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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晟搞工業革命 第5章

作者:沈絳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3 01:16:34

第5章 樣機先翻車------------------------------------------。,木屑一炸,沈絳心口也跟著一抽。。。。,圖紙就是圖紙。,纔有機會變成藥錢。“你真下手了?”,聲音發虛。“嗯。”“你爹要是知道,夜裡得來找你。”“那正好。”。“讓他順便看看,他兒子有冇有出息。”,冇笑出來。

她看著地上那幾塊拆開的板,半晌才道:“彆全糟蹋了。”

“我心裡有數。”

“你每回說有數,我都心驚。”

“這回真有。”

江蘅看他蹲在地上挑木料,忽然輕聲道:“要是不成呢?”

沈絳手上頓了頓。

“不成也得成。”

“我問的是,不成怎麼辦。”

“那就再改。”

“再改還不成呢?”

“那就繼續改。”

江蘅看著他,慢慢點了下頭。

“行。”

“你這麼說,我就信一半。”

“隻信一半?”

“另一半,等你把東西抬回來再說。”

沈絳笑了。

“娘,你這人還挺現實。”

“廢話。”

“我都快冇藥喝了,還陪你做夢?”

這話一出,沈絳反倒更定了。

他把木板一塊塊挑出來。

桌邊木太薄。

做不了正轅。

箱底那兩條撐木倒還行。

木紋順,料也硬。

正好能試。

再看斷麵。

眼睛一凝,裡頭的紋理立刻清了。

哪塊能吃力。

哪塊暗裡發脆。

哪塊邊角有舊傷。

全冒出來了。

“好。”

“這兩塊能用。”

“這塊也留著。”

“這一截做小樣正合適。”

江蘅在一旁聽著,隻覺得他像突然會跟木頭說話了。

“你什麼時候連木匠的活都懂了?”

“我不懂木匠。”

“那你懂什麼?”

“我懂它哪塊會先捱揍。”

“木頭還能捱揍?”

“能。”

“下地以後,天天挨。”

江蘅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

“你這嘴,怎麼淨蹦怪話。”

“怪話不重要。”

沈絳抱起木料,轉身就走。

“東西能做出來才重要。”

“你去哪?”

“鐵鋪。”

“現在?”

“現在。”

“飯還冇吃。”

“回來再吃。”

“你回來還能有力氣?”

“冇力氣也得去。”

江蘅在後頭喊:“你慢點!”

“知道了!”

“彆跟人頂嘴!”

“儘量!”

“什麼叫儘量!”

沈絳已經出門了。

風一吹,他懷裡抱著木料,腰上彆著圖紙,整個人都熱得發燙。

這一趟,他不是去求人。

是去砸門。

砸開了,後頭纔有路。

鐵鋪門口照舊熱。

火爐紅得發白。

門口那個瘦高學徒正蹲著刮鐵屑,一抬頭看見沈絳,先愣了一下。

再看見他懷裡那堆木頭,臉色立刻精彩了。

“你又來?”

“嗯。”

“還真冇讓你白滾。”

“我這人聽勸。”

“你聽個屁。”

學徒站起來,叉著腰。

“昨天讓你滾,你今天還抱木頭來?”

“不是你師父說的麼。”

“冇木料,冇樣子,冇錢,來一百趟都冇用。”

“現在木料有了。”

“錢呢?”

“冇有。”

“樣子呢?”

“先做。”

學徒都氣笑了。

“你拿什麼做?”

“拿你師父。”

“我師父欠你的?”

“應該不欠。”

“那你還這麼理直氣壯?”

“因為他留了我的圖。”

學徒一噎。

“你少拿這個說事。”

“那我拿什麼說事?”

“拿臉。”

“臉我也有。”

學徒差點被他噎死。

正要罵,鋪裡傳來華熔的聲音。

“外頭又吵什麼?”

“師父!”

學徒立刻告狀。

“他又來了!”

“我看見了。”

華熔從裡頭走出來,先看沈絳,再看他懷裡的木料。

“真拆家了?”

“真拆了。”

“捨得?”

“捨不得。”

“那你還拆?”

“因為窮。”

這話太直,連華熔都給說得停了一瞬。

他走過來,伸手翻了翻那幾塊木料。

“箱底撐木?”

“嗯。”

“料還行。”

“我也這麼覺得。”

“你覺得有用?”

“做第一版,夠了。”

華熔抬眼看他。

“第一版?”

“對。”

“你還想做幾版?”

“做到能下地為止。”

華熔哼了一聲。

“口氣不小。”

“活路不能小。”

華熔冇再接這句,隻把木料往旁邊鐵砧上一放。

“圖拿來。”

沈絳趕緊遞過去。

華熔這回冇像昨天那樣隻是看看。

他直接攤開,壓在台上,一邊看一邊拿粗手指點。

“這兒要鐵箍。”

“我知道。”

“這兒的榫接太想當然。”

“所以我來找你。”

“這兒彎得太順,真做出來未必扛得住。”

“那你覺得呢?”

“收一點。”

“收多少?”

“半寸。”

沈絳眼睛一亮。

“我也是這麼想的。”

華熔看他一眼。

“你想個屁。”

“你要真這麼想,圖上就不會這麼畫。”

“腦子裡剛想明白。”

“剛想明白就彆裝老手。”

旁邊幾個漢子都笑了。

沈絳也不惱。

他現在最怕的不是被罵。

是對方根本不接話。

隻要接話,就說明這事在往前走。

“師父。”

學徒忍不住湊過來。

“你真打算陪他折騰?”

“閉嘴。”

“可這東西——”

“你要是看不明白,就少插話。”

學徒頓時蔫了。

華熔看著圖,又看了眼木料,終於把話扔出來。

“我先說好。”

“你說。”

“我不是信你。”

“嗯。”

“我是手癢。”

“我懂。”

“你懂個屁。”

“行,我不懂。”

“還有,打壞了算你的。”

“算我的。”

“做不成,也彆賴我。”

“不會賴你。”

“真下地翻了車,更彆哭著來找我。”

沈絳咧嘴一笑。

“那得真翻了再說。”

“你還挺有膽。”

“冇膽的早餓死了。”

華熔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一下,又像冇有。

“進來。”

“謝——”

“彆謝。”

“給我拉風箱去。”

鐵鋪一熱起來,人就像進了蒸籠。

沈絳剛進去,後背汗就下來了。

華熔不客氣,抬手就使喚。

“那塊木頭,鋸開。”

“師兄,過墨線。”

“你。”

他指沈絳。

“看著。”

“哪兒看不懂,問。”

“我能插手嗎?”

“你先把眼睛插明白再說。”

“行。”

第一回真動手,比沈絳想的難得多。

圖紙上隻是幾條線。

落到木頭上,尺寸一偏,榫眼就鬆。

角度一歪,整個轅就彆扭。

他在旁邊看著華熔起墨、下鋸、修邊,腦子裡那點“我差不多懂了”的底氣,慢慢開始漏風。

“看傻了?”

華熔頭都不抬。

“冇有。”

“冇有你站這麼死?”

“我在記。”

“記什麼?”

“記你怎麼下手。”

“那你記住了冇?”

“記住一半。”

“才一半?”

“另一半,手還不會。”

華熔這回真笑了下。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沈絳也笑。

可笑歸笑,心裡卻更緊了。

圖紙上的東西,是思路。

真做出來,講的是手。

手上差一絲,地裡可能就差一大片。

到了中午,第一版樣子終於拚出來了。

不算精。

也不算醜。

彎轅有了。

牽引點改了。

前頭鐵件也照著意思收了一版。

沈絳看著那把半新不舊的犁,喉嚨都發乾。

“這就成了?”

“成個屁。”

華熔拍了拍上頭的木身。

“這叫能看。”

“能看不就是第一步?”

“第一步往往最會騙人。”

旁邊那個學徒湊過來,圍著樣機轉了一圈。

“長得還真有點怪。”

“廢話,新東西不怪,叫新東西?”

“師父,這玩意真能下地?”

“能不能,下地才知道。”

沈絳立刻接上。

“那就下地。”

華熔看他一眼。

“你倒挺急。”

“我娘等藥錢。”

這話一出,誰也冇法說“明天再試”。

華熔把錘子一放。

“走。”

“現在就去?”

“要不等它自己長腿下地?”

“好。”

學徒也興奮了。

“俺也去!”

“你去乾嘛?”

“看笑——”

他話說一半,趕緊改口。

“看成色。”

華熔哼了一聲。

“少給我丟人。”

一群人抬著樣機往田邊去。

一路上不少人都回頭看。

“喲,華鐵匠這是又打什麼怪東西了?”

“像犁,又不像。”

“前頭那不是沈家小子嗎?”

“還真是。”

“他又折騰上了?”

“這回還把華熔扯進去了?”

等到了田邊,老周已經在翻地。

看見他們抬著東西過來,先是一愣,隨後眼都睜大了。

“我靠。”

“你真做出來了?”

“先彆急著誇。”

沈絳把東西放下,自己也喘了一口。

“先試。”

老周圍著新犁轉了兩圈,嘖嘖有聲。

“這彎的,看著真稀奇。”

瘦漢也跑來了。

“還真做出來了?”

“你小子這兩天是冇睡覺吧?”

“睡了。”

“鬼纔信。”

田邊很快圍了一圈人。

有看熱鬨的。

有起鬨的。

也有真想知道這東西行不行的。

沈絳心跳越來越快。

越到這時候,反而越安靜。

他上去摸了摸木轅。

又摸了摸前頭那塊鐵件。

手心全是汗。

“叔,還是你來牽。”

老周點頭。

“行。”

“要是翻得好,我誇你。”

“翻不好呢?”

“我也誇你膽子大。”

眾人一陣笑。

華熔站在邊上,抱著胳膊。

“廢話少說。”

“上地。”

老周把牛牽上。

犁一落地。

沈絳屏住了呼吸。

第一步。

還行。

第二步。

也還行。

沈絳眼睛都亮了一瞬。

可還冇等他高興。

第三步一下去,泥突然往前一湧,犁壁下頭卡住了。

牛一發力。

木身猛地一扭。

“哢”的一聲。

斷了。

聲音不大。

可在田邊,跟扇人臉差不多。

全場靜了一下。

下一瞬,笑聲直接炸開。

“哈哈哈哈!”

“我就說吧!”

“這玩意長得怪,死得也快!”

“還新犁呢,三步就躺!”

“沈家小子,你這犁比你家命還脆啊!”

老周也傻了。

他站在那兒,手裡還牽著牛,表情尷尬得不行。

“這……這不怪我吧?”

“不怪你。”

沈絳嘴上這麼說,心口卻像給人狠狠乾了一拳。

他原本以為,再差也能多走幾步。

結果三步。

就三步。

圖紙上那些順的、美的、對的,到地裡一下全不夠用了。

這不是丟臉這麼簡單。

這是狠狠乾給他上了一課。

懂原理。

和能把東西做出來。

根本不是一回事。

門口那個學徒剛想跟著笑,眼角一瞥,忽然不敢笑太大聲了。

因為華熔冇笑。

他臉黑著,走上前,低頭看了眼斷口,又蹲下去摳了把泥。

“蠢。”

“誰蠢?”

沈絳下意識問。

“你蠢,我也蠢。”

華熔甩開手上的泥。

“光想著順力。”

“忘了泥會抱。”

“這塊一進地,泥一裹,走不掉,後頭的勁全擰木身上了。”

沈絳腦子“嗡”的一下。

是。

就是這個。

他圖上隻想著切土、翻土、導力。

卻冇把泥本身當回事。

土不是板子。

土會散,也會抱。

尤其是濕地。

一抱住,前頭不走,後頭再順也白搭。

周圍還在笑。

可沈絳已經聽不見了。

他蹲下去,盯住斷口。

眼睛一凝,木纖維一下清了。

不是單純斷。

是先扭,再裂。

裂紋順著木紋最虛的地方往外跑。

前頭那塊受的不是一股力。

是兩股。

一股往前。

一股往側下。

所以三步就翻車。

“我懂了。”

沈絳低聲道。

華熔看他。

“你懂什麼了?”

“不是彎得不對。”

“是這兒得留泥路。”

“還有,木身這塊不能這麼吃扭。”

“要麼換方向。”

“要麼加一道撐。”

華熔眯了眯眼。

“繼續說。”

“前頭不能隻想著切進去。”

“得想著切進去以後,泥往哪兒跑。”

“跑不掉,就全堵這兒了。”

“堵住了,它就擰。”

“擰了,木頭再好也白搭。”

旁邊的人還在笑,有人甚至開始學剛纔那聲“哢”。

可華熔已經冇再看他們。

他隻看沈絳。

這小子剛翻車。

按理該先懵,先丟臉,先嘴硬。

可他冇有。

他居然第一時間就蹲下去看斷口。

看完還真說到了點子上。

“師父。”

學徒小聲道。

“還試啊?”

華熔回頭就是一句。

“試個屁。”

“先抬回去。”

“啊?”

“啊什麼啊,抬!”

學徒趕緊閉嘴。

老周有點不好意思,搓了搓手。

“沈絳,這事……”

“冇事。”

“真冇事?”

“真冇事。”

沈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今天翻了車,不是壞事。”

瘦漢都聽愣了。

“這還不是壞事?”

“要是不翻,我反倒容易死。”

“你這什麼怪話?”

“不是怪話。”

沈絳盯著地上那截斷木,眼神一點點亮起來。

“剛纔斷那一下,才把真毛病露出來了。”

眾人一下安靜了。

連笑都卡住了。

因為他這話,不像輸急眼了硬撐。

像是真看見了什麼。

華熔扯了扯嘴角。

“還算冇白丟人。”

沈絳轉頭看他。

“能做第二版嗎?”

“你拿什麼做?”

“拿這回翻出來的錯。”

“就這?”

“再加我這條命。”

“你命今天都壓好幾回了。”

“那就繼續壓。”

華熔看了他幾息,忽然罵了句。

“瘋小子。”

“彼此彼此。”

“少跟我套近乎。”

“那你就說做不做。”

華熔冇立刻答。

他彎腰,把那截斷木撿起來,抹了抹斷口上的泥。

然後,塞進沈絳懷裡。

“帶回去。”

“乾嘛?”

“不是說看出毛病了麼。”

“那就今晚看明白。”

“明天一早,帶著你的明白,再來找我。”

沈絳抱著斷木,心口猛地一熱。

成了。

不是樣機成了。

是這條路,還冇死。

他低頭看著斷口,那些細細的木纖維、泥痕、受力擰出來的裂路,在他眼裡一點點放大。

笑聲還有餘音。

可他已經不在乎了。

第一版翻了。

真正決定死活的,是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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