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巴西當神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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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多薩走後第三天，林牧去了費爾南德斯的辦公室。

費爾南德斯的態度和上次見麵時判若兩人。他坐在辦公桌後麵，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凝重，不像之前那樣熱情，甚至有些刻意保持距離。

“林先生，你的來意我知道。”費爾南德斯開門見山，“門多薩找過你了？”

“對。”林牧坐在他對麵，“他說我的建築高度超標四十厘米，要罰二十萬雷亞爾。”

費爾南德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二十萬隻是開始。”

林牧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費爾南德斯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林牧，聲音壓得很低：“門多薩這個人，不是普通的稽查處長。他背後有人——裡約州議會的一個議員，叫羅德裡格斯。這個人勢力很大，黑白兩道都吃得開。門多薩在外麵收的錢，大部分都要上繳給他。”

林牧心裡一沉：“所以你幫不了我？”

費爾南德斯轉過身，看著林牧，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林先生，我幫你批環保許可，是因為你的項目確實符合規定，我冇有違規。但門多薩這件事，我插不上手。城市規劃局是州裡管的，我隻是市政府的法律顧問，管不到他。”

“那誰能管？”

費爾南德斯想了想，說：“冇有人能管。或者說，能管的人，你見不到。”

林牧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向費爾南德斯道了謝，轉身離開。

走出市政府大樓的時候，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站在台階上，看著廣場上喂鴿子的老人和跑來跑去的孩子，忽然覺得這個城市的美好外表下，藏著無數看不見的暗礁。

他冇有回家，直接去了黑老大的農莊。

黑老大今天冇在院子裡喝茶，而是在倉庫裡清點一批新到的“貨物”——十幾個紙箱，用膠帶封得嚴嚴實實，上麵冇有任何標識。看到林牧進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來。

“什麼事？”

林牧把門多薩的事說了一遍。

黑老大聽完，表情冇有什麼變化，但眼神沉了下去。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林牧心涼了半截的話：“門多薩我可以幫你擺平，但他背後的羅德裡格斯，我動不了。”

“你動不了？”

“羅德裡格斯不是普通議員，他和裡約的幾大勢力都有來往。我要是動了他，等於跟半個裡約的黑白兩道宣戰。”黑老大看著林牧，“你值得我冒這個險嗎？”

林牧冇有回答。他知道黑老大說的是實話，也知道自己不值得。

“那你的建議是什麼？”

黑老大想了想，說：“先搞清楚他是真的想搞你，還是隻是想要錢。如果是錢，能談就談，能給就給。在巴西，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如果是真的想搞我呢？”

黑老大看了他一眼，冇有回答。

從農莊回來，林牧讓盧卡斯去查門多薩的底細。

盧卡斯用了三天時間，把門多薩的背景查了個底朝天。他拿著一遝列印出來的資料，站在林牧麵前，一頁一頁地翻。

“門多薩，四十五歲，城市規劃局稽查處處長，乾了七年。他的老婆開了一家建築公司，專門承接市政工程。他的小舅子是羅德裡格斯議員的競選團隊負責人。”

林牧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還有，”盧卡斯翻到最後一頁，“門多薩最近在跟一個開發商打官司。那個開發商在科帕卡巴納附近蓋了一棟樓，也是因為高度超標被門多薩盯上了。開發商不服，告到了法院，結果門多薩動用了關係，把案子壓了下來。最後開發商賠了五百萬雷亞爾，樓還被拆了兩層。”

“拆了兩層？”

“對。門多薩就是要立威。他要讓彆人知道，在這片，他說了算。”

林牧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不是冇遇到過勒索。在巴西待了這麼久，早就習慣了各種“服務費”“加速費”“茶水費”。那些都是小錢，給了就給了，大家都好過。但門多薩不一樣——他不是來要錢的，他是來立規矩的。

二十萬隻是第一刀。後麵還有第二刀、第三刀，直到把他榨乾。

林牧睜開眼，問盧卡斯：“他的建築公司，叫什麼名字？”

“門多薩建築有限公司。”

“查一下他們最近中標的項目。”

盧卡斯點了點頭。

第二天，林牧收到了一份正式的政府檔案。

檔案是城市規劃局發的，措辭正式而冰冷：林牧的民宿建築高度超出批準方案四十厘米，屬於違規建設，要求在三十天內完成整改——即拆除露台欄杆，將建築高度恢複至九點八米。逾期不整改，將處以每日五千雷亞爾的罰款，並暫停營業資格。

林牧把檔案看了三遍，然後打電話給安娜。

安娜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這不是罰款，是要你拆。”

“我知道。”

“露台的欄杆拆了，你的民宿還有什麼賣點？客人上去坐，冇有欄杆，誰敢坐？”

“所以這不是整改，是讓我死。”

安娜又沉默了幾秒：“我認識一個律師，專門做行政訴訟的。我幫你約他見麵。”

“好。”

律師叫阿爾維斯，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一副厚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他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接待了林牧和安娜，把那份政府檔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這個案子，不好打。”阿爾維斯說，“從法律上講，你的建築確實超出了批準方案。四十厘米也是超，法律不會因為你超得少就網開一麵。”

“那行政訴訟有冇有可能贏？”

阿爾維斯想了想：“有，但概率不高。而且訴訟週期很長，少則半年，多則一兩年。你的民宿等不起。”

林牧沉默了。

“我建議你先試著跟門多薩談判。”阿爾維斯說，“看看他到底想要什麼。如果是錢，能談就談。如果是彆的……那就另想辦法。”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林牧和安娜站在街邊，誰都冇有說話。街對麵的麪包店飄出陣陣香氣，幾個穿校服的孩子跑進去買蛋撻，笑聲清脆。

“林牧。”安娜忽然叫他。

“嗯？”

“你有冇有想過，也許門多薩的目的不是錢？”

林牧轉過頭看著她。

安娜的目光很認真：“他給你開二十萬，不是因為他缺這二十萬。他是想試探你——看你是個軟柿子，還是塊硬骨頭。如果你痛快給了，他就知道你好欺負，後麵會變本加厲。如果你不給，他就用行政手段逼你就範。不管你怎麼選，他都是贏家。”

“那你的意思是？”

“不要正麵硬碰。找他的軟肋。”

林牧想起盧卡斯查到的那些資料。門多薩的老婆開了建築公司，門多薩的小舅子是羅德裡格斯的競選負責人——這些關係，如果運作得好，也許能成為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