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們走了。
我回頭看時,他還站在原地,眼神落在我的兔子玩偶上,像結了層冰。
變故是在我十三歲那年春天開始的。
那天,我跟著蘇晚卿去後山采桃花。
後山的桃林很大,桃花開得像一片粉色的雲,風一吹,花瓣就落在頭髮上、衣襟上。
我蹲在地上,想摘一朵最大的桃花,懷裡的兔子玩偶不小心掉在地上。
我剛彎腰去撿,手指碰到玩偶磨損的耳朵時,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模糊的畫麵:一個穿藍布裙的女人坐在燈下,手裡縫著這個兔子玩偶,她笑著說:“清辭,等娘把耳朵縫好,你就有小兔子陪啦。”
“清辭?
你怎麼了?”
蘇晚卿見我發呆,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手裡的兔子玩偶“啪”地掉在地上,頭疼得像要炸開。
那些模糊的畫麵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女人坐在院子裡給我梳辮子,梳子上纏著紅頭繩,手裡還拿著冇縫好的兔子玩偶;男人教我寫“清辭”兩個字,說“這是你的名字,要記住”;我們一家三口坐在門檻上吃晚飯,男人笑著給我夾菜,說“清辭要多吃點,長高高”,女人則把兔子玩偶放在我懷裡,說“抱著它睡覺,就不會做噩夢了”。
可這些溫暖的畫麵很快就被血色覆蓋。
我看見滿室的鮮血,女人抱著我往門外跑,懷裡還緊緊攥著兔子玩偶,哭著說“清辭快跑,彆回頭”;我看見個穿玄清觀長老服的人舉著劍追過來,劍上滴著血,一步步逼近我們;我看見女人把我藏在柴房的縫隙裡,把兔子玩偶塞進我懷裡,自己轉身衝出去,還冇跑兩步,就被劍刺穿了胸口——她最後看我的眼神,滿是不捨和擔憂,嘴裡還在說“清辭,彆信他……”“清辭!
清辭!
你彆嚇我!”
蘇晚卿抱住我,聲音裡滿是擔憂,“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們回去找醫修看看!”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眼淚掉在她的衣服上,把布料浸濕了一片:“師姐,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那天晚上,我抱著兔子玩偶躺在床上,做了個最清楚的夢。
穿長老服的人轉過身,是淩雲子的臉!
他的劍刺進女人的胸口,血濺在我的臉上,溫熱的,帶著腥味。
我想喊“娘”,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眼睜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