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的朝暮記事》第二十章:202X年12月13日 週三 霧·臘梅香裡的針腳與期待
(接前文)
晨光還冇把霧揉散時,我先聞見了臘梅的香。玻璃瓶裡的花苞竟綻開了兩瓣,淺黃的瓣尖沾著晨霧裡的潮氣,甜香比昨夜更濃,像被霧裹著飄進被窩,輕輕撓著鼻尖。我翻個身,看見林念趴在桌前,帆布包敞著口,裡麵露出半塊裹著油紙的山藥糕,她正對著新筆記本描荷花,筆尖在紙上頓頓的,像在琢磨怎麼把霧裡的荷苞畫得軟些。
“醒啦?”她聽見動靜轉頭,指尖還沾著一點鉛筆灰,“剛去早餐店,老闆說今天霧大,南瓜粥熬得更久,讓我們多等會兒。我順便買了熱乎的芝麻包,還留了塊山藥糕,你嚐嚐是不是比昨天更軟?”
我坐起身,接過她遞來的山藥糕,指尖碰著油紙的溫度,糕體軟得能按出淺淺的印子。咬一口,山藥的綿密混著淡淡的糖香,在嘴裡慢慢化開,連帶著霧天的微涼都散了些。“比昨天還軟,”我含著糕說,“老闆是不是又多放了什麼?”
林念笑著搖頭,把筆記本推到我麵前:“哪是老闆的緣故,是我們心裡盼著軟,吃什麼都覺得軟。你看我畫的荷苞,霧裡看過去,花瓣邊緣都是虛的,像被揉過的棉線,等會兒繡的時候,針腳是不是該再鬆些?”
我湊過去看,紙上的荷苞裹著淡淡的鉛筆痕,邊緣暈著一層淺灰,真像被晨霧矇住了似的。“該鬆些,”我點頭,“就像昨天你教我那樣,讓線貼著布走,彆勒得太緊。”
說話間,門外傳來早餐店老闆的聲音,帶著霧裡的沙啞:“姑娘們,南瓜粥來啦!”林念趕緊起身開門,老闆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口,帽簷上沾著細密的霧珠,“今天霧大,怕粥涼了,我特意多裹了層棉套。”他把保溫桶遞進來,又從兜裡掏出兩顆紅棗,“昨天看你們繡荷花,今天再吃兩顆,養著眼。”
等老闆走了,我們把保溫桶打開,南瓜粥的甜香混著臘梅香飄滿屋子。粥裡的南瓜泥燉得徹底,舀一勺,甜絲比昨天拉得更長,紅棗沉在碗底,咬開時果肉軟得流汁。林念喝著粥,忽然指著窗外:“你看霧裡的臘梅樹,枝椏都軟乎乎的,像畫裡的樣子。”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院角的臘梅樹藏在霧裡,淺黃的花苞綴在枝上,風一吹,枝椏輕輕晃,真冇有平時的硬挺,反倒多了幾分柔。“等霧散了,我們再去公園看冬荷吧,”我提議,“說不定霧裡的荷苞,比昨天更軟。”
林念點頭,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正好把繡布帶上,昨天隻繡了半片花瓣,今天趁著霧裡的軟勁兒,把剩下的繡完。對了,陳銘昨天發訊息說,後天就能到,他還問我們要不要帶桂花糕,說他那邊有家老店,糕體軟得能捏出花。”
“要帶!”我立刻應下來,“上次他拍的照片裡,那桂花糕看著就軟,到時候我們就著臘梅香吃,肯定甜。”
收拾好碗筷,我們坐在窗邊繡荷花。陽光慢慢把霧揉開一點,透過玻璃落在繡布上,淺粉的絲線泛著暖光。林念把深粉的線穿進針裡,遞給我:“你試試先繡內層的花瓣,記得針腳要鬆,像霧裹著花瓣那樣。”
我捏著針,慢慢往布上紮,指尖卻還是有點緊。林念看出我的侷促,伸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指尖帶著絲線的柔,輕輕推著我的手走針:“彆慌,你看,線貼著布麵走,每一針的距離勻一點,這樣繡出來的花瓣,摸起來就冇有硬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