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的朝暮記事》第十七章:202X年12月10日 週日 晴·荷花針腳與臘梅初綻
鬧鐘還冇響,我先被窗縫裡漏進來的陽光晃醒了。睜開眼時,林唸的床鋪已經空了,帆布包搭在椅背上,裡麵露出半截新筆記本的淺粉色封麵——不用想也知道,她準是又去樓下的早餐店了。我趿著拖鞋走到桌前,指尖剛碰到檯燈開關,就看見木盒子上的廣繡在風裡輕輕晃:櫻花的粉、栗子的棕、銀杏的黃,纏在帶金線的紅繩上,像把前幾天的暖都揉成了飄著的光。
桌角放著張便簽,是林唸的字跡,歪歪扭扭畫了個笑臉:“我去買芝麻包啦,給你留了兩個,茶葉蛋在保溫杯裡,記得先熱牛奶。”便簽旁邊壓著新筆記本,翻開的那頁剛好是昨天畫的“四季廣繡”草圖,荷花的花瓣旁多了行小字:“今天試淡粉 淺綠,先練花瓣尖的‘施針’”。我把便簽折成小方塊塞進帆布包,剛拿起保溫杯,就聽見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林念抱著紙袋,頭髮上還沾著點外麵的風,看見我就把紙袋舉起來:“今天老闆多送了個紅糖饅頭,說我們總來,特意留的!”
紙袋裡的芝麻包還冒著熱氣,咬一口,芝麻餡從嘴角流出來,甜得剛好不膩。林念坐在對麵,一邊剝茶葉蛋一邊說:“剛纔在早餐店看見隔壁公園的臘梅開了,就幾枝,但是特彆香,等下午我們去看看吧?”我點點頭,把牛奶遞過去:“剛好今天練完荷花花瓣,去公園散散步,還能給冬天的廣繡找靈感。”她眼睛亮了亮,趕緊把蛋黃塞進嘴裡:“對哦!冬天還冇確定繡什麼,說不定臘梅就很合適,比栗子更有冬天的感覺。”
吃完早餐,我們把繡布鋪在桌上。林念從木盒子裡拿出新的淺粉色絲線,線軸上已經貼好了標簽:“荷花花瓣尖”,又翻出淺綠色絲線放在旁邊:“先練‘施針’,這種針法適合繡花瓣的漸變,從尖到根慢慢淡下去,像荷花剛開的時候,花瓣尖是粉的,根是綠的。”她捏著繡花針,讓針尖從繡布背麵穿過來,順著畫好的花瓣弧度走,針腳細細的,每一針都比前一針淺一點:“你看,這樣針腳疊在一起,顏色就慢慢變淺了,不會顯得突兀。”
我跟著她的樣子試了試,剛開始總把針腳紮歪,淺粉色絲線在布上繞出的弧度像被揉過的紙,林念就在旁邊幫我理線:“彆急,手放輕一點,順著花瓣的形狀走,就像摸櫻花花瓣那樣軟。”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針,這次把注意力放在指尖的力度上,針尖慢慢穿過繡布,淺粉色絲線在布上留下細細的痕跡,竟真的有了點花瓣尖的柔和。練到第十針的時候,林念突然說:“你看!這針的弧度剛好,比之前的好多了!”我湊過去看,繡布上的針腳雖然還不算整齊,但已經能看出花瓣的形狀,像剛冒頭的小荷花。
繡到上午十點,我們的手指都有點酸了。林念把繡布疊好,放進新筆記本裡:“先休息會兒,我去泡點菊花茶,繡廣繡費眼睛,得喝點明目的。”她端來兩杯菊花茶,杯子裡飄著幾朵乾菊花,熱水一衝,就慢慢舒展開來,散出淡淡的香味。我喝了一口,菊花茶的清苦混著點甜,剛好緩解了手指的酸。林念靠在椅背上,翻著新筆記本:“昨天畫的荷花草圖,顏色是不是有點淺了?下午去公園看臘梅的時候,順便看看有冇有深一點的綠色,說不定能讓荷花的層次更明顯。”我點點頭,指著筆記本上的冬天那欄:“如果臘梅合適的話,冬天就繡臘梅,用深黃色絲線,再用金線勾邊緣,肯定好看。”
休息了半小時,我們又坐回桌前。這次林念教我用“滾針”繡荷花的花莖,讓我把針線繞著繡布走,針腳要小而密:“花莖要繡得圓一點,像真的荷花莖那樣,用淺綠和深綠兩種絲線,從下往上慢慢變淺。”我跟著她的樣子試了試,剛開始總把針腳繞錯,林念就握著我的手,一起繡:“你看,這樣繞著走,針腳就密了,花莖也圓了。”她的手很暖,裹著我的手,慢慢在繡布上移動,淺綠色絲線在布上留下細細的痕跡,像真的荷花莖。繡了幾針後,她鬆開手:“你自己試試,這次肯定能行。”我捏著繡花針,按照剛纔的感覺繡,雖然還是有點慢,但針腳已經比之前整齊多了,花莖的形狀也漸漸出來了。
中午的時候,我們終於繡完了一片荷花花瓣和一小段花莖。林念把繡布舉起來對著陽光,淺粉的花瓣尖、淺綠的花莖,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你看,這樣組合起來,是不是像真的荷花?等繡完一整朵,再加上荷葉,肯定特彆好看。”我點點頭,把繡布夾進新筆記本裡,在旁邊寫了行小字:“第一次繡荷花,雖然慢,但很軟。”林念湊過來看,笑著加了個小笑臉:“以後我們每天繡一點,夏天之前肯定能繡完。”
我們收拾好繡具,準備去吃午飯。出門前,林念特意把新筆記本放進帆布包:“等會兒去公園看臘梅,說不定能畫點草圖,記在筆記本裡。”宿舍樓下的風有點冷,林念把圍巾裹緊了點:“昨天聽老闆娘說,公園的臘梅就開在湖邊,離豆沙包店很近,我們吃完午飯去豆沙包店買兩個,再去公園。”我點點頭,拉了拉她的圍巾:“彆凍著了,等會兒到了公園,我們找個背風的地方看臘梅。”
午飯我們吃的是牛肉麪,店裡的牛肉麪很辣,湯卻很鮮。林念一邊吸著麪條一邊說:“下次陳銘來,帶他來吃這家牛肉麪,他肯定喜歡,他之前說過喜歡吃辣的。”我笑著說:“好啊,到時候再給他加個鹵蛋,跟我們上次吃的一樣。”她點點頭,把碗裡的牛肉夾給我:“你多吃點,下午還要走路,得有力氣。”
吃完午飯,我們去了豆沙包店。老闆看見我們,就笑著說:“今天的豆沙包加了點紅棗,比昨天的更甜一點,你們嚐嚐。”林念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紅棗的香味混著豆沙的甜,比平時的更暖一點。她掏出新筆記本,在空白頁上畫了個小小的豆沙包,旁邊寫著“12月10日 紅棗豆沙包,甜暖”。老闆湊過來看,笑著說:“你們還記這個啊?真有意思,以後翻起來肯定能想起今天的味道。”林念點點頭:“我們要把喜歡的東西都記下來,以後看的時候,就像又吃了一次一樣。”
從豆沙包店出來,我們往公園走。剛進公園大門,就聞到了臘梅的香味,淡淡的,卻很提神。沿著湖邊走了幾分鐘,就看見幾枝臘梅長在湖邊的石頭旁,深黃色的花瓣,中間帶著點淺黃,像被陽光染過的蜜。林念趕緊掏出新筆記本,坐在石頭上畫草圖:“你看這花瓣,是橢圓形的,邊緣有點卷,用深黃色絲線繡花瓣,淺黃繡中間,再用金線勾一下,肯定好看。”我蹲在旁邊,摸了摸臘梅的花瓣,有點硬,卻很有質感:“比栗子更有冬天的感覺,就繡臘梅吧,冬天的廣繡就定它了。”
林念畫完草圖,又在旁邊寫了顏色備註:“花瓣:深黃 淺黃,花蕊:金線,枝乾:深棕。”她把筆記本遞給我看:“這樣就清楚了,以後繡的時候就不會弄錯了。”我看著草圖上的臘梅,突然覺得冬天的廣繡也有了方向,像之前的櫻花、栗子、銀杏一樣,都有了屬於自己的顏色。
我們在湖邊待了半小時,風有點大了,林念把圍巾裹得更緊了:“我們回去吧,下午還要練荷花的花萼,彆凍感冒了。”走的時候,林念還回頭看了看臘梅:“下次陳銘來,帶他來看看,他肯定冇見過這麼好看的臘梅。”我點點頭:“好啊,到時候還能給他看我們畫的臘梅草圖,讓他也提提意見。”
回到宿舍,我們先把新筆記本放好,又拿出繡布。林念教我用“打籽針”繡荷花的花萼,讓我把絲線繞在針上,再把針穿過繡布,形成一個小小的籽:“花萼要繡得圓一點,像真的荷花萼那樣,用深綠色絲線,這樣能和花莖的淺綠區分開。”我跟著她的樣子試了試,剛開始總把籽繡得太大,林念就耐心地教我:“繞線的時候少繞一圈,針穿過的時候輕一點,籽就小了。”我試了幾次,終於繡出了小小的籽,雖然還不算太圓,但已經有了花萼的形狀。
繡到下午四點,我們的手指都有點麻了。林念把繡布疊好,放進新筆記本裡:“今天就到這兒吧,再繡下去手指該酸了,明天再練荷葉的針腳。”她伸了個懶腰,從帆布包裡拿出之前買的彩筆,給“四季廣繡”的草圖上色——冬天的臘梅用深黃和淺黃,枝乾用深棕,還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湖麵:“等繡完臘梅,再在旁邊繡點湖麵的波紋,用淺藍色絲線,像冬天的湖水那樣。”我湊過去看,草圖上的四季已經有了雛形:春天的櫻花、夏天的荷花、秋天的銀杏、冬天的臘梅,每一季都有自己的顏色,像把一年的暖都畫在了紙上。
傍晚的時候,陳銘又發來微信,說他已經把動漫周邊買好了,是我們之前說過的那個櫻花圖案的鑰匙扣,還問我們下週六想先去廣繡店還是先去吃豆沙包。林念趕緊回覆:“先去廣繡店!讓老闆娘教你繡花瓣,然後去吃豆沙包,再去公園看臘梅。”陳銘回了個開心的表情包:“好啊好啊!我已經把相機充好電了,到時候要多拍點照片,還要跟你們的廣繡合照!”
我們坐在桌前,看著手機裡的訊息,忍不住笑了起來。林念把新筆記本翻到下一頁,畫了個小小的鑰匙扣,旁邊寫著“陳銘帶的櫻花鑰匙扣”,還在旁邊畫了三個小人——我、她,還有舉著鑰匙扣的陳銘。“等他來了,我們把櫻花廣繡給他看,讓他也試試繡幾針,”林念說著,又加了個小廣繡的圖案,“說不定他學得很快,能繡個小花瓣呢。”我點點頭:“好啊,到時候我們三個一起繡,肯定很有意思。”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我們打開檯燈,把今天繡的荷花花瓣和花莖從新筆記本裡拿出來,放在桌上。林念在旁邊寫了行小字:“和她一起繡的第一片荷花,慢慢的,像夏天的風。”我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桌對麵的林念,她正用彩筆給草圖上的臘梅塗顏色,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暖暖的。
突然覺得,日子就像這慢慢繡的廣繡,一針一線都是暖的——有一起練針腳的甜,有看臘梅的暖,還有等著朋友來的期待。而那個新筆記本,就像一個小小的時光本,記著我們的荷花、臘梅,也記著我們最軟的時光。
睡前,林念把新筆記本放在枕頭旁邊,笑著說:“明天我們練荷葉的‘散套針’吧,先用淺綠色絲線試試,等夏天繡完荷花,秋天就能繡銀杏了。”我點點頭,把鬧鐘調到了早上八點半——比今天晚一點,卻同樣期待著明天的針線和甜。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新筆記本上,封麵上的櫻花刺繡輕輕晃,像在說:明天又是帶著暖的一天。
那暖會藏在清晨第一籠芝麻包的熱氣裡。早餐店老闆會像今天這樣,把剛蒸好的包子放進紙袋,還多塞一顆裹著鹵汁的茶葉蛋,說“姑娘們繡活兒費神,多補補”;林念會踩著晨光回來,帆布包裡除了早餐,或許還會揣著一小枝從公園折來的臘梅,花瓣上沾著的露水,落在新筆記本上,能暈開一小片淡淡的黃。
那暖會浸在繡布上的淺綠色絲裡。我們會坐在檯燈與陽光疊照的桌前,林念教我用“散套針”繡荷葉的紋路,讓絲線像湖水的波紋般散開,她說“你看,這樣針腳錯開,荷葉就有了翻卷的軟”;我或許還會紮到手,她會從木盒子裡翻出帶櫻花圖案的創可貼,輕輕貼在指尖,說“彆急,昨天的荷花都繡得那麼好,荷葉肯定也行”。
那暖會飄在午後公園的風裡。如果陽光夠好,我們會把繡了一半的荷葉裝進新筆記本,去湖邊看臘梅——說不定又開了幾枝,香味比今天更濃,林念會掏出彩筆,在筆記本上補畫幾朵綻放的臘梅,還會把我的手放在她的圍巾裡,說“風大,彆凍著繡活兒的手”;路過豆沙包店時,老闆說不定會端出剛煮好的紅棗茶,說“配今天的豆沙包剛好,暖身子”。
那暖還會裹在傍晚與陳銘的聊天裡。他或許會發來新拍的車票照片,說“已經把動漫周邊裝進行李箱啦”,還會問“臘梅是不是真的像你們說的那麼香”;林念會抱著新筆記本回覆,在螢幕上畫滿小笑臉,說“等你來了,我們帶你看最香的那枝,還要教你繡臘梅的花瓣尖”。
甚至連夜裡的夢,都會裹著這樣的暖。夢裡會有繡完的荷花浮在湖麵,櫻花、栗子、銀杏的廣繡掛在木盒子上晃,陳銘舉著相機,要給我們和剛繡好的臘梅拍照;醒來時,會聽見林念在旁邊整理絲線,線軸碰撞的輕響,像在數著明天的甜。
月光慢慢移到木盒子上,串著廣繡的紅繩晃得更輕了。我看著桌對麵已經睡熟的林念,她的手還搭在新筆記本上,指尖似乎還沾著淺綠的絲線——原來“明天又是帶著暖的一天”從不是空話,那暖是一起繡出來的針腳,是分享的每一口甜,是等著朋友來的期待,是我們把日子一針一線縫進時光裡的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