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
房間裡燃著冷冽的檀香,一絲雜亂的煙火氣都冇有。
“關門。”她頭也不回地吩咐。
我依言鎖了門,站在她麵前,手心裡全是冷汗。
趙蘭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疊厚厚的牛皮紙袋,重重地摔在麵前的大理石桌麵上。紙袋散開,露出了一張張照片和報表。
我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周航和沈悅在酒店出入的監控截圖,時間跨度長達半年;那是周航在境外開立的私人賬戶明細;甚至還有沈悅名下兩套房產的購房合同,資金來源全部指向周氏的公賬。
“你以為我真的老糊塗了?”趙蘭冷笑一聲,眼神裡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精明與狠戾,“周航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他動一動屁股,我就知道他想拉什麼屎。想吃絕戶?他也配。”
我張了張嘴,聲音艱澀:“那你為什麼……還要針對我?”
“不演得真一點,他怎麼能放心大膽地轉移資產?他不把錢轉出去,我怎麼能抓到他職務侵占、挪用公款的死證?”趙蘭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麵前,枯瘦卻有力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林舒,這江山是我和你公公一刀一槍打下來的。我寧可讓這公司毀了,也絕不會便宜了外麵那個爛貨。”
她的眼神裡冇有一絲母子溫情,隻有商人的冷酷和一種被背叛後的狂怒。
“我一直在等你。”趙蘭直視著我的眼睛,“等你徹底對他死心。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拿著這張支票滾出周家,以後他捅了天大的婁子,也與你無關。”
她把一張寫著一百萬的支票推到我麵前。
“第二,跟我聯手。我要他淨身出戶,要他身敗名裂,要他下半輩子隻能在牢裡看月亮。而你,作為我唯一的兒媳,周氏未來的繼承權,有你一份。”
我看著那張支票,又看了看照片上週航和沈悅那張得意的臉。
胃裡的絞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的憤怒。我慢慢伸出手,推開了那張支票,指尖按在了那疊罪證上。
“媽。”我第一次心甘情願地這麼稱呼她,聲音冷得像冰,“我要他死,要他一無所有。”
趙蘭笑了,笑得眼角紋路交錯,像是一張收網的蜘蛛:“好,那咱們的大戲,現在纔算正式開場。”
9 壽宴上的局
宴會廳裡華麗的水晶吊燈晃得我眼暈,昂貴的香水味混雜著各種酒香,在恒溫空調的攪動下顯得格外甜膩,膩得讓人反胃。
我低垂著頭,雙手死死攥著那個深紫色的小首飾盒,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細密的汗珠,滑膩膩地貼在皮革表麵。這是蘭姨——我那個在外人眼中刻薄至極的婆婆,親手挑的一隻A貨翡翠,色澤翠得發假,透著一股子廉價的塑料感。
“媽,祝您生辰快樂,福壽綿長。”我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得恰到好處,那是一種被長期壓迫後的卑微與小心翼翼。
我緩緩打開盒子,那抹刺眼的翠綠在聚光燈下顯得尤為滑稽。
“啪!”
一聲清脆且狠戾的響聲在喧鬨的廳內炸開。翡翠手鐲在地板上瞬間崩裂,碎成了無數暗淡的綠渣。其中一片擦過我的腳踝,帶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林舒,你安的什麼心?”趙蘭的聲音尖利得像是一把鏽蝕的剪刀,狠狠劃破了宴會廳的優雅,“我六十歲的大壽,你拿這種地攤貨來糊弄我?你是咒我早死,還是覺得我們周家已經敗落到要戴這種垃圾的地步了?”
周圍嘈雜的談笑聲戛然而止。我能感覺到無數道或同情、或嘲諷、或看戲的目光像芒刺一樣紮在我的脊背上。
“媽,我……我不是……”我把頭埋得更低,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媽!您彆生氣,當心身體!”
一個急促而充滿正義感的嗓音撞入耳膜。周航像一道閃電般衝到趙蘭身邊,先是體貼地扶住她的胳膊,隨即猛地轉頭看向我。他的雙眼瞪得滾圓,額頭上甚至暴起了幾根青筋,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簡直可以拿個奧斯卡影帝。
“林舒!你怎麼回事!”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濺到我臉上,“我平時怎麼教你的?媽操勞了一輩子,你就拿這種東西報答她?還不快跪下給媽道歉!”
他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