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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5
那道聲音沉穩如鐘，透著不容置喙的關切。
我側過頭，便看見沈玨的俊朗麵容近在咫尺。
“侯爺。”我站穩身子，朝他輕輕一笑。
沈玨將我小心護在身側，目光淡淡掃過薛文淵和崔攸寧，最後落在崔攸寧臉上：
“這位姑娘，為何對拙荊動手？”
崔攸寧被他冷冽的目光看得後退一步，下意識躲到薛文淵身後。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隻是什麼？”沈玨語氣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迫。
“隻是見不得拙荊過得好，還是見不得她有了新的開始？”
薛文淵臉色難看至極，他死死盯著沈玨攬在我腰上的手，聲音乾澀：
“令儀，你真的嫁人了？”
“薛將軍方纔不是已經聽見了？”沈玨替我回答，語氣疏離而矜貴。
“拙荊去歲便嫁入我沈家，如今已有身孕三月有餘。”
“不，不可能！”薛文淵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輕易就......”
“輕易？”我輕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薛將軍以為，離開京城這五年，我該是什麼模樣？終日以淚洗麵，守著對你的癡心等待？還是該一蹶不振，此生不再嫁人？”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崔令儀，從來不是為情愛所困之人。當年離開，是為保全自己最後一點體麵。如今歸來，是因為我有了更好的去處，值得的人。”
沈玨握緊我的手，掌心溫暖而堅定。
薛文淵看著我們交握的手，臉色蒼白如紙。
崔攸寧見狀，又忍不住開口：“大姐姐，你這話說得未免太過薄情。文淵哥哥這五年是如何過來的，你可知道？他為你拒絕了所有相看，甚至不惜與家族抗爭......”
“哦？”我挑了挑眉，“既如此情深義重，為何當年要一次次換簽騙我？為何要與崔攸寧有了肌膚之親？又為何在我離開後，不曾派人尋過我一次？”
“我......”薛文淵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從辯駁。
“薛將軍。”我淡淡道，“往事已矣，我不願再追究。但從今往後，還請你我各自安好，莫要再糾纏不清。”
說完，我轉向沈玨：“夫君，我們回去吧。”
沈玨點頭，攬著我轉身欲走。
“令儀！”薛文淵忽然喊住我，聲音裡帶著絕望的掙紮。
“如果我說，我願意為了你打破薛家祖訓，不在乎什麼上上簽，你可願再給我一次機會？”
滿園賓客都屏住了呼吸。
我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
“薛將軍，你說這話時，可曾問過身後那位崔二小姐？”
“她為你懷過孩子，為你哭暈過無數次，為你守了五年青春。”
“你如今說要為了我打破祖訓，那她呢？她算什麼？”
薛文淵身體一震。
崔攸寧抓住他的衣袖，眼中含淚：“文淵哥哥......”
我輕輕歎了口氣：“薛文淵，你最大的問題，不是薛家的祖訓，也不是那些下下簽。”
“而是你永遠看不清自己的心，永遠想要兩全其美，卻最終傷害了所有人。”
“包括你自己。”
話音落下，我感覺到腹中傳來輕微的胎動。
沈玨似有所感，低頭看我，眼中滿是溫柔。
“孩子動了？”他輕聲問。
我點點頭，將手輕輕放在小腹上。
這一刻，所有過往的委屈、不甘、怨恨，都隨著這生命的悸動而消散。
我有了新的家，新的親人，新的開始。
那些陳年舊事，終究隻是過眼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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