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看到的畫麵,都不一樣。
司馬鴻雪回過頭,詢問柳拂衣:“這麵岩壁可有來曆?”
柳拂衣神色一肅,正色道:“實不相瞞,這麵岩壁上的刻痕全部是我天行宗初代留下的,他老人家在晚年明悟天道,窮宇宙之縈徊,識盈虛其有數,遂將畢生所學都刻畫在了這麵岩壁上。”
“隻不過,初代冇有按照正常順序刻畫,他似乎將一切都打亂了,看起來無比淩亂、抽象,無法言喻,以致於後人在解讀這些壁畫時,因為個人的閱曆、悟性等差異,所看到的內容也是各不相同。”
司馬鴻雪恍然,重新看向壁畫,神情變得專注。
謝沙鷗也不禁來了興致,問道:“可有人從這些壁畫中,領悟到什麼?”
“當然!”
柳拂衣把頭一點,興奮道:“我天行宗絕學《星羅散手》原本隻有六式,後來擴展到了九式,多出來那三式正是來源於這些壁畫。還有《天羅劍法》,最強大的兩式爆發技‘搖光縛蛟’和‘紫微叩闕’,也是由一位劍道天纔在多年前從壁畫中頓悟出來的。”
“當然,最著名的案例非‘秦觀魚’莫屬,他在一天傍晚路過這麵岩壁,忽有靈感迸發,駐足一夜,竟明悟出了無與倫比的‘藏鋒劍意’,從此一飛沖天,橫壓一個時代。”
聽了這話。
謝沙鷗頓時窒息了,動容道:“秦觀魚,他曾經代表天行宗發起過‘八行擂台大戰’,並且最終獲勝。”
“不錯!”
柳拂衣一臉與有榮焉。
謝沙鷗嘖嘖稱奇,轉向齊知玄,忍不住說道:“齊師兄,不如你來試試,畢竟你在風行宗就參悟出了風息劍意。”
莊子墨深以為然,笑道:“嗯嗯,齊師兄悟性超絕,又有風息劍意做底子,必能勘破一些玄機。”
葉一舟冇說話,他已經全身心投注在那些壁畫上,悉心參悟著。
他出身窮苦,能獲得的機緣太少了。
對他而言,這麵岩壁上是天行宗初代遺澤,乃是一個莫大的機緣,必須儘可能抓住。
司馬鴻雪自然也想抓住這樣的機會。
她心氣高,非常想要有所收穫,證明她自己的悟性不輸任何人。
齊知玄鎮定自若,走到岩壁前,抬起手掌,按在岩壁上,心神一動。
“裝備岩壁上的內容,解析出有價值的傳承。”
【解析中…內容錯誤…亂碼……】
【解析完畢】
【解析結果:天行宗初代遺作,初代在晚年參悟出‘天道有缺’,疑似陷入瘋癲,或無心為之,或有意為之,他在岩壁上鏤刻的功法處處留下破綻、殘缺,部分殘缺是危險的,甚至致命的。】
【修煉效果:輕則虛耗心血、氣息萎靡,重則精神錯亂、走火入魔。】
【修補路徑:修煉天行宗各種功法,查漏補缺,再從刻痕之中尋找靈感,有一定機率獲得初代的部分遺澤。】
齊知玄雙眼微微一眯,心中升起莫大的警覺。
他背對著眾人,臉上表情陰晴不定,很快冷靜下來,波瀾不驚。
然後,他轉過身,衝著柳拂衣微笑道:“初代遺作屬實博大精深,非一時片刻就能參悟。”
柳拂衣笑道:“沒關係,時候尚早,你們可以慢慢參悟。這樣,我去拿些茶水和點心過來,你們想在這裡待多久就待多久。”
說罷,柳拂衣轉身而去。
齊知玄環目送柳拂衣,若有所思。
接下來,司馬鴻雪四人站在岩壁前,絞儘腦汁參悟,全身心投入。
司馬鴻雪專注於劍道,她從一些刻痕之中推演出幾個劍招,欣喜之下,走到一旁慢慢練習。
謝沙鷗和莊子墨收穫不大,努力許久,最終放棄了。
葉一舟最努力,聚精會神,額頭上直冒熱汗。
約莫半個小時後。
柳拂衣去而複返,端來兩盤熱茶、水果點心,他態度謙卑,如同一個唯命是從的仆人,儘心儘力伺候齊知玄他們。
晃眼到了傍晚。
齊知玄五個人返回住處,一起吃了晚飯。
正吃著,毒心婆婆問道:“你們出去溜達一圈,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謝沙鷗愣了下,搖頭道:“冇什麼異常吧,就是帶我們出去遊玩,四處看了看風景。”
莊子墨補充道:“我們去看了天行宗初代留下的壁畫,除此之外,冇什麼值得在意的。”
“初代壁畫?”
毒心婆婆想了想,沉吟道:“嗯,倒是聽說過那麵岩壁,傳聞天行宗初代在晚年突然性情大變,先是失手殺死了愛妻,之後走火入魔,最後被眾人合力圍毆殺死。他唯一的遺澤便是一麵亂七八糟的壁畫,被天行宗奉為珍寶。”
“對對,就是那麵壁畫。”
謝沙鷗連連點頭,臉上湧現遺憾之色,歎道:“可惜我什麼都參悟不出來。”
司馬鴻雪聞言,嘴角情不自禁微微上揚,眉宇間浮現幾分得意之色。
葉一舟也是抿了抿嘴唇,忍不住露出些許自得之色。
毒心婆婆卻直接無視了他們,轉向齊知玄,問道:“你有參悟到什麼嗎?”
齊知玄搖頭道:“暫時冇有什麼進展。”
毒心婆婆瞭然,眉頭微微蹙著,疑惑道:“天行宗有這麼好心,讓你們白白參悟初代壁畫?”
司馬鴻雪得意道:“初代壁畫高深莫測,不是誰想參悟就能參悟得了的,悟性不足者,看了也是白看。”
這話說的,讓謝沙鷗和莊子墨不禁汗顏。
一夜很快過去。
第二天,柳拂衣再次來到,還是邀請齊知玄他們出去遊玩。
不過,風景再多,很快就看完了。
司馬鴻雪和葉一舟早就不想玩了,隨後又去了初代壁畫那裡,努力參悟其中蘊藏的深奧絕學。
齊知玄也跟著去了,似乎十分想要參悟出點什麼。
謝沙鷗和莊子墨則是興致缺缺,返回彆院下棋去了。
就這樣,兩天很快過去。
清晨,陰雨天。
司馬鴻雪一覺醒來,臉色發白,嘴唇發乾,頭暈腦漲,渾身痠痛乏力。
她以為自己來了親戚。
掀開被子一看褲襠。
未見紅……
“奇怪,我怎麼這麼累?”
司馬鴻雪揉了揉額頭,覺得可能是這兩天用腦過度了,導致精神不濟,身體也受到影響。
“初代壁畫,果然玄妙莫測,不好參悟。”
司馬鴻雪深吸口氣,強行打起精神,自語道:“越是困難,我越要堅持,越要努力。唯有吃得苦中苦,才能做到彆人做不到的事情。”
她穿好衣服,簡單吃個早飯,便冒著雨跑去了竹林那邊。
少頃,葉一舟也來了。
司馬鴻雪仔細一瞧,葉一舟的臉色也不太好,頂著兩個黑眼圈,似乎整夜冇睡的樣子。
“他真的很努力。”
司馬鴻雪心中暗歎,“一個出身不好的人若是不努力,若是選擇躺平,那便真的冇有任何希望了。
努力,不一定是自願的,但不努力,一定是自願的。”
剛念及此處。
齊知玄緩步走來,細看就會發現,他的臉色也有些不正常,眉宇間瀰漫著疲憊之色。
見狀,司馬鴻雪忍不住提醒道:“齊師兄,你還要和天行宗高手比鬥,不如你先去養精蓄銳……”
話冇說完,齊知玄突然怒喝道:“閉嘴!我馬上就要參悟出來,你要斷我機緣不成?”
司馬鴻雪臉色一變,瞬間流露出一抹委屈的表情。
葉一舟也被嚇了一跳,不明白齊知玄為什麼突然發火。
按理說,齊知玄的性格非常沉穩,喜怒不形於色,從未見他這般失態。
一時間,司馬鴻雪和葉一舟不由得退開,生怕觸怒了齊知玄。
而齊知玄站在岩壁前,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時而抓耳撓腮,時而渾身抽搐,行為舉止格外嚇人。
隨著時間推移,齊知玄的症狀越來越嚴重。
司馬鴻雪察覺到不對,趕緊跑回去找到毒心婆婆。
“什麼,走火入魔了?”
毒心婆婆吃了一驚,忙不迭前往竹林,將齊知玄帶了回來,關進房間裡。
與此同時。
天機峰上,長老馬行空捋著鬍鬚,遙望山下的彆院,眉眼舒展開來,笑道:“時機已到。”
柳拂衣深吸口氣,感慨道:“冇想到一個特級人才,這麼容易就被摧毀了。”
馬行空哈哈笑道:“我天行宗門人修行天道,工於心計,算無遺策,如果你能夠不動手就弄死敵人,那你便修到家了。”
“真正厲害的殺人技,從來都是不著痕跡的。”
“要麼大家都不知道人是你殺的,要麼大家都知道人是你殺的,但冇有人能夠找到蛛絲馬跡。”
“這樣殺人,纔是高明,纔是可怕!”
“比如齊知玄,他在風行宗意外領悟風息劍意,他心中自負無以複加,利用他這份驕傲自滿,將初代壁畫送到他的麵前,他一定會去參悟。”
“這就是人性的弱點,自負又貪婪。”
“隻要你捨得下魚餌,哪怕是特級人才,也會乖乖上鉤。”
柳拂衣深深受教。
……
傍晚時分,馬行空來到彆院,朗聲笑道:“毒心師姐,有結果了!”
吱呀一聲響。
毒心婆婆推門而出,冷著臉問道:“什麼結果?”
馬行空答道:“經過我天行宗一眾長老激烈討論,最終我們推舉出一位弟子,他將在明天上午迎戰齊知玄,一決高下。”
毒心婆婆略默,緩緩問道:“我徒弟同階無敵,不知是哪位高才竟有膽量攖其鋒芒?”
馬行空拍了下手,隨即柳拂衣挺身而出,灑然一禮,笑道:“晚輩不才,鬥膽迎戰齊師兄。”
“是你!”
毒心婆婆倒吸一口寒氣,恍然大悟,嘖嘖冷笑道:“好你個馬行空,你安排柳拂衣招待我徒弟,好讓他有機會近距離觀察我徒弟,伺機尋找他的弱點,對吧?”
馬行空攤手道:“師姐誤會了,我事先真的不知道他們會推舉柳拂衣。這樣,你要是覺得有問題,我這就讓柳拂衣請個病假,另選他人,如何?”
“我呸,少在這裡惺惺作態!”
毒心婆婆怒眼圓睜,憤怒道:“你們天行宗,果真是冇一個好東西。不要以為你們奸計得逞了,我徒弟可不是一般人,柳拂衣要戰,我徒弟奉陪到底便是。”
“說,什麼規則?”
“比鬥場地選定在‘守心大陣’之中。”
“賭注是多少?”
馬行空舉起手晃了晃,嘿然笑道:“五十枚洗髓丹,如何?”
毒心婆婆沉默片刻,咬著牙,把頭一點道:“誰怕誰,賭了!”
“痛快!”
馬行空頓時喜笑顏開,拱手道:“明天巳時,不見不散。”
師徒二人轉身離去。
毒心婆婆走回房間,關上門。
這時,房內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婆婆,什麼是守心大陣?”
毒心婆婆歎口氣,介紹道:“那是一種可怕的幻陣,無形無質,變化無方,能夠讓人在不知不覺間陷入幻覺,乾擾聽覺、視覺、嗅覺、觸覺等等感知,讓人分不清虛實真假。比如你看到一片草地,踩上去卻是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