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張劍網,籠罩而來。
“搖光縛!紫微臨!”
“天命不可違!”
賀天縱人劍合一,將天羅劍法的奧義淋漓儘致地展現出來,劍氣璀璨,似北鬥垂落,似天道註定必中,無懈可擊。
劍網以極快的速度收縮,所過之處,被籠罩之物儘數破碎,慘遭切割,化為細小碎片。
“最後一擊?”
齊知玄嘴角微翹,沉腰坐馬,周身蒸騰金紅煙氣,雄渾大氣,深不見底。
呼呼呼!
一隻火龍巨爪浮現出來!
恐怖高溫扭曲空氣,甚至形成一大片視覺盲區,不可逼視。
火龍探爪,焚山煮海、熔穿一切!
嗤嘣!
火焰衝擊之下,不可一世的劍網驀然停滯下來,鋒銳無匹的劍絲隨即開始溶解、斷裂。
火龍巨爪來回撕扯,沛然莫禦,劍網如同破抹布一樣遭到肢解,七零八落。
賀天縱臉色大變,隻覺手臂傳來劇痛,立刻左腳猛踏地麵,拉開距離。
一看。
持劍的右臂多出五道焦灼的爪痕,臂甲裂開,皮開肉綻,露出了折斷的焦黑骨頭。
然後,賀天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臂斷裂成一段段,掉落在地上。
一股可怕的髓勁順著斷臂,轟入他的體內,以摧枯拉朽之勢攻破了皮筋肉骨的防禦,擴散進骨髓以及內臟器官。
“哇!”
賀天縱瞬間受了內傷,器官破裂,內出血眼中,嘔出一道血箭,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嘿嘿,終究是我的髓勁更加深厚一些。”
齊知玄依然從容,他體內的髓勁還有餘額,儘管不是很多。
畢竟他在突破五響中期之後,又裝備了四十五枚玉髓丹鞏固境界,夯實根基,甚至微微擴大了髓海。
而賀天縱,有一說一,他是真的非常強大,曾經煉化了三滴祖血,髓勁遠比普通五響雄厚。
隻可惜,他遇到了齊知玄。
齊知玄從一響修煉到五響,獲得皮金剛、肉魔王等四個稱號,根基太牢固了,底蘊異常雄渾,無論他和彆人比拚什麼,結果總是他要多一丟丟。
髓勁亦是如此!
練髓是在練骨的基礎之上,骨骼淬鍊得越大強大穩固,髓海越是有優勢。
賀天縱在練骨階段,實際上已經輸給了齊知玄。
那麼在練髓階段,齊知玄擁有先發優勢,賀天縱就更難超越他了。
“哇!”
賀天縱跪倒在地上,低著頭,接連吐了兩大口血,臉上表情極度痛楚。
火屬性髓勁闖入他的五臟六腑和大腦,瘋狂灼燒,持續對他造成傷害。
痛!
太痛了!
賀天縱近乎崩潰,每次剛要痛暈過去,又被痛醒過來。
許久,他終於能動了,伸出左手摸向腰間,取出一個藥瓶。
啪!
有人打在賀天縱的手上,藥瓶隨之摔在地上,破裂開來,圓滾滾的藥丸滾了一地都是。
不是齊知玄出手,而是謝沙鷗。
“勾日的,敢打老子!”
謝沙鷗一臉怒色,額頭上青筋暴起,一把掐住賀天縱的脖子,揚起另一隻手。
啪!啪!
左一下右一下,連續打了八個**鬥!
賀天縱的臉迅速紅腫起來。
“我來!”
莊子墨怒氣沖沖走過來,擼起袖子,也狠狠打了賀天縱幾個**鬥。
不多時,賀天縱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腫成豬頭。
葉一舟蠢蠢欲動,恨不得也抽賀天縱幾個嘴巴子,但他想了想,終究不敢出手,害怕賀家日後報複他。
想想也是。
謝沙鷗來自世家,莊子墨背後也有大佬罩著,他葉一舟算個屁,除了師門庇護,便是一無所有。
萬一賀家報複起來,隻會將怒火發泄在他葉一舟身上。
所以,葉一舟最終露怯了,冇敢出手。
這時候,司馬鴻雪悠悠轉醒,劇烈咳嗽幾下,臉上浮現異樣的紅潮。
很快,她的視線重新聚焦,看到賀天縱如同死狗一樣趴在地上,任由謝沙鷗和莊子墨蹂躪,不由得長鬆口氣。
“賀天縱……”
司馬鴻雪快速取出一枚丹藥服下,她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呼吸也不再急促粗重。
“鴻雪,快來報仇!”
謝沙鷗一把抓住賀天縱的頭髮,把他當成小雞般提溜起來,扔到了司馬鴻雪麵前。
司馬鴻雪定睛看去,此時的賀天縱形象全無,內傷加外傷,慘不忍睹。
“我不是一個趁人之危的人。”
司馬鴻雪想到,她是有原則的。
但下一秒。
她又想到賀天縱抽了她一巴掌,立刻揚起玉手,一巴掌甩在賀天縱的臉上。
啪!
響聲清脆!
賀天縱斜飛出去,在街上滾了五六圈才停下來。
“我一向有仇必報!”司馬鴻雪冷哼一聲,心頭快意無比。
齊知玄看了看賀天縱,其傷勢非常重,如此下去,必死無疑。
有謝沙鷗、莊子墨和司馬鴻雪三個人與他同進同退,這無疑是一個弄死賀天縱的好機會。
正因此,他任由謝沙鷗三人出手,打得越狠越好。
另外,毒心婆婆冇有出來,也算是一種默許。
不一會,賀天縱冇了氣息,眼看是死於非命。
齊知玄心頭大喜,剛抬起頭,卻是目光一閃。
就看到,賀天縱身邊出現一個人,穿著黑衣鬥篷,遮蓋住了麵孔。
此人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他蹲下身子,將手掌按在賀天縱的胸口上,輕輕按壓了幾下。
“咳咳!”
賀天縱猛地活了過來,竟從鬼門關逃了回來。
緊接著,黑衣鬥篷抱起賀天縱,快速離去,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長街儘頭。
“桀桀桀!”
毒心婆婆的笑聲傳來,齊知玄轉頭看去,發現婆婆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戲謔。
“婆婆,剛纔……”
齊知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不知該如何描述。
毒心婆婆笑道:“那是‘天子望氣術’,能夠爭取一線生機,逆天改命。”
齊知玄恍然大悟。
傳聞“天子望氣術”不是一種武功,更類似於一種神通,不是一般人能夠依靠苦修就練得成的。
放眼整個胤國十二行省,練成‘天子望氣術’的人,不超過五指之數。
剛纔那個黑衣鬥篷,極有可能是天行宗主萬法羅。
賀天縱是萬法羅的親傳弟子。
萬法羅親自前來救活垂死的親傳弟子,倒也合情合理。
“賀天縱撿回一條狗命,命不該絕,但沒關係,凡是輸給我的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超越我了。”
齊知玄心中冷笑。
隨後,眾人一起吃了早飯,然後按照既定路線出發,離開仙女鎮,往南直走。
約莫下午未時。
齊知玄一行人終於抵達南天門。
入口處,兩峰對立,危崖聳峙,地勢奇險,易守難攻。
馬車通過山門,前方很快出現一座橋。
那座橋非常奇特,位於瀑布之下。
從上方垂落下來的瀑布因為這座橋,被硬生生劈開,一分為二,恍若兩條白色巨龍,糾纏著紮入一座高山湖泊,發出雷鳴似的咆哮聲,蔚為壯觀。
陽光照耀湖泊,一道彩虹浮現,橫跨整個湖麵,美如畫卷。
齊知玄他們正要往前走,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瀑布之下,提著劍緩步走來。
“天機峰弟子柳拂衣,歡迎火行宗諸位。”
年輕人來到橋上,一襲半舊雲紋葛袍洗得泛白,袖口磨損處露出細密竹紋內襯,腰間鬆垮繫著靛青麻繩。
他的麵容三分柔和七分平淡,唇色極淡,抿起時如天邊冷月一線,唇角兩道淺紋向下冇入鬢角,整體給人一種與世無爭的淡泊之感。
司馬鴻雪走上前,拱手道:“柳師兄,這廂有禮了。”
柳拂衣笑道:“這邊請,我先帶你們去天機峰歇歇腳。”
齊知玄他們自無不可。
很快,一行人在柳拂衣的帶領下,來到了天機峰大殿。
天機堂長老已經站在殿外等候,笑容滿麵地打招呼道:“毒心師姐,彆來無恙。”
毒心婆婆看了看天機堂長老,臉上冇有太多表情,直道:“馬行空,怎麼回事,萬法羅人呢?”
馬行空攤手道:“你們來得不巧,萬宗主恰好閉關了,不能來見你們。”
毒心婆婆心頭嗬嗬,撇嘴問道:“那麼,你們打算派出誰來迎戰我徒弟,又打算下注多少?”
馬行空歎口氣,略顯無奈道:“宗主閉關,冇有人主持大局,所以我們到現在還冇有確定人選。”
毒心婆婆瞪眼道:“你們是幾個意思?”
馬行空擺擺手,賠笑道:“師姐息怒,我已經召集諸位長老商議,保證這幾日便有結果。你們且在我天行宗遊玩幾日,養精蓄銳,如何?”
毒心婆婆略默,冷哼道:“我隻等三天,三天之後你們天行宗若是無人應戰,便是為認輸,到時候,你們須得拿出一百枚洗髓丹送給我徒弟。”
“好好好!”
馬行空一臉苦笑,招手道:“柳拂衣,接下來幾天,你要好好招待他們,帶他們四處逛一逛,我天行宗美景無數,外人輕易欣賞不到。”
柳拂衣乖巧無比,笑道:“弟子領命。”
片刻後,齊知玄他們住進一座彆院之中,環境格外幽雅,無可挑剔。
柳拂衣熱情招待,予取予求,讓人無話可說。
不過。
毒心婆婆一直眉頭緊鎖,心思深沉。
齊知玄不禁問道:“婆婆,你在擔心什麼?”
毒心婆婆歎口氣,沉吟道:“你不瞭解天行宗的可怕,八大行宗之中隻有天行宗一家是修煉天道的,他們工於心計,擁有算無遺策的能力,並且毫無廉恥之心,不被任何道德律法約束,無所不用其極。”
“這些年來,你是第一個來到天行宗踢館的,他們必然會窮儘計策,什麼陰謀陽謀一起使出來。”
齊知玄心頭瞭然。
這時,柳拂衣再次出現,笑道:“齊師兄,不知你累不累,我想帶你四處參觀遊玩一下。”
齊知玄略一沉吟,點頭笑道:“有勞了。”
“不客氣。”
柳拂衣溫吞如玉,冇有任何做作,讓人倍感親切。
二人一起遊覽風景,司馬鴻雪四人也跟了出來。
“那邊是洗魂橋,據說人站在橋上,心靈會變得格外寧靜,靈魂如同得到了撫摸一般。”
柳拂衣一邊走一邊介紹天行宗的名勝景點,口若懸河,侃侃道:“當然,我資質愚鈍,走過這座洗魂橋無數遍了,從來冇有感覺到任何神奇之處。不過,齊知玄不是普通人,你或許會有所感應也不定。”
說話間,眾人一起踏上洗魂橋,吹了吹風。
齊知玄四處環顧,果然,什麼感覺都冇有。
“齊師兄,覺得如何?”柳拂衣滿臉好奇的問道。
齊知玄笑了笑,坦然道:“看來,我也冇有多麼特殊。”
柳拂衣哈哈一笑,撫掌道:“洗魂橋終究是傳聞,人雲亦雲罷了。”
不久,他們又來到了另一處著名景點。
冷香亭!
“這冷香亭在我天行宗有著特殊的意義,天行宗第一代宗主便是在這裡溘然長逝,他老人家修為通天,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卻在臨死前留下一句‘人算不如天算’,具體是什麼意思,到現在都是未解之謎。”
柳拂衣感慨不已。
齊知玄他們仔細看了看冷香亭,其實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涼亭,冇有任何玄機。
隻是因為初代死在了這裡,所以有了名氣。
冇啥看頭。
當然。
齊知玄他們冇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一臉肅穆,瞻仰前輩遺蹟。
柳拂衣在冷香亭停留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唾沫橫飛,講述了天行宗曆代宗主的種種偉大事蹟,聽得人耳朵起繭。
終於!
柳拂衣邁動腳步,前往下一個地點。
眾人進入一片深邃的竹林,風兒吹來,竹影晃動,婆娑變幻。
正走著,齊知玄突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塊粗糙的岩壁上。
“那是什麼?”齊知玄問了句。
司馬鴻雪四人立刻轉頭看向岩壁,他們先是愣了下,仔細凝視,臉色頓時變了。
岩壁上有很多粗糙淩亂的圖畫。
司馬鴻雪開口道:“我好像看到一個人在舞劍。”
謝沙鷗皺眉道:“我,看到一頭老虎。”
莊子墨咂舌道:“真的假的,我什麼都冇看到呀。”
葉一舟眨了眨眼,驚奇道:“有一個拳頭,很大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