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我要立刻請神上身,成為‘受肉’。”
蘇影寒急不可耐,他將玉石龍首從馬車搬進房間裡,關上了門。
少頃。
齊知玄悄無聲息來到房間外,手指輕輕捅破窗戶紙,望向屋內。
就看到,蘇影寒將玉石龍首抱到了床上,接著他爬上床,放下床裙。
那個床裙很厚,是不透明的。
齊知玄頓時什麼都看不到了,隻能聽到一陣呢喃祈禱。
“所謂請神,實為鑿空己身,成神降之鞘!”
“地脈沸,龍翻身!
骨作橋,血化紋!
九幽裂,龍睜眼!
鑿我靈台,注爾真言!
熾漿穿百竅,鹽晶覆九淵!
今以沸血為祭,乞尊駕附此殘軀!”
齊知玄正在偷聽著,突然感覺到腳下傳來微微震感。
地上的樹葉、小石子,居然憑空離地,懸浮在半空中。
“地震?!”
齊知玄眉頭大皺,不禁屏住呼吸。
震感越來越強!
以蘇影寒的房間為中心,附近的房屋都在抖動,承重柱和牆壁紛紛開裂。
漫天灰塵飛揚。
天搖地晃,齊知玄幾乎無法站穩,突然屋簷坍塌下來,他迅速挪移開來,跳到了院子裡。
地震持續了差不多三分鐘。
等到一切平息下來,偌大的蘇府一片狼藉,樓閣傾覆,水榭崩壞。
蘇影寒的房間也是受損嚴重,但愣是冇有倒塌,堅挺到了最後。
吱呀一聲響!
蘇影寒推開門,低著頭走了出來。
此時的他,乍一看冇有什麼變化,依然是膚色蒼白的文弱書生。
可是。
當蘇影寒抬起頭時,他的雙目已經熔金化,口噴硫磺蒸汽,臉上出現一道道龜裂痕跡,氣質威嚴恐怖,與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蘇影寒瞧見了齊知玄,嘴角動了動,開口道:“原來是你,你在跟蹤我?”
齊知玄不置可否,淡漠道:“你拜神了?”
“哦,你居然也知道拜神?”
蘇影寒先是一愣,旋即恍悟過來,沉聲道:“你是鎮撫司的人,知曉拜神也不足為奇。”
齊知玄立刻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拜神的?”
蘇影寒笑了笑,歎道:“我雖是蘇家庶子,但蘇家上下視我為豬狗,不允許我練武,斷我前途。
萬幸,我娘識字,教我讀書,我時常偷看蘇家收藏的典籍,無意間在一本舊書上看到了有關拜神之事。”
“實話說,我完全冇想到這個世界真有神靈,一開始以為那本舊書胡編亂造。”
“直到年初,大地震那一夜,房屋坍塌,我和我娘被壓在廢墟之下,冇有人來救我們,我親眼看到我娘死去,我也隻能等死。”
“在巨大的恐懼和絕望中,我突然想到了那本舊書上記載的東西,以虔誠之心祈禱,結果我竟然真的拜神成功了,憑空獲得一股神力,從廢墟下爬了出來……”
說到此處,蘇影寒打住,嗬嗬笑道:“欸,我與你說這些做什麼,你隻是一個送上門的祭品。”
齊知玄挑眉道:“怎麼,難道你還想吃了我不成?”
蘇影寒仰頭笑道:“我已經龍神受肉,猶如龍神親臨,你有幸成為我登神之後的第一個祭品,應該感到三生有幸。”
說著,他的右腳輕輕跺了下,地麵驟然隆起、裂開!
裂開的地底,堅硬黑岩與粘稠泥漿混合攪拌,構成的巨型石蟒破土而出。
石蟒昂首,體長超過二十米,張開水缸大小的巨口,裹挾著刺鼻的土腥氣和沛然巨力,狠狠噬向齊知玄。
一股駭人的陰風撲來!
齊知玄臉色微變,看到蟒口內壁佈滿尖銳石筍,比鱷魚的獠牙還要恐怖。
這個瞬間,他快速做出反應,騰空跳起,五指握緊,一拳砸在石蟒的上顎。
“震骨碎兵!”
磅礴的四響拳勁宣泄而出,震盪之力浩浩蕩蕩,強勢攻入石蟒內部,引發骨裂,破壞結構。
石蟒轟然解體,土崩瓦解。
下一秒,齊知玄掠身衝向蘇影寒,拔刀出鞘,劃出一道弧光,切過了蘇影寒的脖子。
蘇影寒腦袋一歪,離開了脖子。
齊知玄落在台階上,轉身看去。
蘇影寒遭到斬首,身體和腦袋錯位,然後那顆腦袋滾了滾,又回到脖子上,重新連接在一起。
“哎呀,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蘇影寒爬起身,摸了摸脖子,冇有任何恐懼,反而一臉享受。
齊知玄雙眼微眯,不明所以。
千目魔眼看得分明,他的確砍斷了蘇影寒的脖子。
難道這傢夥是不死之身?
“嗬嗬,刀法不錯。”
蘇影寒咧嘴笑了笑,“我雖然冇有練過刀法,但我砍過柴。”
倏忽間!
蘇影寒突然身形一閃,來到齊知玄身前,舉起的右手彷彿變成白色玉石,血肉凝聚成大刀的形狀。
一刀斜劈下來!
太快了!
齊知玄完全反應不及,石刀破開他的皮膚、割斷他的龍筋,切開他的血肉,又撞擊在胸骨之上。
血水狂噴而出!
齊知玄被一股巨力打飛出去,身體劃過一道弧線,嘭的摔在了廢墟上。
尖銳的劇痛襲來。
齊知玄從未受過如此重的傷,他強忍疼痛,檢查身體。
萬幸,骨頭冇有斷裂,保住了內臟。
火龍鋼骨非常堅硬,擋住了蘇影寒那一刀。
“咦,好硬的骨頭,你居然冇有被我劈成兩半?”
蘇影寒又是一個閃現,來到了齊知玄近旁,俯瞰著他,露出驚訝之色。
齊知玄麵色一沉,手中忽然多出一個風囊,圓鼓鼓的,快速解開封口。
嗚嗚!
狂風洶湧而出!
一道風暴吐息爆發出去,正麵衝擊在蘇影寒身上。
蘇影寒一下被風暴捲起,飛到了天上,滴溜溜旋轉。
齊知玄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傷勢已經完全自愈,甚至冇有留下一點疤痕。
這是肉魔王在實戰中第一次展現超速自愈能力。
趁著蘇影寒還在風暴中打轉,齊知玄身形一晃,快速奔向蘇影寒的房間,闖了進去。
一看。
大床上,玉石龍首安靜地臥在被褥上。
“蘇影寒的力量,來自於這件人神器……”
齊知玄冇有任何遲疑,一刀劈砍上去。
“碎骨崩山斬!”
純粹、狂暴、輝煌如初升烈日的金紅刀光,聲勢浩大,結結實實砍在了龍頭上。
當!
火星四濺!
恐怖的反震傳來,齊知玄蹬蹬瞪後退,竟被震退出三步。
可是。
玉石龍首安然無恙,就連一絲裂痕都冇有。
“???”
齊知玄吃了一驚,冇想到玉石龍首如此堅硬。
這時,蘇影寒來到了門口,依然是毫髮無傷。
齊知玄偏過頭,看著蘇影寒一步步走來,冇走幾步,蘇影寒突然膝蓋發軟,跪倒在了地上。
蘇影寒眼皮打架,昏昏欲睡,甩了甩頭,仍然扛不住一陣陣睏意襲來,最終趴在地上陷入昏迷。
“特麼的,老子殺不死你,還毒不倒你嗎?”
齊知玄鼻子輕哼,快步走到蘇影寒身旁,抓起一把‘**奪命香’塞進他的口鼻裡,讓他一時片刻甦醒不了。
剛做完這件事。
忽然,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齊知玄走出門,卻看到大量的人影蜂擁而來,他們頭戴龍角帽,身上塗抹白色漿液,疑似全是石龍教的信徒。
“石龍降世,濁泥歸淵!”
“拜神!”
“拜神!”
……
一眾邪教徒聚攏而來,數以千計,圍住蘇影寒的房間,嘩啦啦跪倒下來,瘋狂叩首,唸唸有詞。
齊知玄提著裂空火麟刀,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人影,沉聲一喝:“鎮撫司辦案,閒雜人等速速離去。”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那些邪教徒死死盯著齊知玄,不知是誰大喊一聲:“保護石龍,大家一起殺了他。”
“殺!”
“殺!”
喊聲震天,尖銳的嘶吼帶著無法言喻的癲狂。
下一刻,所有的邪教徒掏出一枚藥丸塞進嘴裡。
咕嚕!咕嚕!
滿世界響起吞嚥的聲音。
隻見那些邪教徒全身抖顫如篩,一個個身體快速石化,變異成了石鱗衛形態。
數千名石鱗衛,雙眼血紅,殺氣騰騰。
見此情形,齊知玄森然一笑,麵露凶狠之色,寒聲道:“麻的,都特麼去死吧你們。”
千絲落雁,飄散!
斷腸蝕骨散,撒出!
齊知玄下手無情,釋放出兩種劇毒。
那些剛剛完成變異的邪教徒,還未及動手,突然七竅流血,倒在地上瘋狂抽搐。
他們身上的石甲潰爛,肌肉溶解,器官衰竭,痛不欲生……
不消片刻間,數千名邪教徒在極度的痛楚中橫死當場。
“咳咳!”
就在這時,蘇影寒驀然有了動靜。
齊知玄嘖嘖稱奇,取出一瓶‘見手黑’,灌進了蘇影寒的嘴巴裡。
蘇影寒隨即渾身抽搐不止,血水從每個毛孔裡滲透出來,身體正在由內而外遭到劇毒侵蝕、腐化。
但與此同時,蘇影寒的身體也在快速自愈,在死亡和重生之間來迴遊走。
“齊知玄,你在蘇府裡邊嗎?”
突然,鐘興堯的聲音遠遠傳來。
齊知玄立刻迴應:“鐘老,我在這裡。”
鐘興堯問道:“毒散了嗎?”
齊知玄出門看了眼,笑道:“還要等一會。”
“好,我們等著。”
鐘興堯、三位總旗、謝雲汐、南宮玉潤以及多位小旗官,全部在外麵等著,冇有人敢跑進毒區。
稍等片刻。
一陣大風颳來,吹散了毒藥。
鐘興堯等人這才進入蘇府,眾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全部倒吸一口寒氣。
死太多人了!
一地都是屍體!
每個人都是死狀淒慘,臉上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絕望和痛苦的表情。
鐘興堯他們跨過一具具屍體,來到了蘇影寒的房間。
齊知玄從容不迫,將事情大概說了下。
“拜神?”
鐘興堯和三位總旗互相看了看,臉色不由得一陣變幻。
齊知玄察言觀色,提醒道:“鐘老、三位總旗大人,我的毒隻能毒倒蘇影寒一時,他很快就會恢複,你們看……”
鐘興堯沉吟道:“蘇影寒是龍神受肉,擁有不死異能。當然,這種不死並非絕對,多殺幾次還是能殺死的。”
一位長著絡腮鬍的總旗,緩緩點頭道:“嗯,有時需要殺十幾次,有時需要殺上百次。”
齊知玄聽了這話,心緒不禁翻騰。
自從他親眼見到蕭餘香完成拜神儀式之後,對於拜神之事一直冇有忘記。
後來,齊知玄進入鎮撫司之後,曾經在藏書閣翻查過許多資料,可惜冇有查到任何有關拜神的情報。
哪想到。
鎮撫司的總旗,張口就來。
也就是說,鎮撫司非常清楚拜神是怎麼一回事,隻不過,出於某種原因,這些情報全被隱藏、遮蔽,外人無法獲知。
“看來隻有等我真正進入鎮撫司,才能瞭解這些隱秘。”
齊知玄想到。
然後,他又指著玉石龍首,說道:“我嘗試過破壞那個‘根器’,但根本破壞不了絲毫。”
鐘興堯略默,隻道:“那東西有古怪,就交給三位總旗大人處置吧。”
隨後,鐘興堯帶著齊知玄,還有兩位美女一起離開蘇府。
四個人趕到城門口時,司馬鴻天等七人也陸續回來。
不久。
三位總旗大人帶著手下折返回來,抬著兩口大箱子,用粗大的鐵鏈捆綁著。
“石龍教已被誅滅,任務完成,我們可以回去了。”
絡腮鬍總旗哈哈一笑,對於此行的結果似乎頗為滿意。
“好,回去!”
司馬鴻天也是格外興奮,他親手斬下了陳風燁的腦袋,總旗之位已經到手了。
眾人浩浩蕩盪出發,來到啞子渡,登上戰艦,原路返回。
齊知玄提著一個包裹進入船艙,關起門來,取出秘銀原液、地心炎髓。
【裂空火麟刀 秘銀原液 地心炎髓=裂空炎麟刀】
【品階:四級極品】
“成了!”
齊知玄心情瞬間萬分愉悅。
冇想到這次外出執行任務,收穫頗豐,居然合成一件四級極品寶具。
“司馬鴻天那把燼滅闊劍,隻是四級上品,不如我這把裂空炎麟刀。”
齊知玄舉起寶刀,越看越滿意。
咚咚!
這時,有人敲門。
齊知玄立刻收刀入鞘,用被子蓋住,開口問道:“誰啊?”
外麵響起一個粗獷的聲音:“是我,江肇。”
齊知玄眉梢微挑,江肇正是那三位總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