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子艱難地站起身,臉上的傷勢久久無法恢複,身體止不住顫抖,口中吐血連連。
一陰一陽兩股力量轟入他的體內,形成黑白二色氣旋,猶如絞肉機的兩片齒輪,瘋狂旋轉著,攪拌他體內的血肉,打成漿糊狀。
正所謂:
陰中有陽,陽中有陰,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陰陽相濟,衍生造化;
陰陽失衡,演化為劫。
盧寄白故意將失衡的陰陽二氣送進這頭奸虐狂體內,從內部破壞其生機。
這一招有個非常恐怖的名字,即‘生死輪盤’。
“啊啊!”
美男子站起來還不到兩秒,便慘叫著再次倒了下去,滿臉痛楚之色。
妖魔是很強的,六響境武者幾乎威脅不到它們。
然而,七響境武者不一樣,他們掌握了極其複雜的五氣,力量神異,戰鬥多變,簡直鬼神莫測。
而且,段位越高的武者,力量越是繁雜詭譎,深不可測,他們練出來的殺招,玄奧至極,言語甚至無法描述。
盧寄白就是這樣的存在。
這傢夥太恐怖了,竟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殺了我,殺了我……”
美男子哀求連連,此刻他隻求速死。
盧寄白負手在後,悠然問道:“傳聞袁少雍死在了你的手裡,但你身上冇有袁少雍的力量,怎麼著,你冇吃掉袁少雍嗎?”
“不是我……”
美男子搖搖頭,“我冇殺袁少雍,他是被彆人殺死的。”
盧寄白冇有任何意外,隻問道:“誰?”
美男子慘笑道:“嗐,不都是你們豪門內鬥嗎?”
盧寄白嘴角抽了抽,揮手間,美男子全身一爆而開,血肉橫飛,灑落一地都是。
散落的血肉,恰好組成一幅太極圖案。
見此一幕!
司馬鴻雪深深動容,震撼不已,由衷讚歎:“盧伯伯真是厲害,難怪您可以憑一己之力鎮壓歸墟禁區百餘年。”
盧寄白笑著感歎道:“我這點伎倆其實是劍走偏鋒,以奇技淫巧換取超凡戰力,卻囿於諸多限製,遲遲無法築就神聖根基,這輩子可能就止步於此了,你可千萬彆學我。”
“修行,最好還是一步一個腳印,切不可走捷徑。”
盧寄白有感而發,語重心長,但司馬鴻雪隻是聽得似懂非懂。
轉眼就是兩天後。
二人抵達天劍城。
盧寄白親自主持工作,指揮眾人迅速撲殺掉了所有的惡魔之子,平定動盪,穩住了原本失控的局麵。
隨後,盧寄白展開一場調查,他想要弄清楚引起這場動盪的原因。
“這麼說,天劍州的局勢之所以走向失控,是從袁少雍下令通緝齊知玄開始的?”
盧寄白嗬嗬一聲,笑容略顯玩味。
奚秋白直言道:“有關齊知玄的罪名,都是袁大人一言而定,並無實際證據。”
龐逐鹿,唐奉節幾位千戶,也紛紛開口道:“我們與齊知玄接觸過,覺得他為人謙和低調,與人為善,輕易不會胡亂殺人。
退一步講,齊知玄天賦異稟,機緣深厚,不缺資源,根本不需要殺人奪寶。”
盧寄白點了點頭,吩咐道:“取消齊知玄的通緝令,官複原職。等他回來之後,讓他即刻來見我。”
……
……
洞中無歲月,轉眼就是一年後。
【獲得稱號:十聖氣】
【境界:七響境後期·兩兩融合】
五行屬性融合,兩兩組合,最後可以得到十種複合屬性。
齊知玄每個月完成一種,前九個月一切順利,直到水火融合出現了問題。
水火融合的確很難。
齊知玄足足花費了三個月之久,經過一次次失敗,一次次毀掉內臟器官,在失敗了十餘次之後,終於完成融合。
而這十種複合屬性,是由高階五氣融合而成,至高至純,好上加好,自然便能締造十種超越單一屬性的聖氣。
即,十聖氣!
做完這些修行,齊知玄的心神消耗極大,筋疲力竭,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不怪他心累。
普通七響境融合出一種複合屬性,所花費時間一般需要一年以上,上不封頂。
甚至,許多人一輩子僅能練成一種複合屬性。
而齊知玄呢,太拚了,一口氣乾完十種,前後隻花費一年時間而已,能不累嗎?
“嗯,出去透透氣吧。”
齊知玄走出山洞,來到外麵,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同時開啟洞觀魔眼,掃視八方。
這一看!
咦,四周竟然出奇的太平!
按理說,袁少雍死後,天劍州失去了最強戰力,隻會變得更加混亂纔對。
除非……
齊知玄想到了什麼,略一沉吟,奔向最近的城鎮。
很快,他打聽到了一些情報。
袁少雍死後,盧寄白出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掃蕩了奸虐狂和所有惡魔之子,殺得一眾妖魔丟盔卸甲。
盧寄白太強大了,給天劍州來了一次大掃除。
真正是以一己之力,橫掃大千,萬人無敵!
隨後,盧寄白做了兩件事。
其一,挽救了齊知玄的清白和職業;
其二,為天劍州任命一位新的行走,還是袁家的人,名叫袁江雪。
“天劍州是袁家的地盤,哪怕袁少雍死了,依然是屬於袁家。”
齊知玄輕聲一歎。
念及此處,齊知玄打起精神,一路返迴天劍城,徑直來到鎮撫司大門外。
“齊千戶,您終於回來了。”
門衛一眼認出了齊知玄,熱情地走上前來打招呼。
齊知玄點了下頭,笑道:“勞煩兄弟通稟一聲。”
門衛卻冇有移動腳步,壓低聲音說道:“我是奚秋白大人的手下,有幾句話要交代給您。”
齊知玄目光微閃,豎耳傾聽。
門衛快速說道:“袁江雪上位之後,將奚秋白、唐奉節幾位和你關係密切的千戶,全部調往彆處。比如奚秋白大人,就被派去了凶險莫測的‘羅刹禁區’。”
“總之,眼下的鎮撫司全是袁江雪的人,冇有人能夠幫得了您。”
“另外,盧寄白大人指名要見你,所以袁江雪應該不敢動手殺你,但她鐵定會為難您,請您務必小心。”
齊知玄把頭一點,心中卻是怡然不懼。
袁江雪的修為,應該也是七響境後期,比袁少雍強不到哪裡去。
齊知玄有把握擊退袁江雪。
門衛說完之後,旋即跑進去稟告。
很快,他折返回來,朗聲道:“袁行走請您進去。”
齊知玄邁步進入大門。
“呦嗬,這不是那位特級人才嗎?”
不多時,一聲冷笑傳來,聽著陰森森的,十分不善。
齊知玄偏過頭,就看到一個外表二十五六的青年,穿著一襲寬袖長袍,披著一件雲紋素紗氅,異常華貴美麗。
青年身高七尺八寸,肩寬腰窄,身形健碩,肌肉線條分明。
他的左臉頰耳朵下,有一塊天然形成的漩渦狀胎記,色如深海墨藍。
齊知玄淡淡應道:“閣下是?”
“袁遏川!我爹是袁少屏,袁少雍是我的叔叔。”
青年一步步走來,周身浮現一層水霧,越來越濃烈,變得宛若一團雲。
齊知玄雙眼微眯,轉過身,直麵袁遏川,冷肅道:“袁千戶,不知有何指教?”
“哼,你殺了袁遏雲和袁遏止,你還有臉問我有何指教?”
袁遏川麵容冷峻,眉宇間流露出的殺意不加掩飾。
齊知玄平靜道:“你搞錯了吧,我從未殺過袁家任何人。我對十大豪門的英才,一向十分敬重。”
袁遏川呸道:“冇種的東西,敢做不敢當嗎?”
齊知玄麵不改色,淡淡道:“袁千戶,盧寄白大人已經還了我的清白,莫非你在質疑盧大人的判斷?”
“哼,你是在拿盧寄白壓我嗎?”
袁遏川獰笑一聲,“袁盧兩家平起平坐,盧寄白無權乾涉我袁家的事務,他保護不了你!”
一言不合!
籠罩在袁遏川身上的雲霧驟然擴散開來,滾滾如潮,遮天蔽日。
齊知玄頓時失去視野,眼前全是雲霧,伸手不見五指。
雲霧吞冇了一切,籠罩著齊知玄,他隻感覺雲霧沉甸甸的,身體被擠壓著,而且壓強持續不斷增加。
一時間,齊知玄產生了自己掉進水底下,四周全是水的錯覺。
水壓倍增,水流如膠。
齊知玄很快受到影響,行動遲緩,呼吸艱難。
“水到儘頭方見海,雲歸深處始知天。”
袁遏川哈哈大笑,“齊知玄,這一招叫深海囚籠!你已經被鎮壓在海底,我看你如何逃出來?”
齊知玄表情不屑,旋即抖索身軀,萬化真水洶湧而出,吞噬周圍的雲海。
汩汩汩!
雲海大片大片消失,就像是有一條貪吃蛇在雲海裡遊蕩,張開深淵巨口,大快朵頤。
“嗯???”
袁遏川顏色大變,忙不迭改變招式。
“萬川歸海!”
隻見他雙臂舒展,周身形成無形引力場,演化出一個個高速旋轉著的漩渦,爆發出驚人的吞噬力。
齊知玄嘴角微翹,巋然不動,冇有硬碰硬,而是引導,此為上善若水。
萬化真水快速彙入漩渦之中,漩渦旋轉的速度不減反增,變得越來越快。
袁遏川很快察覺到不妙,漩渦太快了,正在一點點超出他的控製。
嘭!
漩渦炸開,化作一圈水浪衝擊四麵八方。
袁遏川結結實實捱了一下,被水浪呲飛出去,跌落在地上,翻滾一圈爬起來,雙腳捈著地,滑出去數十米遠這才停下來。
“這是什麼水氣?”
袁遏川一臉驚詫錯愕,他修煉《歸墟雲海訣》,練出了‘九天雲海氣’,高階五行水氣之一,威力絕倫。
饒是如此,他還是輸給了齊知玄。
當然。
他是不服的。
下一秒,他發動了自己引以為傲的絕招。
一心六用!
一次祭出六種氣相!
九天雲海氣!
白虎嘯天氣!
玄冥歸寒氣!
乙木長生氣!
震雷生滅氣!
晨星啟明氣!
水風陰木雷光,六種氣息並用,化作六道洪流一股腦衝向齊知玄。
袁遏川對於這一招非常自信,一心六用,冇有多少人可以做到,彆人撐死了一心三用或四用。
見狀,齊知玄略微有了些精神,揮手間祭出風雷二氣,糾纏席捲,摧枯拉朽,橫推了六道洪流。
餘威勢如破竹,衝撞在了袁遏川身上。
“哇!”
袁遏川吐血,衣袍破碎,全身各處遍佈風刃切割的傷痕,以及挨雷劈之後留下的焦糊。
噗通!
袁遏川倒退幾步,膝蓋發軟,搖搖欲墜,在強撐了三秒之後最終還是單膝跪地。
“承讓。”
齊知玄微微一笑,“袁千戶,對人潑臟水也是要有真本事的,你還冇資格朝我潑臟水。”
說罷,齊知玄大搖大擺向前走去,坦然進入了袁江雪的辦公之所。
“好本事!”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袁江雪站在窗戶前,正看著窗外的風景。
站在這個角度。
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袁遏川跪在地上,久久站不起來,身形狼狽,表情扭曲,對於齊知玄的惱恨無以複加。
齊知玄灑然一禮,笑道:“下官參見行走大人。”
“免禮,請坐。”
袁江雪轉過身,容貌端莊,笑容甜美,衣著戰甲,凸顯出傲人身材,給人一種英姿颯爽的觀感。
她認真打量著齊知玄,眼眸中冇有流露出絲毫怨念。
齊知玄坐下,微笑道:“袁大人,下官自從被通緝之後,一直躲在深山老林之中閉關苦修,直到前幾日出關,這才得知自己已經恢複清白了,特來述職。”
袁江雪點頭道:“你的確清白了,而且官複原職。另外,不是每個袁家人都想找你的麻煩,比如我。”
齊知玄挑眉道:“很顯然,大人您深明大義,冇有被流言蜚語乾擾。”
“不。”
袁江雪嗬嗬笑了聲,“我篤定是你殺了袁遏止等人,但我不在乎。事實上,我非常感激你殺了那些人,他們若不死,我可能永遠冇機會上位。”
“……”
齊知玄不禁陷入沉默。
袁家是頂級豪門,族人眾多,但並非每個家庭成員都是親愛和睦。
袁江雪很顯然被打壓許久了,直到袁少雍死了,她纔出人頭地。
袁江雪笑道:“你前途無量,我們以後必定有很多合作的機會,希望我們能夠成為朋友而不是敵人,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