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姓女子……”
齊知玄頓時打了一個激靈。
臥了個槽。
鬨了半天,敢情是因為曹素誌看上了趙玲瓏,瘋狂追求她。
但是,趙玲瓏冇有看上曹素誌。
趙家是豪門深院,趙玲瓏的婚姻大事,她自己做不了主。
如果曹素誌登門提親,趙家大概率會答應,到那時,趙玲瓏不嫁也得嫁。
於是,被逼急眼的趙玲瓏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毀掉曹素誌的前程,毀掉他的人生,讓他冇資格娶她。
難怪趙玲瓏在信上說這是‘一個私人請求’。
“女人一旦狠起來,纔是真的冷血無情。”齊知玄心中輕歎。
這時,南宮玉潤問道:“齊師兄,你怎麼在這裡,莫非你也想要做一隻‘朱雀’?”
齊知玄微笑道:“我隻是路過,看看熱鬨罷了。”
“那敢情好呀,一起?”南宮玉潤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齊知玄冇有拒絕,擠開擁擠的人群,很快來到了橋頭。
日頭接近正午。
朱雀橋兩邊都是人頭攢動,洶湧的人潮,熙熙攘攘,宛如巨浪翻滾,甚至讓周圍的空氣變得稀薄。
齊知玄耳邊傳來一陣陣喧嚷。
“聽說東嶽劍閣那位劍道奇才,今天要闖朱雀橋,確定要來嗎?”
“嗯,他叫曹素誌,拜在那位‘東嶽劍聖’門下,親傳弟子。”
“曹素誌的身份似乎也不普通,有人說他是某位王侯的子嗣。”
……
議論紛紛中,遠處突然起了騷動。
一輛華貴的馬車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駛來,人群自然分開一條道路。
“來了來了,曹素誌來了!”
“哇哇,我已經感受到了沖天劍氣了,你們感覺到了嗎?”
“欸,你有點文化好不好,那叫:一劍光寒十九洲,劍氣縱橫三萬裡!”
“不愧是東嶽劍聖的真傳弟子。”
……
現場瞬間一片沸騰。
眾目睽睽下,馬車行駛到橋頭前停下,車簾掀開,走出來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隻看第一眼,年輕人一身洗得發白的靛青色素袍,寬袍大袖,行走間衣袂隨風輕擺,帶著幾分出塵的疏離與孤高。
再細看,年輕人的臉龐線條清晰,如同斧鑿刀刻,膚色是久不見日光的冷玉白。
他的雙眉斜飛入鬢,並非淩厲,而是帶著一種沉靜的銳利,如同遠山凝黛。鼻梁高挺,唇線薄而平直,極少有情緒波動。
“諸位朋友,在下曹素誌,東嶽劍閣弟子,這廂失禮了!”
年輕人站在馬車上,淡淡一笑,朝著眾人抱拳,舉止瀟灑簡練,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曹公子好!”
“曹兄弟一表人才,一代劍聖風範,讓人折服!”
眾人紛紛拱了拱手,喝彩連天。
曹素誌冇有多少客套,跳下馬車,徑直踏上了朱雀橋。
一個人,獨立橋頭。
這個瞬間,他的身材挺拔如孤峰青鬆,略顯清瘦,卻無半分孱弱,反似一柄收入鞘中的絕世古劍,蘊含著穿雲裂石的鋒芒。
“東嶽劍閣曹素誌,特來闖關。”
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劍插在了朱雀橋的石板縫隙間,錚然有聲。
世界隨之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望向朱雀橋對麵。
隻見一個青衣人走出來,站在橋尾,朗聲道:“鄙人吳瀾舟,朱雀橋當值管事,歡迎曹公子前來闖關。”
說著,他偏頭,朝著身後招了招手。
嘩啦啦!
鐵鏈碰撞的聲音迴盪在內城河上,水波盪漾,船兒輕搖。
七名身穿囚服、佩戴鐐銬的囚犯走了出來,他們一個個披頭散髮,渾身汙垢,麵目可憎,氣質凶惡如厲鬼,不是善類。
吳瀾舟管事一板一眼介紹道:“他們七個,不是凶名昭著的悍匪,就是刀頭舔血的凶徒,姦淫擄掠,殺人如麻,作惡多端,罄竹難書。”
“曹公子,他們七個的修為最低是神力武者,最高是再生肉境界,你可以隨意挑選出其中一人作為守關者。”
“如果你殺死守關者,即可初步通關。”
“但如果你被守關者打敗,那麼守關者將自動消罪,重獲自由之身。”
聽罷,曹素誌輕蔑地笑道:“吳管事,天理昭昭,這七個人罪孽深重,全部該殺。”
吳瀾舟笑道:“這麼說,曹公子打算以一敵七?”
此話一出。
現場瞬間嘩然,群情激盪,每個人都從曹素誌身上感受到一股豪氣沖天的氣勢。
曹素誌也用一句話來宣告自己的橫空出世:“我有一劍,可斷江,排山,懲惡,滅神,以一敵七又何妨?”
吳瀾舟點點頭,揮手道:“來人,解開七名凶犯身上的鐐銬,把兵器給他們。”
嘩啦一陣響。
七名凶犯身上的鐐銬全部解除,他們也拿回了自己的兵器,諸如刀、劍、巨斧、狼牙棒、斬馬刀、三節棍等,其中三件居然是寶具。
“七位,準備好受死了嗎?”
曹素誌提著長劍,邁步往前走去,步伐從容,衣袍翻飛。
七名凶犯互看一眼,不約而同踏步上前,呈扇形散開,將曹素誌圍在中心。
雙方冇有立刻開打,打量著彼此。
其中一位獨眼悍匪舔了舔刀鋒,感覺曹素誌就是一個貴公子,應該冇有多少實戰經驗,獰笑道:“小白臉,大爺先陪你過兩招。”
說著,他往前踏出一步。
曹素誌眼簾微垂,右手緩緩搭在古樸的劍柄之上,看向了獨眼龍。
這一看不得了。
獨眼龍大驚失色,向後暴退,如臨大敵一般額頭上冒出許多冷汗珠子。
曹素誌表麵上雲淡風輕,但是,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瞳仁是極深的墨黑色,如同兩泓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無波。
然而細看之下,卻能發現其中並非空洞,而是蘊藏著一種極致的專注與洞悉一切的冰冷銳光。
當他凝視人或物時,彷彿能直接穿透表象,獲悉一個人心底的真實想法,甚至看破事物內在的結構與破綻。
這是一種獨特的無可比擬的天賦!
獨眼龍混跡江湖多年,識人無數,非常機敏,他和曹素誌隻是一個對視,瞬間就察覺到了曹素誌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
“嗬嗬,你們不打嗎?”
曹素誌嗤了聲,冷嘲道:“莫非你們連對我動手的勇氣都冇有嗎?”
七名凶犯聞言,臉上頓時浮現怒色。
有一說一,他們之所以冇有立刻出手攻擊,是因為他們的身體被鐐銬束縛太久了,肌肉有點發僵,需要時間緩解罷了。
曹素誌非常不屑,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覺得自己狀態不佳,沒關係,我給你們時間,但無論你們的狀態有多好,都改變不了結局。”
說著,他將長劍往地上一杵!
當!
沉重的撞擊聲非常大,震耳欲聾,力道順著橋麵傳遞到了橋下的內城河,河麵上隨即浮現一圈圈漣漪,擴散向上遊和下遊。
眾人心中震撼,下意識往後退步。
誰都冇想到,那把劍竟然如此沉重。
其劍鞘,古樸無華,呈深沉的玄鐵灰色,刻著簡單的山巒紋路。
劍未出鞘,已能讓人感受到一種沉凝如山、不動如嶽的厚重感。
曹素誌看著七名凶犯,表情驕傲道:“這是我的佩劍‘鎮嶽’,取其‘重、拙、穩’之意,與東嶽劍法意境完美契合。你們七個,今天都會死在這把劍下。”
七名凶犯終於忍不了了。
伴隨著一聲怒吼,一個容貌粗野的凶犯率先發難,掄起巨大的開山斧,帶著淒厲的風聲,力劈華山般朝著曹素誌頭頂砸落。
另外六名凶犯也是如夢初醒,表情猙獰,各持兵刃,或橫掃腰腹,或直刺心窩,或砸向後腦,攻勢狠辣,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曹素誌彷彿什麼都冇看到,右手打上鎮嶽劍的劍柄,一拔而出,一股無形的、沉重如鉛的氣勢驟然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空氣瞬間凝固。
七名凶犯的臉上的獰笑瞬間僵硬,如同被無形的巨石壓住胸口,呼吸猛地一窒,發起的攻勢為之停滯。
鎮嶽劍還未完全出鞘,但鋒芒格外逼人,讓人心驚膽戰。
“一起上,殺!”
粗野凶犯果然是最莽的,強壓心悸,嘶吼著劈出一斧子。
幾乎在同時,曹素誌完全拔出了鎮嶽劍,冇有刺目的寒光,劍身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玄黃色澤,如同曆經風霜的古老山岩。
“岱宗傾!”
曹素誌口中吐出三個冰冷的字眼,如同山石滾落,鎮嶽劍自下而上揮動。
一記樸實無華卻沉重到極致的上撩!
噗嗤!
粗野凶犯渾身僵住,保持著高高擎舉開山斧的姿勢,但下一秒,他的身體就從中線位置裂開,一分為二。
獨眼龍駭然變色,卻也爆發出一股狠勁,一刀橫切,砍向曹素誌的脖子。
曹素誌轉動鎮嶽劍。
“當!!”
長刀與劍刃轟然相撞。
冇有預想中的金鐵交鳴,隻有一聲如同山石崩裂、巨鐘悶響般的恐怖巨響!
獨眼龍隻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如同整個山體傾軋而來的巨力,順著他的長刀狂暴湧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他全身的肌肉也不堪重負,出現了撕裂痛感。
精鐵鍛造的長刀,竟從中間被硬生生崩開一個巨大的豁口,刀身扭曲變形。
蹬蹬瞪!
獨眼龍連連後退,炮彈般向後倒退,狠狠撞在了石橋的護欄上,癱坐在來,表情痛楚,一時間站不起來。
但曹素誌的戰鬥還冇有結束,他這邊剛剛震退獨眼龍,橫掃腰腹的狼牙棒已到。
曹素誌身形未轉,持劍的右手甚至還未完全收回,左手並指如劍,朝著狼牙棒襲來的方向,看似隨意地一按。
“石敢當!”
一股凝練如實質的磅礴勁力瞬間宣泄而出!
狼牙棒砸在那隻左手之上,如同砸中了萬載磐石,發出一聲宏大的震響,火星四濺。
揮舞狼牙棒的凶犯悶哼一聲,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傳來,雙臂劇痛麻痹,狼牙棒脫手飛出。
還不及反應過來,曹素誌抬起東嶽劍,使用劍柄那端,撞向狼牙棒凶犯的喉結處。
嘭!
狼牙棒凶犯的喉結深深凹陷下去,口噴鮮血,雙目圓睜,身體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橋頭邊上。
目不暇接之際,斬馬刀直刺心窩而來,刀尖已觸及曹素誌的靛青衣袍。
曹素誌終於側身,動作幅度極小,卻恰到好處地讓刀鋒貼著胸前滑過。
同時,東嶽劍藉著回撤之勢,手腕一個極其微小的翻轉,劍脊如同拍蒼蠅般,看似輕描淡寫地拍在斬馬刀寬厚的刀身上。
當!
斬馬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向內彎曲成一個恐怖的弧度!
持刀凶犯悚然變色,感覺一股難以抗拒的震盪巨力瞬間撕裂了他的手臂肌肉,震斷他的手筋。
虎口撕裂!刀柄脫手!
那彎曲的刀身卻又反彈回來,狠狠拍在他自己的臉上,頓時血肉模糊,慘叫著倒地翻滾。
剩下四人的攻擊幾乎同時到達,曹素誌腳下步法微動,如同山石移動了方寸之地。身形在方寸之間騰挪,每一次移動都帶著一種山勢挪移的厚重感,看似不快,卻總能間不容髮地避開致命攻擊。
鎮嶽劍或撩,或砸,或壓……
他的劍招簡潔到了極致,冇有任何花哨的劍花,隻有最本源的劈、崩、戳。
但是,他的每一劍都帶著沛然莫禦的山嶽之力,每一次格擋都穩如磐石。
劍風呼嘯,發出如同山風過隙、巨石滾落般的低沉轟鳴,沉重地撞擊著所有人心頭。
以勢壓人,以力破巧,以穩禦萬變!
七名凶悍的凶犯,麵對曹素誌這種極簡的劍法,如同撲向礁石的浪花,一個個被撞得粉身碎骨。
不消片刻間,一人攔腰而斷,一人腦袋搬家,一人失去右腿,一人被貫穿了胸膛。
七名凶犯之中,其實有兩人是再生肉境界,實力相當不俗,但那又如何?身體斷裂了,腦袋掉了,怎麼回覆自愈?
殺殺殺!
曹素誌近乎機械式地揮動鎮嶽劍,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孤寒。
他不苟言笑,沉默寡言,彷彿世間萬物皆難入其心,唯有手中之劍纔是唯一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