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陰骨叟翻手取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來。
盒內居然趴著一隻蛤蟆,通體金黃,雙眼碧綠色,呱呱低鳴。
“碧眼金蟾,以毒為食,隻要將蟾嘴對準傷口,就能吸出毒素,保住性命。”
陰骨叟自信無比,拿起碧眼金蟾靠近賀天縱的斷臂。
碧眼金蟾很快有了反應,汩汩吸毒。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半個小時後,碧眼金蟾仍然趴在傷口吸毒。
賀天縱臉色慘白,渾身難受,五臟六腑一陣陣傳出尖銳的疼痛,神情有些恍惚。
“咦,到底是什麼毒,吸了這麼久還冇吸完?”
陰骨叟也是驚疑不定。
按理說,哪怕一個人身中劇毒,碧眼金蟾也能很快吸出所有毒素。
賀天縱的狀況顯然不太對。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賀天縱冷不丁的斜飛出去,淩空打轉,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就像是有人踢了他一腳!
“哇!”
賀天縱捂著肚子,噴出一道血箭,臉色隨之變得更加難看,嘴唇已經發青。
“你怎麼了?”陰骨叟一臉懵逼。
賀天縱驚恐萬狀,環顧四周,嚷道:“剛纔我看到一隻腳踢過來,你看到了嗎?”
陰骨叟順著賀天縱的目光,來回掃視四周,皺眉道:“如果有人踢你,我不可能察覺不到。”
賀天縱剛要說什麼,一抹殘影再次襲來,下個瞬間他的肚子上出現劇痛,身體掀飛出去,在地上打滾。
“真有人踢我!”
賀天縱心態崩了,痛不欲生。
他幾乎無法維持真血網絡,一旦真血網絡瓦解,毒素便會瞬間侵入五臟六腑,後果不堪設想。
陰骨叟眉頭緊皺,旋即出手,將賀天縱控製在椅子上,又出一枚提振精神的丹藥給他服下。
“聽著,你中毒已深,出現了幻覺。現在無論如何,你必須保持清醒,保持真血網絡不散……”
陰骨叟麵無表情,語氣裡卻多出一絲驚慌和焦急。
他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事情的發展正在超出他的掌控。
無往不利的解毒利器碧眼金蟾,不管用了!
這是他從未碰到過的情況。
陰骨叟喚來一個青年仆人,將毒血打入此人體內。
可憐那個青年隻是普通人,很快便痛苦倒地,滿地打滾,七竅出血而亡。
陰骨叟倒吸一口寒氣,當即解剖青年的屍體。
一看!
血液發黑,內臟腐衰劫,呈現出腐爛的現象。
見此情形,陰骨叟腦筋急轉,突然想到了什麼,窒息道:“難道這毒素可以自我繁殖?毒素是血液形態,能夠將正常的血液侵蝕汙染成毒血!”
“毒素遇到血液,就會變得更毒!”
陰骨叟顏色大變,再也無法保持淡定。
他割破手腕,放出一些真血出來,再滴入一滴毒血。
就看到他的真血一點點變成黑色。
“真血敗壞!”
陰骨叟寒毛卓豎,頭皮都麻了。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毒?
陰骨叟有點抓狂,漸漸失去冷靜。
他解不了這個毒,賀天縱可能會死!
不,七響境之下,無論誰中了這個毒,都是必死無疑。
能救賀天縱的,隻有七響境及其以上!
念及此處,陰骨叟忙不迭背起賀天縱,狂奔而出。
他必須以最快速度趕回潯陽城賀家。
“哇!”
賀天縱趴在陰骨叟的背上,時不時狠狠抽搐一下,身體扭曲個不停。
那感覺,真像是有人在踢他。
“堅持住,堅持住……”
陰骨叟火急火燎一路狂奔,在雨幕之中衝開一條隧道。
不覺間,雨停了。
天一點點亮了起來。
奔跑中的陰骨叟突然感覺不到賀天縱抽搐了,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回頭一看。
賀天縱七竅出血,表情扭曲,流血的雙眼瞪得老大,已然斷氣了!
賀天縱死得太慘了,簡直死不瞑目!
水屬性六響後期宗師,雨夜偷襲、下毒,時機把握精準,膽大心細,狠辣至極……
陰骨叟猛地停下來,麵如死灰。
他是賀天縱的護道者。
賀天縱死於非命,他的責任太大了。
賀家一怒之下,陰骨叟可能要以死謝罪。
“大意了!”
陰骨叟回頭望向雲夢城方向,臉色陰沉如鬼,寒聲道:“冇想到雲夢城是龍潭虎穴,一著不慎,晚節不保。”
……
……
雨過天晴。
呂頌庭起得很早,一如往常晨練。
正練著,有人疾跑而來,單膝跪地,稟告道:“昨夜有人襲擊都尉府,打壞一座閣樓,死傷十餘人,都尉賀天縱大人失蹤了。”
呂頌庭猛地扭過頭,臉上震驚之色溢於言表。
他的第一反應是,這件事肯定和齊知玄脫不了乾係!
要知道,呂頌庭已經在雲夢城擔任城主數十載,經曆過不少風風雨雨。
然而,不管發生什麼大事!
四大豪門始終屹立不倒,城衛軍、鎮撫司這些要害部門一直難以撼動!
可是,可是……
不到兩年間,先是潘家被滅門,都尉府居然也被人掀了!
這一切都是始於辣個男人來到了雲夢城!
“如果賀天縱死在了我雲夢城,那就是真的天塌了。”
呂頌庭表情僵硬,呢喃自語。
就在下一刻。
劉觀南、裴見善、宋清和三人匆匆忙忙趕來。
“大人,聽說了嗎,賀天縱遇襲了?”
“被打壞的那座閣樓,就是賀天縱的住處。”
“昨夜都尉府裡邊很多守衛,聽到了賀天縱的慘叫聲。”
劉觀南三人七嘴八舌,神情亢奮且複雜。
他們猜測這件事又是齊知玄的手筆。
賀天縱早就放出話,大罵齊知玄是縮頭烏龜,躲著他,不敢出來一戰。
誰都冇想到,齊知玄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人命。
真是狠人啊!
呂頌庭表情嚴肅,歎氣道:“欸,事情已經一發不可收拾,從今日起,我雲夢城再無寧日。”
劉觀南三人互看一眼,也不禁感到頭疼。
“誰是宋清和?”
突然,一聲怒吼由遠及近,聲震四野。
呂頌庭他們心頭一緊,快速轉過身,如臨大敵。
就看到陰骨叟掠身而至,目光落在了最年輕的宋清和身上,滿臉殺意湧蕩。
宋清和一眼認出了陰骨叟,知道他是賀天縱的護道者,抱拳道:“老前輩,找我作甚?”
陰骨叟目眥儘裂,表情陰鷙道:“賀天縱被人刺殺了,凶手使用霪雨劍,施展《春雨劍錄》,你說我不找你找誰?”
宋清和眨了眨眼,一臉莫名,急聲道:“霪雨劍的確是我宋家的祖傳寶劍,但此劍已經落入他人之手,不在我宋家這裡。”
陰骨叟質問道:“落入誰的手裡?”
“是……”
宋清和差點脫口喊出辣個男人的名字,但他突然打住,急中生智,答道:“潘敬玄,就是他從我奶奶手裡奪走了霪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