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璋,我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隻是一個快要破產的小商販,無錢無勢,冇有練過武,身材瘦弱,性格懦弱。”
“在我搶了他的妻子之後,周世璋變賣所有家產,離開潯陽行省,不知去了哪裡。
有傳聞說,他走了狗屎運,遇見一位‘拾遺書院’的師長,發現他天資聰穎,記憶力超群,便破例錄取了他。”
“拾遺書院?”
齊知玄心神一動,他在《聽風是雨》上看到過有關‘拾遺書院’的訊息,名氣挺大的,隻是他不太瞭解那個地方。
於是,齊知玄語氣隨意的說道:“拾遺書院,就是那個有石碑的地方?”
陸家老祖嗯了一聲,仔細介紹道:“嚴格來講,那地方不是書院,而是一個學派。據說,在很久之前,有人在‘拾遺縣’那個地方發現一座古老的石碑,碑上刻有神秘的符文,疑似是某種強大的功法或者奧訣,不可名狀,吸引來很多人研究。”
“後來,有個人從碑文中領悟出了一門強大的指法,名為《驚濤碎玉指》,憑此神功一度橫掃江湖。”
“再後來,有人領悟出一套震驚天下的劍法,也就是威名赫赫的《殘碑帖》。”
“因為這兩門神功的誕生,神秘石碑名聲大噪,無數名流大家紛至遝來,以石碑為中心,大興土木,建造了一座龐大的研究院,也就是現在的拾遺書院。”
齊知玄明白了,沉吟道:“周世璋能有今天的成就,與那座神秘石碑應該有著很大的關係吧。”
陸家老祖點頭道:“周世璋在那座石碑前枯坐十年,突然頓悟一門極其凶悍狠辣的劍法,《血河洗鋒錄》。”
“他苦修那門劍法數十載,竟然一路突破境界,勢不可擋,成為一代宗師,強橫至極。”
齊知玄咂舌不已,緩緩道:“你是六響初期吧,周世璋呢?”
陸家老祖的身體止不住顫抖,寒聲道:“周世璋隻用了三招便將我打成重傷,他應該是六響中期。”
齊知玄雙眼微眯道:“你確定?”
陸家老祖點頭道:“周世璋為了羞辱我,必然選擇以最快的速度打敗我。如果他是六響後期,隻需一招就能結束戰鬥。”
齊知玄沉吟半晌,問道:“你手裡,還有多少血絡丹?”
陸家老祖立刻變得激動起來,急聲道:“我陸家有一處秘密基地,那裡邊栽種了百餘株‘血絡玉露花’,其中十五株已經成熟,可以用來煉製‘血絡丹’,成丹率八成左右。”
齊知玄默默計算了下,十五株‘血絡玉露花’按照八成成丹率,可以產出十二枚血絡丹。
“嗯,不管周世璋是六響中期還是後期,風險都在可控範圍內……”
齊知玄心中分析著,默默退回陰影之中,消失得無聲無息。
陸家老祖目送他離去,眼中流露出幾分哀求之意,但他也知道,哀求是冇用的。
一個人隻有拿出實實在在的利益,才能交換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眼下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隻有血絡丹。
十二枚血絡丹,能否打動對方呢?
陸家老祖不知道答案,一切交給天意了。
漫長的一夜熬過去了。
日上三竿時分。
那個惡魔就要來了。
陸家殘存族人蜷縮在屋子裡,瑟瑟發抖,以淚掩麵。
陸家老祖從裡屋走出來,站在院子裡,慘白的麵容一片麻木。
不多時,一道身影不緊不慢走來,約六七十歲的模樣,五官清雋,眉骨略高,眼窩微陷,身形瘦削、頎長,甚至有些單薄,穿著一襲寬大的黑袍。
手裡提著一把劍。
劍柄裹纏陳年浸血麻布,色如乾涸凝血。
劍格是青銅鑄成斷裂的碑形,中心鑲嵌一枚染血古玉,透射出滲人的血光。
劍脊則是以玄鐵糅合赤銅星髓鍛造,通體青黑如古碑,長三尺七寸。
劍脊正中自吞口至劍尖蝕刻一道極細血槽,槽底隱現血肉脈絡,恰好一張血盆大口,擇人而噬。
周世璋來了。
他的膚色帶著一種不健康的蠟黃,嘴唇薄而顏色淺淡,給人一種苦大仇深的感覺。
不過,他的雙眸深邃如古井寒潭,眼神銳利、冷靜,彷彿能洞穿人心。
那份沉靜中透著難以言喻的堅韌,銳利的眼神又顯露出一絲令人心悸的危險感。
一人一劍,淵渟嶽峙!
“姓陸的,挑一個吧,今天你想讓你的哪個家人死在我的手裡?”
周世璋臉色陰沉如鬼,刻骨銘心的仇恨和複仇的快樂交織在他的臉上,讓他的麵容格外扭曲。
陸家老祖看了看四周,眼中有著一份期待。
但隨著時間推移。
那份期待很快熄滅,變為深深的絕望。
周世璋嘴角咧著,嘲弄道:“你還在糾結什麼?如果你真有種,就應該殺死你的族人,免得他們受儘羞辱,然後你再自殺。”
陸家老祖一言不發,呆如木雞。
見狀,周世璋哈哈笑道:“好,你不挑是吧,那我幫你挑,今天我再殺你一個後代。”
他剛要邁步,突然停了下,目光投注向某處,喝道:“什麼人?”
陸家老祖猛地轉過頭,就看到昨晚出現過那個陌生人,從一座假山後麵走了出來。
齊知玄從容現身,淡漠道:“周世璋,陸家我保了。”
周世璋瞳孔一縮,打量著齊知玄,獰笑道:“你誰啊,混哪條道的?”
齊知玄置若罔聞,直言道:“如果你就此離去,我可以保證陸家將會既往不咎,你和陸家之間的仇怨就此了結。”
周世璋仰頭大笑,臉上儘是怨毒之色,寒聲道:“怎麼著,你想為陸家主持公道?當年他強搶我的愛妻的時候,你在哪裡?我亡命天涯受苦受難的時候,你在哪裡?陸家一世榮華富貴,享儘了人間福樂,剛剛受一點苦,你就出現了,憑什麼?”
齊知玄麵不改色道:“我這人不相信善惡有報,很多好人並冇有得到好報,很多惡人也冇有得到應有的惡報,某些大奸大惡甚至可以逍遙快活一輩子。”
“但是,我相信因果,當年陸家老祖搶奪人妻又冇有斬草除根,所以有了今天這場禍事。”
“同樣的,陸家老祖拿出了讓我動心的寶藥,所以我來了。”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蘭因絮果,必有來因。”
周世璋愣了愣,殺意猶如野火,恨意不可抑製,陰沉道:“好一個因果!你敢阻擋我,可知後果?”
齊知玄平靜道:“你若繼續糾纏不休,就彆怪我不客氣了。我做事一向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周世璋勃然大怒,大拇指頂在劍格上,輕輕一彈。
唰!
寒光迸射,劍已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