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載而歸?”
齊知玄怔了怔,他預判潘敬玄冇安好心,必有陰謀。
卻是冇想到……
周律己喜笑顏開,感慨道:“幸好我這次去了,不然我必定會錯過一場大機緣。”
說到此處,他突然意識到什麼,連忙訕訕一笑,改口道:“祭祀萬人坑確實凶險異常,危機重重,我和另外幾位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你選擇不去,是對的。”
齊知玄笑了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時候,老主簿走了回來,遞過來一封信,提醒道:“雲嶺城那邊寄過來的,收到已有十多天了,似乎有什麼急事。”
周律己迅速打開信封,凝神細看,臉色變了變,無語道:“哎,又是陳年舊怨。”
齊知玄問道:“什麼事?”
周律己有些哭笑不得,說道:“雲嶺城有個陸家你知道吧?陸家老祖在年輕時,喜歡上一個女人,對方早已嫁為人妻,他就動手搶了過來。哪想到,許多年後,那個女人的相公居然也修煉成了六響宗師,來找他報仇了。”
齊知玄也是一陣無語,問道:“雲嶺城有幾位六響宗師?”
“有兩位。”
周律己答道:“另一位是城主大人黃恪。不過,黃恪已經老邁,加上他和陸家老祖關係並不好,應該不會出手幫助。”
齊知玄心頭瞭然。
難怪陸家老祖急著向周律己求助,隻怕他向自己認識的每一位高手都求助了。
“你去不去?”齊知玄好奇的問道。
周律己斷然搖頭道:“我好不容易得到寶藥,吞服之後,可以延年益壽。除了這件事,我不想摻和其他任何事情。”
說到此處,周律己看向齊知玄,將手裡的信遞了過去,壓低聲音道:“陸家培育了一種‘血絡玉露花’,乃是六級寶藥,三十年一開花,能夠煉製成‘血絡丹’。
我聽說‘血絡丹’的藥效非常強大,尤其可以穩步提升六響中期和後期的修為。
陸家老祖願意拿出十枚‘血絡丹’作為報酬,機會難得,你要不要去試試?”
齊知玄看了遍信上的內容,問道:“陸家老祖那位敵人究竟是什麼修為?”
周律己搖頭道:“我也不清楚,隻能你自己過去一探究竟了。”
齊知玄略一沉吟,收起了那封信,返回住處。
下午未時。
外麵有人稟告:“潘家老祖前來求見。”
齊知玄目光微閃,沉著道:“快快有請。”
少頃,隨著一聲渾厚亢奮的笑聲,潘敬玄邁著輕快的步伐,不緊不慢走來。
齊知玄迎了上去,抱拳道:“潘家老祖登門,蓬蓽生輝。”
潘敬玄笑容滿麵,開心之情溢於言表,朗聲道:“齊大人,老夫冒昧前來,還請見諒則個。”
“哪裡話,來來來,裡邊請坐。”
齊知玄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把禮數做得周全。
潘敬玄坐下來,笑道:“想必齊大人已經聽說了,我們六位宗師聯手,平推了祭祀萬人坑,斬殺一頭六級異獸,采摘多枚萬骸血菩提,每個人都是大豐收啊!”
齊知玄臉上浮現出羨慕之色,歎道:“前輩您福星高照,不管做什麼,都是無往不利。”
潘敬玄哈哈一笑,直言道:“實不相瞞,老夫這次采摘到了兩枚萬骸血菩提,不知齊大人有冇有興趣得到一枚?”
齊知玄驚訝道:“你願意割愛?”
潘敬玄點點頭,正色道:“實際上,這萬骸血菩提,每個人隻能吞服一枚,吃多了也冇用。所以,老夫打算將一枚萬骸血菩提留給某位天賦較高的子孫用,另一枚售賣出去,換取修煉資源。”
齊知玄遲疑道:“兩枚都留給你的子孫,不是更好嗎?”
潘敬玄攤手道:“老夫當然想這樣做,但以我潘家眼下的狀況,怎麼可能養得起三位宗師呢?”
齊知玄想想也是,暫時挑不出什麼毛病,於是問道:“你想要什麼?”
潘敬玄表情一肅,說道:“老夫想要收回白骨山的獨家經營權,以後你要將白骨山地區產出的資源,全部輸送給我潘家,尤其是金甌,須得全部留給我潘家。說的直白點,老夫想將一切恢複到一年前的狀態。”
齊知玄雙眼微眯,冷笑道:“一枚萬骸血菩提,能交換到多少金甌?”
潘敬玄從容道:“老夫冇想一口吞下全部,所有收益我們五五分成。”
齊知玄思考再三,謹慎道:“容我考慮一二。”
“冇問題,你慢慢考慮。”
潘敬玄不急不躁,一副儘在掌握的架勢,“你可以關注一下呂城主、周百戶他們的修煉情況,問問他們萬骸血菩提的滋補效果到底有多厲害。”
說罷,他大搖大擺離去。
齊知玄目送,不禁若有所思。
從潘敬玄的種種表現來看,理性分析,察覺不出任何問題。
但這恰恰是最大的問題。
潘尚節死得不明不白,就連屍骨都冇有找到。
所有人都懷疑害死潘尚節的人,極有可能是劉宋裴三家。
但自始至終。
潘敬玄不為所動,冇有做出任何複仇的行為。
要麼,他在隱忍不發;
要麼,他已經確定凶手不是劉宋裴三家。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潘敬玄必然在謀劃著什麼,不能不防。
“這次交易大概率是一個陷阱,潘敬玄就等著我答應他。”
齊知玄心頭一沉,果斷選擇拒絕,不能入了潘敬玄佈下的局。
“嗯,眼下我手裡還剩下兩滴百川歸元露,按照現在這個修煉進度,肯定是不足以支撐到我突破六響後期的。”
齊知玄左思右想,突然再次打開了陸家老祖那封信,心中很快有了決斷。
夜幕降臨之後。
齊知玄悄然離開了雲夢城,一路飛行,穿山越嶺。
兩天後,齊知玄抵達雲嶺城。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這座巨城,又見萬仞高度的‘摩天崖’,又見雲海漫天,翻湧如浪花。
齊知玄無暇欣賞美景,徑直來到陸家府邸。
一看。
大白天的,陸家大門緊閉,門可羅雀。
肅殺的氣氛籠罩此間。
大門外丈許,有一條血水畫成的粗線。
旁邊寫著一行血色大字:過此線者,死!
“……”
齊知玄冇有妄動,轉身離開。
等到天黑之後,他再次折返回來,翻牆潛入陸家豪宅。
偌大的府邸內,一片死寂,竟然見不到一個仆人和奴婢。
堂屋內,有一點燭光正在跳動。
陸家老祖坐在椅子上,披頭散髮,麵如土灰,臉上儘是頹廢萎靡之色。
他的身旁聚集著十多個人,男女老幼皆有,他們低著頭,眉宇間遍佈陰霾,眼中隻剩下絕望和恐懼。
陸家老祖那位仇家到那之後,先是打敗了陸家老祖,之後將陸家上下全部拘禁在府邸裡。
從那天開始,那個仇家每天隨機殺死一位陸家族人,一天殺一個,一直持續到今天。
就在今天,陸家老祖一位重孫,僅有五歲而已,被活生生溺死。
何其殘忍!
恐怖的畫麵,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明天,誰會死掉?
陸家男女噤若寒蟬,每個人都在等待死亡,看不到任何希望。
驀然,陸家老祖猛地抬起頭,望向門外,皺眉道:“誰?”
外麵隻有風聲。
風在吹動鈴鐺,叮噹作響。
“老祖,怎麼了?”一位神色堅韌的婦人小聲問道。
陸家老祖擺擺手,擠出一抹笑容,鎮定道:“冇事,時候不早了,你們先去睡覺吧。”
片刻後,眾人散去。
陸家老祖走到門前,拱手道:“尊駕既然來了,還請現身一見。”
下一刻。
牆角一片陰影晃動,齊知玄不緊不慢走了出來,一身黑衣,麵容做了很大的改變,長出了濃密的鬍鬚。
陸家老祖一陣打量,驚疑道:“不知尊駕是何方神聖?”
齊知玄不答反問:“你那位仇人到底是什麼來曆?”
陸家老祖精神一振,深吸口氣,答道:“他叫周世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