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編隊快速推進,包括齊知玄在內,戰鬥人員總共五百五十五名。
每一名戰鬥人員都是全副武裝,身披鮮豔的冷鍛鐵甲。
遠遠望去,大軍好似一道鋼鐵洪流,威風八方,有著一份橫掃寰宇的雄渾氣魄!
除了戰鬥人員之外。
還有一千名後勤人員,五十名醫療兵,一百名經驗豐富的斥候,三百名訓練有素的弓兵……
今天,順風。
朔風捲過大地,扯得那麵玄底銀紋的“齊”字帥旗獵獵狂舞,旗角抽打著滿天朝霞,發出裂帛般的銳響。
空氣裡浮動著鐵鏽、皮革、汗水和即將凝結的肅殺之氣。
戰馬長嘶,鐵甲鏗鏘!
五支編隊,如同沉睡的巨獸甦醒,帶著碾碎一切阻礙的氣勢,沉默而決絕地前進,前進,前進!
沉重的步伐踏在冷硬的地麵上,發出沉悶如大地心跳的隆隆聲,揚起的塵煙被朔風捲向鉛灰色的天邊。
齊知玄一馬當先。
熊玉堂、唐若虛等三位總旗緊隨其後。
那麵玄色帥旗,在隊伍的最前方烈烈飄揚,如同引路的幽魂。
莽莽群山,映入眼簾。
白骨山到了。
大部隊離開官道,前方的道路迅速變得崎嶇狹窄,枯藤老樹虯結,怪石嶙峋。
嗚嗚!
冷風在幽邃的山穀間穿梭,好似怪獸在打嗝,發出淒厲尖銳的呼嘯,捲起殘枝敗葉,抽打在眾人的甲冑上,發出細碎的劈啪聲。
“諸位,按計劃行事。”
齊知玄振臂一呼,打了一個‘散開’的手勢。
“兄弟小心!”
熊玉堂隔空衝著齊知玄抱拳,然後他率領自己的麾下,撥轉方向,脫離而去。
與此同時。
唐若虛三人也帶隊離開,去往不同方向。
齊知玄也是如此。
轉眼間。
五個編隊如同五條巨龍,各自進入一片區域,蜿蜒遊走,披荊斬棘,尋尋覓覓。
今天是大家第一天剿匪,精氣神充足,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白骨門。
齊知玄帶領他的麾下,進入指定區域搜查,從晌午走到黃昏,東突西進,可惜一無所獲。
眼瞅著天快黑了。
吳南星走上前來,抱拳道:“齊大人,天色漸晚,我們是不是應該找個地方安營紮寨?”
齊知玄看了眼夕陽,吩咐道:“原地休息,取出乾糧,先吃飯。”
吳南星愣了下,心想:看這架勢,難道天黑之後,他們還要繼續搜查不成?
這黑燈瞎火的,又在異獸橫行的白骨山之中,走夜路可是十分凶險的……
儘管他滿腹疑問,但齊知玄說一不二,誰又敢忤逆?
眾人快速取出乾糧,填飽肚子。
不覺間夜幕升起。
今個天氣不太好,多雲,有點陰沉。
這時,齊知玄突然站起身,沉聲一喝道:“全體都有,隨我急行!”
吳南星等人不明所以,急匆匆跟隨齊知玄奔跑起來。
一行人在山野間七拐八繞。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吳南星他們全部迷失方向,如同愚蠢的羊群,一味跟著齊知玄行進,全然不知目的在何方。
跑著跑著,眾人注意到周圍的景色發生變化,他們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走出了白骨山,正在去往另一個地方。
吳南星和姚征等人互相看了看,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很顯然。
齊知玄掌握了他們不知道的情報。
就這樣,時間很快來到亥時。
一行人穿過樹林,前方突然出現一條道路。
吳南星等人左右環顧,試圖尋找某個參照物,以便確定自己的實際位置。
很快,一座三麵環水的小山,進入他們的視野。
山上有什麼,暫時看不到。
但山下儼然有一片形狀規則的虛影,疑似是建築物。
一個村莊?
齊知玄停了下來,招呼吳南星他們湊上前來,壓低聲音說道:“山上有一座莊園,乃是白骨門的一處據點。”
此話一出。
吳南星等人頓時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白骨門的藏身之處一直是個謎。
萬萬冇想到。
平時悶不吭聲的齊知玄,早已洞察先機,運籌帷幄。
齊知玄抬手指向村莊外麵,那邊有一處陡坡峭壁,仔細說道:“那裡有弓箭手站崗,村莊內外也有人巡邏,隻要我們靠近,必然會被髮現。”
“待會兒弓箭手一起發射,用弓箭覆蓋那個陡坡,同時我們兵分兩路。
一路發起衝鋒,快速攻占斜坡,行動務必要迅速。
另一路進入村莊,解決那些巡邏人員,他們都是小角色,不用留活口,但主動投降的,可以不殺。”
吳南星瞭然,問道:“大人,村莊裡的人呢?”
齊知玄正色道:“那些村民是普通人,待會兒打起來,他們會感到害怕而躲在屋內,你們隻需要大喊‘所有人待在屋內’即可控製他們。”
“拿下這個村莊之後,除了留下幾個人看管村民,其他人立刻隨我攻打山頂那個山莊。”
吳南星他們立刻緊繃身軀,點頭應道:“卑職明白!”
於是。
齊知玄一招手,隨即,一群弓箭手悄咪咪往前挺進,抵達射擊距離之後,單膝跪地,上身繃直如弓,手中強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上弦、抬臂、瞄準!
咻咻咻!
一片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鳴!
冷箭如雨,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潑灑而下,精準地覆蓋了那片坡頂。
破空厲嘯毫無征兆,下一刻,箭鏃深深嵌入血肉,尾羽劇烈震顫。
“啊啊啊……”
一聲聲慘叫從坡頂傳來,夾雜著沉悶的箭鏃入肉聲,以及樹枝斷裂聲。
“上!”
齊知玄一聲令下,吳南星等人狂衝出去,猶如餓虎撲食,快速爬上坡頂。
整個過程在兩三個呼吸間完成,快得令人窒息。
“殺啊!”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坡頂很快被染成了紅色,屍體橫七豎八。
與此同時。
岑遠道等人闖入村莊,三人一組,分散開來,衝殺那些巡邏人員。
“敵襲!”
一名巡邏人員駭然變色,拿起銅鑼就要敲擊。
但突然,他的脖子劇烈轉動,哢的一聲扭斷,死得莫名其妙。
齊知玄麵不改色,深藏功與名。
不到三分鐘,戰鬥結束。
齊知玄成功控製村莊,波瀾不驚,無比順利。
隨後。
齊知玄留下來五個人看管那些村民,帶領其餘人手衝向山頂。
不多時,眾人看到了白霞山莊。
黑夜下,山莊宛若一座密不透風的碉堡,高牆深院,易守難攻。
齊知玄騰空而起,駕輕就熟的翻越高牆,隨手殺死幾名門衛,從裡邊打開了大門。
吳南星等人大喜過望,風風火火殺進山莊。
閣樓裡,莊主韓夕惕猛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推開窗戶,伸頭望向大門那邊。
眼見一群孔武有力武裝到牙齒的官兵強闖進來,心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敵襲!”
韓夕惕一聲咆哮,頓時驚動山莊內的那些守衛,一個個拿起兵器跑了出來。
然而。
他們一看清楚吳南星等人,身上全部穿著戰甲,手中兵器也是三級或四級寶具,氣焰瞬間被壓了下去。
麵對裝備精良的官兵,江湖高手哪個不是氣短?
當然。
他們這些人並不知道吳南星等人身上的裝備隻是看著很牛逼,實際上全是偷工減料做出來的,中看不中用。
雙方短兵交接,形勢很快變為一麵倒。
無他。
白霞山莊內的守衛多是三響,隻有三人是四響。
吳南星等十位小旗官,卻都是貨真價實的四響,武德充沛。
雙方的總體戰鬥力嚴重不對稱。
就在這時。
韓夕惕提著一口沉重的鐵錘一衝而至,全身迸放青銅煙霞,分明是五響中期‘髓海生煙’境界。
“你們是什麼人?”
韓夕惕驚怒交迸,扯著嗓子吼道:“知不知道這裡是誰的產業?”
“當然知道。”
齊知玄不緊不慢走來,嘴角勾起一抹戲謔,“韓莊主,要變天了,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韓夕惕目眥儘裂,他一生坎坷,曾經坐過牢,之後又被困在這裡不得自由。
今日若是被抓住,豈不是又要去蹲大獄?
念及此處,韓夕惕全身肌肉鼓起,掄起鐵錘,狠狠砸向齊知玄。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座小山彷彿都在顫抖,山莊跟著劇烈搖晃,木屑與塵土簌簌落下。
地麵是堅硬的岩石。
韓夕惕這一錘子無比凶猛,砸出一個大坑,碎石崩飛,波及數人受傷。
然而。
齊知玄早已後退半步,鐵錘甚至冇有觸碰到他的衣角。
韓夕惕眉梢挑起,還想再一次掄錘,齊知玄突然從原地消失。
下個瞬間,韓夕惕感覺兩條手臂失去控製,被強行扭到了身後,鐵錘也脫手掉落。
哢!
骨頭斷裂!
韓夕惕的兩條手臂耷拉下來,無力地搖晃著。
然後,一隻手從後麵掐住了韓夕惕的脖頸。
韓夕惕不寒而栗。
就聽到齊知玄說道:“讓他們投降,不然你第一個死。”
韓夕惕頓時心死如灰,歎口氣,沉聲道:“彆打了,所有人跪下。”
一眾守衛立刻便跪下了。
其實他們早就想跪了,因為根本就打不過。
不一會。
齊知玄帶著韓夕惕進入一個房間,關起門來。
韓夕惕低著頭,表情凝重,冇有交流的**。
齊知玄問道:“你背後的主人是誰?”
韓夕惕搖頭道:“彆問了,問了我也不能說。落在你手裡,我大不了一死,但我若是出賣了主人,我全家都要死。”
齊知玄冷笑道:“你覺得你有得選擇嗎?信不信隻要你被抓的訊息傳開,你的家人立刻就會處理掉,一個都活不了?”
韓夕惕臉色一陣變幻,卻仍舊咬著牙,不肯坦白。
他在賭!
賭潘家收到風聲後,能夠憑藉強大的實力扭轉乾坤。
他抬起頭,看了看齊知玄,冷笑道:“我已經猜到你是誰了,特級齊知玄,對吧?嗬嗬,冇想到你還真有兩把刷子,竟然能夠查到白霞山莊,但這改變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