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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黑的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他指尖夾著一根菸，菸捲燃著的火星一明一滅，把他輪廓鋒利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還是那張臉，眉骨很高，眼窩深得看不見底，正一瞬不瞬看著他，眼神太複雜了，像是攢了一輩子的話都裝在裡麵，思念、疼痛、忐忑、狂喜，層層疊疊溢位來，快要把林野整個人裹住。
林野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住磚牆，發出輕輕一聲響。“你……你是誰？這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兒？”他的聲音還有點發啞，腦子一片空白，彆說記憶了，連剛纔怎麼過來的都想不起來，隻記得那道炸開的強光。
顧晏丞冇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把擦好的槍放在腿上，慢慢把菸捲湊到嘴邊吸了一口，白煙從他嘴角飄出來，繞著垂下來的梧桐葉打了個轉，散在雨霧裡。“你還是記不起來？”他開口，聲音比剛纔在雨裡更沉，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問他，又像是問自己。
“我記什麼？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林野扶著牆站起來，腳還有點軟，他撐著油布棚的柱子，打量周圍——窄窄的弄堂，兩邊都是青瓦白牆的石庫門房子，門口擺著陶製的水缸，牆頭上爬著爬山虎，雨打在瓦簷上，滴答滴答響，根本不是他熟悉的現代上海。他掏出手機，螢幕黑著，剛纔摔的時候不知道哪兒壞了，按了半天也冇反應。“這是拍電影嗎？你整這出乾什麼？我告訴你，我可冇錢給你——”
“這裡是1943年，上海法租界，福開森路吉慶弄，”顧晏丞打斷他，把槍彆回腰裡，站起身朝他走過來，他很高，比林野高出小半個頭，陰影罩下來，把林野整個人籠在裡麵。他停在林野麵前，距離很近，林野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菸草味，和那股若有若無的、屬於某箇舊時代的皂角香。“我叫顧晏丞，你叫陳川，你是我遠房來投奔的表弟，這裡是你的家。”
他說著，抬起手，指腹輕輕碰了碰林野的臉頰，觸感帶著薄繭，溫度燙得林野一哆嗦，下意識偏頭躲開了。“我叫林野，不是什麼陳川，”林野的心跳得厲害，他往後退了一步，後背又貼回了磚牆，退無可退，“你到底搞什麼鬼？綁架嗎？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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