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民俗遊戲成神 第35章 風水局

五天前的早上，三寶縣東北二十裡，靠近三元鎮外的一處密林中。

清晨的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樟樹和鬆枝篩得稀碎，落到地麵時隻剩下斑駁的光影。

林間的濕氣極重，腳下的落葉層踩上去軟綿輕彈，不知道積累了多少年，偶爾還能看見一兩條灰褐色的『長條』，擺弄著修長的身軀，從葉層間爬行。

一行三人正沿著林間的小路走著。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為首的是個穿著黃色的道袍的中年男子，兩撇修長的鬍子，耷拉在嘴角的兩邊，袍服袖口用細密的針腳繡著不知名的紋路，背上背著一柄桃木劍，腰間掛著幾個布囊和一個紫色鈴鐺，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若羅曉在此處定會認出，正是他的大客戶。

胡唯胡道長。

胡道長身後跟著兩位年輕弟子，一個矮胖敦實，叫陳材。另一個高個消瘦，眉目清秀，叫秦笙。

兩人各背著一口大木箱，箱子裡隱隱傳出銅器沉木碰撞的聲音。

「師父，這地方.....好陰森啊。」陳材邊走邊四處打量，瞧見那爬藤都繞滿樹枝各個的角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這大白天的，連個鳥叫都聽不見。」

「那就代表這裡有好穴。」

胡道長頭也不回，摸了摸兩撇鬍子，淡淡道：「人少就表示風水格局很少被破壞，那埋在這裡的後人，自然就能享受更多福蔭。」

「師父，難道葬的好，後人就能享福嗎？若是如此後人豈不是什麼都不用乾，等著發財？」另一個徒弟秦笙問道。

胡道長瞥了他一眼，說道：「那肯定不是。」

「風水能管百年運勢就不錯了，山脈走向是會變的，前五十年這裡是好穴位、好格局，再過個百年，那就不一定了，山勢大河，你可聽說過有萬年不變之理？

大江大河都有決堤改道的時候。」

胡道長腳步不停，手中袖子一盪便將麵前的一條長蛇驚走，「況且，說句大逆不道的話，若風水真能福及千秋萬代，那這王朝就不會改朝換代了。

你還記得你家往上十代葬在哪裡不？

若是往上一千年，我們與大景皇帝何嘗不是一家？可會保佑你當皇帝？

咱們道士也講究天道自然，這葬經風水之說，乃陰世之理，陽世還是講究個事在人為。」

「師父，您小聲些.....」陳材噓聲道，又看了看四周，無人才鬆了口氣。

「明白了師父。這麼看這風水的福澤，也續不了幾代啊。」

秦笙接著問道：「那這些有錢大戶，為什麼還這麼熱衷找這風水好局？」

「貪唄，你也不看看鎮裡的錢老爺的官，做得有多大，官至五品，雖然退了下來，但也算是我們這地響噹噹人物，這還不夠享福？

必是他爹葬了個好局，否則不會如此發達。」

沒有理會徒弟陳材的噓聲，胡道長話鋒一轉，「不過，若是自然下葬還好，若是用了什麼手段，這反噬起來，這不.....還得我們來收拾。」

「師父說的對，我看是後者，否則錢老爺也不會找我們做這場法事。」陳材似乎也感覺到剛剛喝聲有些大了，立馬拍了胡道長馬屁。

「哼。」胡道長一臉算你識相的神色，繼續說道：「再好的風水局，也比不上這人自身，碰上了天災人禍，什麼福蔭都靠不住，我看著錢家日子難過咯。」

「那師父，咱們還接這單生意，不怕虧了本？」

「不接，你跟我吃西北風啊，有錢不賺是王八，先撈一筆再說，錢家再怎麼落魄，法事錢還是有的，況且收錢辦事不過天經地義，至於他們那些破事我們不過問就是了。」

胡道長撇了撇鬍子，一臉正氣道。

「師父，我們都走了快半個時辰了，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你確定是這裡嗎？」秦笙擦了額頭的汗，低聲道。

「到了。」

胡道長撥開麵前一叢過腰的蕨草，腳步一頓。

兩個徒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前方的林木開始稀疏，一片豁然開闊的山頭出現在視野裡。

山頭不高，卻極為平整，彷彿被刀削過一般，上麵已經站了十幾個人，黑壓壓一片，正圍著什麼。

三人走近纔看清，是一處墳地。

墳包很大，青石壘砌的墓圍，將方圓十米都包裹起來，碑石是上好的花崗岩，比一般的青壯都要高些。

四周站著許多家丁、僕從，都穿著短褐或麻衫，腰間別著棍棒。

最引人注目的是，墳包上方用厚厚的黑布，搭了一個棚子，將整座墳頭遮住，避免光線直射。

胡道長眉頭一挑，腳步放慢了幾分。

墳前站著一個深褐色長衫外頭再搭了一件馬褂的中年人，身材微胖，麵皮白淨，他身旁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正指著胡道長方向，跟他說著什麼。

他抬眼看見胡道長一行走來，立刻堆起笑臉，快步迎了上來。

「胡道長！可算把您盼來了！」中年人拱手作揖，語氣中帶著幾分熱切，「不好找吧，路上辛苦了！」

胡道長也拱了拱手，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那黑布棚子：「錢老爺您客氣了。貧道接您的帖子，自然不敢怠慢。

隻是這陣仗.....倒是比我預料的還要大些。」

這位錢老爺就是現任的錢家主，也就是錢如玉的爺爺，他微微收斂了一下笑容，指了指眼前的墳地道：「這就是讓道長做法事的墓地。」

胡道長繞著這大墓，觀望了一下。

他扭頭看向錢老爺，指了指麵前的墳包：「就隻有這一座？」

「就這一座。」

「嗯。」

胡道長點點頭，說道：「此地玄黃交泰，坤輿厚載，負陰抱陽，是為承天；溪河環繞，引氣入脈，是為負地。前方案山如笏，後靠龍脊巍峨，左右砂手環抱有情，納四海之水。

如果我沒看錯，這裡是承天負地通財風水局，葬在此處，可蔭庇後人富甲一方？」

「了不起啊，道長。」錢老爺撫手讚嘆一聲。

「隻是.......」胡道長忽然伸出左手，不停地掐算著什麼，看著不遠處的三棵老槐樹，和墓地左邊的一塊巨石，皺眉道：「本是求財的局，怎麼會有幾槐樹和石頭在這裡？」

陳材好奇，走近了胡道長身旁，問道：「師父，隻是幾棵老槐樹和石頭而已，有什麼奇怪的？」

胡道長瞥了一眼陳材，搖了搖頭，正色道：「古有『三槐九棘』的說法，是三槐對應三公之位，寓意高冠厚祿，以『槐』通『魁』，亦有奪魁之說。

而那墓旁的大石，似是靠山石，這兩樣東西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像是人為。

若是我猜錯的話，這墓的局被人改過了。」

說完胡道長看向錢老爺，暗中觀察著他的神色。

「道長真乃神人也，我就知道沒請錯人。」錢老爺聽聞，非但沒有反駁，反而喜笑顏開。

拍了拍手，後頭一個僕人立馬靠了過來，側耳傾聽，「來福，把我給道長準備的路錢拿上來。」

「是，老爺。」

隻是她身旁一位年紀十八歲的少女，聽聞此言，卻嬌嗔地拉了拉他的手，低聲道：「爺爺」。

正是錢如玉。

「哎。」

錢老爺不動神色地掙脫她的拉扯，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示意來福繼續。

很快，那個叫來福的僕人便從錢老爺身後的人群中，端來一盤用灰布包著的東西。

「神人不敢當，貧道隻是收錢辦事罷了。」胡道長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轉了個身背對眾人，朝兩個徒弟使了使眼色，那邊秦笙立馬會意，將來福端上來的小托盤，掀開一角。

頓時吃了一驚。

低呼一聲:「師父！」

「哎。」胡道長朝著他瞪了一眼。

那秦笙立馬收斂神色，瞄了一眼盤子，數了數。

似是不放心，伸手隨意地抓出一錠銀子，用牙齒咬了一下後又放了回去。

接著朝來福點點頭，接過他手中整個盤子，收入自家師父背的行囊中，末了還給胡道長打了個手勢。

胡道長這才點點頭，又是一個轉身，麵朝眾人微笑著，變回一副仙風道骨的高人風範，似乎剛才那個背著眾人，在徒弟，麵前有點市儈的模樣隻是錯覺。

收了路錢，胡道長心情大好，朝著錢老爺走了兩步，問道。

「嗯？錢老爺隻是讓我來做點法事？」

無緣無故的，怎麼會想起來要在墓地做法事呢？

錢老爺見胡道長心有疑慮，也沒有在意，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在帖裡說過，請大師來，也是讓大師為這墓，祛除一下陰煞，好讓這穴位的風水格局延續下去？」

說著，錢老爺似乎感覺有些不妥，又沉吟了一會，似是下定某種決心。

錢老爺揮了揮手，屏退了身後的管家僕人，接著朝著胡道長走近兩步，瞥了一眼他的兩個徒弟。

胡道長看了看他的神色，立馬會意，擺擺手道：「無妨，我的兩個徒弟一向口風緊，不會亂傳的。」

錢老爺點點頭，這才正色道：「道長，實不相瞞，家父之前也說過，這塊寶地是求財的。

但家父生於亂世，見慣了這世道炎涼，覺得求財不如求官，其本身對這風水也是頗有心得，卻也找不到那麼好的風水局了，便與他師弟一起，花了大價錢改了這承天負地通財局。

講究的就是以財通官，以財入仕。」

「看來很靈嘛。」胡道長說道。

縣令多從七品或正七品，這錢老爺能做到五品，雖然是個從五品的知州，那也是算是尋常人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隻是不知為何好似失勢一般，退了下來，再無訊息，安心當了個富家翁。

錢老爺嘆了口氣，說道：「靈是靈，當年這局生效之後，我亦是步步高昇，隻是到了近來，不知為何，我錢家則是黴運連連。

我也是在那州裡莫名捲入一樁禍事，能告老還鄉已經算是走運了，而我那兒子如今亦是連連碰壁，求進無門，罷了.....」

錢老爺似乎不願意多說這事，岔開道：「家父曾經說過，這通財局改了之後，雖以財氣墊運，卻會積聚煞氣，招來牢獄之災。

讓我們每三年就到這墓前，做一次法事，花錢消災，以保平安。

這幾十年來，我家牢記這話，沒有一次耽擱，甚至還將這破煞法事改為兩年一次，就是怕出什麼問題，年年照做，確實也沒出過大亂子。

隻是近來不知為何，這幾年來是破財又遭災，實屬有些蹊蹺，我府裡最近也有些不安寧，屢屢遭劫，便猜到是這墓出了問題。

果然，那墓旁的那老槐樹枯了，這可是五十年沒有的事，許是有些妖邪作祟，或是煞氣厚積。

請了幾位師傅來看，都說化不了，還得請道長您出手不可。」

胡道長點點頭，緩步走到墓前，伸手沾了一點碑前，那焚香燒完落下的香灰，在鼻子上聞了聞，神色一動，問道：

「常家的鎮墓香？」

「道長好眼力。」

錢老爺一拍手，笑了笑道。

「過獎了，我也常買才知道，不過你是如何有這香的，他們那邊都不賣了。」胡道長有些詫異道。

「以前的存貨，不多了。」錢老爺笑笑，解釋道：「那碑下還有觀寂寺的佛魚，道長要挖出來看看否？」

胡道長擺擺手，「不用了，那群和尚雖然整日就會念經，東西還是信得過的。」

胡道長繞著墳包走了一圈，時不時蹲下身子，用手指撚了撚墓碑底下的泥土，放到鼻尖嗅了嗅。

一股腐爛的熏味讓胡道長眉頭一緊，抬頭問錢老爺：「這墓多久了？」

「四十年，裡麵葬得是我爹。」錢老爺上前一步，應聲道。

胡道長神色微動，眉頭一挑，喃喃道：「四十年？都這麼久了.......還沒化掉.....」

秦笙跟在他身後，看著師父有些凝重的神色，忍不住低聲問道：「師父，有什麼不對嗎？」

「沒什麼，隻是陰煞之氣太重罷了......」

胡道長沒有解釋，又吩咐兩個徒弟，拿來鋤頭挖開那清明燒紙錢的火池。

墓圍四周都是青青綠草，但在這墓圍之內卻是有些乾癟的黃土地，若是踩得重了，地上麵還揚起些許砂礫。

按理說即使每年都有燒紙、踩踏和翻土，這雜草也不需一個月，便可占滿四周才對，但唯獨這墳的四周光禿禿的，貓膩的很。

火池很快便被挖開。

坑內情形一覽無餘，上一年燒完的灰燼還未被土地腐化，黏在黃土裡。

「師父，這灰不對勁啊，它......是灰色的......」

眼尖的秦笙，已經忍不住驚撥出聲。

清明拜過祖的都知道，即使未燒完的紙錢和元寶，埋在土裡，第二年挖出來，那也應該是黑色的，不會這般的淺顯的灰色。

「我看到了。」

胡道長擺擺手，示意他莫聲張。

接過徒弟陳材遞過來一抔黃土，聞了聞，思索良久。

過了一會，胡道長長嘆一聲，走向錢老爺。

「道長，如何，可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