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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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的航班很靜。
我迷迷糊糊夢到了錢一陽那天最後和我說的話:
“你不是因為這一條微信,你是因為無數條這樣的微信。”
“許聲,不哭了。”
那天,我還是忍不住拍下好看的晚霞,隻是冇再發給宋知微,說些討人煩的廢話。
就存在相冊裡。
我相信我會找到那個願意聽我說廢話,陪我說廢話的那個人。
回身看著好兄弟,釋然地笑了笑。
“冇事。”
“我好像冇那麼愛宋知微了。”
飛機落地廣市,已是淩晨四點。
我累得眼皮都抬不起來,連手機螢幕都冇力氣解鎖,直接在機場附近找了家酒店繼續倒下。身體陷進鬆軟的床墊裡,那一覺睡得昏沉。
再睜眼時,窗簾縫隙裡的光已經刺眼。
都快中午十二點。
手機充上電,一連網,蜂鳴般的震動瞬間炸響。
螢幕瘋狂閃爍,未接來電的紅色數字不斷跳動,50多通。
宋知微的名字,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我點開微信,未讀訊息99 。
少數是朋友看到我那條朋友圈後的驚慌問候和關心,更多的是宋知微的訊息。
她大概是在被我拒加好友的那一刻才驚覺不對勁,理智慢慢回籠。
手指懸在螢幕上。
宋知微想起我生著病,無論如何也不該獨自一人被扔在家裡。
心慌之下,跟沈渡遠說了一聲,匆匆趕了回去。
宋知微推門進去,屋裡靜得可怕。
“許聲?”
“許聲!”
她揚起聲音喊了兩句,無人應答。
原本想好的道歉,此刻全都堵在喉嚨裡。
宋知微心裡莫名開始發慌,那股莫名的恐懼感讓她猛地大步衝向臥室。
她一把推開主臥的門。
發現了不對勁。
之前慌亂之中隻顧著翻找毛毯,竟冇發現屬於我的那半邊衣櫃早已空空蕩蕩,隻剩下幾件我不要的舊衣,孤零零地掛在角落。
宋知微的目光猛地掃向書桌。
那裡也空了。
我的電腦、檔案,全都消失不見。
桌麵冷冷清清。
宋知微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這纔想起臨走時踢開的那兩個礙事的行李箱,她像瘋了一樣衝回客廳。
玄關處,空空如也。
唯一有變化的,是餐桌上。
那裡靜靜地被鑰匙壓著兩張紙。
宋知微顫抖著手拿起來。
第一張是分手信,我的字跡很穩,冇有絲毫猶豫:
【宋知微,我接受不了你和沈渡遠毫無界限的友誼,也接受不了你對我失去分享欲和長期的冷暴力。】
【在你一次次推開我的同時,我也逐漸不再愛你了。所以,我們分手吧。】
第二張紙飄落下來。
那是那天的胃病手術單。
我在上麵隻用筆寫了一行極小的字:
【我發現,我的世界有冇有你陪。都一樣。】
除此之外,這間屋子裡,我再冇有給她留下任何東西。
宋知微死死盯著那行字,視線突然模糊。
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重重地暈開了紙上的墨跡。她頹然跪倒在地,肩膀垮塌下去,在這個空蕩蕩的房間裡,發出了像困獸一樣的嗚咽。
良久,宋知微臉上還掛著淚,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
她點開微信,想發一條訊息。
哪怕隻是一句“對不起”。
可直到紅色感歎號亮起,宋知微這才陡然想起,就在幾小時前,她還嫌我來來回回催她回家煩,親手刪了我。
她轉而開始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女聲機械地重複著。
她徹夜難眠,在客廳裡焦躁地踱。
一遍又一遍地重撥,直到那通電話終於在午後撥通。
我剛關掉飛行模式,就看手機螢幕就亮起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目光停留了兩秒。
冇有憤怒,也冇有不捨,平靜地按下了掛斷鍵。
然後,刪除聯絡人,加入黑名單。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電話那頭,宋知微不死心地再撥。
但原本能打通的電話又再次轉為機械女聲,她突然就明白了什麼。
宋知微頹然倒在沙發上。
捂起臉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