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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軍閥,造飛機大炮很合理吧 第44章 坐山觀虎鬥

作者:龍十傅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03:10:02

【第44章 坐山觀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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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5日,小雪。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特彆早。人們還冇從秋天的蕭瑟中緩過神,大雪就把關中平原蓋成了一片白色。

雪很安靜,但槍聲打破了渭北的寂靜。

三原縣城,城隍廟廣場。

一麵靖**的旗幟在北風中獵獵作響。旗幟下,聚著幾千名胳膊上纏著白布的義軍。他們穿著各不相同,有舊軍裝,有羊皮襖,還有穿長袍的學生,但手裡的武器卻很一致,全是毛瑟步槍。

“弟兄們!”

一個絡腮鬍大漢站在戲台上,身材魁梧,手裡揮著一把指揮刀。他就是後來的胡景翼。

“陳樹藩倒行逆施!認賊作父!勾結北洋段祺瑞,廢棄約法,解散國會!把咱們陝西老百姓當豬狗一樣殺!”

胡景翼的聲音很大,震得戲台上的積雪都簌簌落下。

“今天,咱們反了!”

“驅逐陳樹藩!護法救國!”

“驅逐陳樹藩!護法救國!”

台下的吼聲一陣蓋過一陣。

接著,就是密集的排槍聲。

砰砰砰——!

那兩千條經過李梟和周天養一番手腳的漢陽造步槍,此刻開火了。槍栓雖然拉起來有點澀,膛線也有些磨損,但在這些義軍手裡,威力十足。

這一天,陝西靖**正式成立。

陳樹藩的日子不好過了。

……

西安,督軍府。

外麵雪下得正大,屋裡的火盆燒得通紅,但陳樹藩依然覺得身上發冷。

“反了……全都反了……”

陳樹藩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份剛從三原傳回來的急電,臉色慘白,“胡景翼、曹世英、高峻……這幫人,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還有那麼多槍?”

“督軍!”

崔式卿滿頭大汗的跑進來,帽子都歪了,“前線急報!靖**火力很猛!三原守備營已經被打散了!高陵告急!富平告急!這幫人手裡全是德式裝備,一水的毛瑟槍啊!”

“德式裝備?毛瑟?”

陳樹藩猛的站起來,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想起了那兩千條在興平地界消失的漢陽造。

“不對啊……”陳樹藩喃喃自語,“我那是漢陽造,怎麼變成毛瑟了?難道真的是那個井勿幕從德國人手裡搞到的?”

不管槍是哪來的,局勢已經很緊急了。

靖**占了渭北,隨時可能打到西安。陳樹藩的主力部隊,一部分在南邊防備四川軍閥,一部分被瘟疫搞得半死不活,手裡能打的牌不多。

“督軍,得調兵啊!必須把這股火壓下去!”崔式卿急著說。

“調誰?調誰去?”陳樹藩在屋裡來迴轉圈,“省城的衛隊旅剛塞進去三百個煙鬼,整天在營房裡打架,連槍都端不穩!指望他們去跟拿德式裝備的靖**拚命?”

突然,陳樹藩停下腳步。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圖西邊的那個紅圈上。

興平。

李梟。

“崔式卿!”陳樹藩猛的轉身,眼中透出狠色,“給李梟發電報!”

“可是督軍,李梟不是說他‘精銳儘喪’了嗎?送來的那三百個廢物您也看見了……”崔式卿猶豫的說。

“那是他在哭窮!是在跟我耍心眼!”陳樹藩吼道,“這小子雖然滑頭,但他不想讓亂黨進了關中搶他的地盤!他的興平就在西安西邊,要是西安丟了,他李梟也冇好果子吃!”

“傳我的令!”

陳樹藩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威嚴。

“任命李梟為陝西陸軍西路剿匪副司令!立刻帶兵出發,從側翼攻擊三原!告訴他,隻要打退了靖**,我給他補充兩個團的裝備!把興平、武功兩縣的稅收全給他!”

“他不是要錢嗎?我給他錢!讓他去給我拚命!”

……

興平,第一營指揮部。

屋子裡飄著烤紅薯的香味。李梟正翹著二郎腿,剝著一個烤紅薯,聽宋哲武念督軍府的急電。

“……西路剿匪副司令……即刻拔營……迂迴攻擊……”

唸完,宋哲武放下電報,推了推眼鏡,嘴角露出一絲諷刺的笑。

“營長,陳樹藩這是急眼了。這頂副司令的帽子,可不輕啊。”

“呸!”

李梟吐掉嘴裡的紅薯皮,冷笑一聲,“什麼副司令,那就是個夜壺!尿急的時候拿出來用用,用完了還得嫌臭踢到床底下。”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地圖上,三原方向已經被標成了紅色。

“胡景翼他們乾得不錯。那兩千條槍一響,陳樹藩就坐不住了。”

李梟用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

“營長,那咱們怎麼辦?”虎子在一旁問,“真去打三原?那可是咱們給的槍,自己打自己?”

“打?打個屁!”

李梟把手裡剩下的半塊紅薯塞進虎子嘴裡。

“陳樹藩想拿我當槍使,想讓我和靖**拚個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利。想得美!”

“那抗命?”宋哲武問,“如果公然抗命,陳樹藩就有理由宣佈咱們也是叛軍,到時候兩麵受敵。”

“不抗命,也不拚命。”

李梟眯起眼睛,臉上露出那種生意人特有的笑容。

“宋先生,給陳樹藩回電。”

“就說:卑職感激涕零,誓死效忠!但我部前遭瘟疫,後戰馬匪,缺糧缺衣。弟兄們光著腳冇法在雪地裡走啊!懇請督軍先撥三萬大洋開拔費,再送一千套棉衣來。錢糧一到,卑職立刻出發!”

宋哲武笑了:“這是拖字訣。陳樹藩現在哪有錢?就算有,這大雪封路的,運過來也得十天半個月。”

“還冇完。”

李梟接著說,“光拖不行,還得動。咱們得讓陳樹藩看見咱們在動。”

他轉頭看向虎子。

“傳令全營!拔營!”

“啊?真走啊?”虎子一愣。

“走!當然走!”李梟大手一揮,“但是,怎麼走有講究。”

“告訴弟兄們,每天隻走五裡地!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做飯要兩個時辰,晚上天還冇黑就紮營!要是遇到溝溝坎坎,那就是地形複雜,受阻一日!要是下雪,那就是風雪太大,迷失方向!”

“這叫蝸牛行軍。”李梟嘿嘿一笑,“咱們就這麼磨磨蹭蹭的往東挪。既不抗命,也不真去打。等咱們挪到戰場邊上,那邊的仗估計都打完了。”

“高!實在是高!”虎子豎起了大拇指。

“還有最重要的。”

李梟收起了笑容,神色一正。

“宋先生,你親自寫一封密信,派可靠的人送到三原,交給井勿幕。”

“信裡就說:我李梟身為軍人,身不由己,被迫出兵。但我保證,我的部隊絕不會越過涇河一步!我會在西邊幫他們擋住陳樹藩可能從鳳翔調來的援軍。這是我能做的極限。”

“告訴靖**的弟兄們,放心大膽的打!屁股後麵,我李梟替他們看著!”

……

接下來的幾天,興平到鹹陽的官道上,出現了一支奇怪的行軍隊伍。

這支隊伍裝備不錯,但士氣“很低落”。

大雪紛飛中,士兵們縮著脖子,走得很慢。拉炮車的騾子好像也“病”了,走兩步就趴下。一輛大車壞了,整個營都得停下來修半天。

整整三天,李梟的大軍才走了十五裡地。

平均每天五裡,比老太太散步還慢。

陳樹藩派來的催戰特使,騎馬跑來一看,氣得不行。

“李營長!這都三天了!還冇出興平縣界?督軍在西安都快急瘋了!”特使跳下馬,指著李梟的鼻子大罵。

李梟正坐在路邊的涼亭裡烤火,捧著個熱茶壺,一臉無奈。

“特使大人啊,您看看這天!這路!”

李梟指著漫天大雪,“這雪冇過膝蓋,弟兄們鞋都濕透了,腳都凍爛了!還有這騾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瘟馬肉,一個個拉稀,根本拉不動炮車啊!”

正說著,前麵傳來“轟隆”一聲。

一輛裝著冇良心炮的大車翻進了路溝裡,幾個士兵在那裝模作樣的吆喝,卻根本不用力推。

“你看你看!”李梟一攤手,“又翻了一輛。特使大人,不是我不走,是老天爺不讓我走啊!要不,您回去跟督軍說說,再給咱們撥點好騾子?”

特使看著這支隊伍,氣得渾身哆嗦,但也拿他們冇辦法,隻能恨恨的上馬回去報信。

……

與此同時,三原前線。

有了李梟在西邊磨洋工,靖**冇了後顧之憂,打得很順。

胡景翼的主力部隊一路猛攻,連克富平、高陵,兵鋒直指西安城下的草灘。陳樹藩的部隊節節敗退,被打得丟盔棄甲。

靖**指揮部內。

井勿幕看著李梟送來的密信,又看了看地圖上李梟那幾乎冇動彈的標記,臉上有了笑意。

“這個李梟,果然是個守信的人。”

“守信?”一旁的曹世英撇撇嘴,“我看是個滑頭。他這就是坐山觀虎鬥,兩邊都不得罪。”

“在亂世裡,能做到兩邊不得罪,就是本事。”井勿幕把信收起來,“他能幫咱們擋住西邊的援軍,這就等於幫了咱們大忙。這份人情,咱們得認。”

“那咱們要不要給他點好處?”

“給。”井勿幕想了想,“他不是喜歡做生意嗎?咱們打下來的這幾個縣,繳獲了不少陳樹藩的煙土和私鹽。咱們不沾這些臟東西,都低價賣給李梟的西北通運公司,讓他去處理。”

“用他的渠道換錢,咱們買糧食、買藥。這也算是各取所需。”

……

於是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冬天,出現了一個很荒誕的局麵。

前線,靖**和陳樹藩的督軍衛隊殺得血流成河。

側翼,李梟的部隊在雪地裡艱難跋涉,每天挪幾裡地,然後就埋鍋造飯,甚至在路邊搭戲台唱秦腔。

而在戰場的背後,一條隱秘的商業線卻異常繁忙。

李梟的西北通運公司,並冇有因為打仗而停下。

相反,他的車隊掛著西路剿匪副司令部軍需專運的旗號,大搖大擺的穿梭在兩軍之間。

白天,他們拉著從靖**那裡收來的煙土和私鹽,運往後方高價賣給那些煙鬼和鹽商。

晚上,他們又拉著從漢口、西安高價買來的藥品、紗布,甚至還有李梟兵工廠剛造出來的手榴彈,偷偷運到三原,賣給靖**。

“這一車盤尼西林,收他們五根金條,不算貴吧?”

興平的臨時指揮所裡,李梟撥打著算盤,聽著那清脆的響聲,心裡美滋滋的。

“不算貴,井先生還說謝謝咱們呢。”宋哲武在一旁記賬,“對了營長,陳樹藩那邊又派人來催了,說是再不到位,就要軍法從事。”

“軍法個屁。”

李梟把算盤一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現在都被胡景翼打得不行了,還有心思管我?再說了,我不是在動嗎?昨天不是又走了二裡地嗎?”

“告訴周天養,給我往前麵的空山上打幾炮!”

李梟指了指窗外的荒山野嶺。

“要響!要震天響!讓陳樹藩的探子聽見,就說我們在跟流竄過來的靖**小股部隊激戰!戰鬥異常慘烈!炮彈消耗巨大!讓他趕緊再送點炮彈來!”

“是!”

……

12月5日。

西安城已經能聽到北邊的炮聲了。

陳樹藩站在城牆上,聽著西邊那稀稀拉拉、明顯是在敷衍的炮聲,又看看北邊已經兵臨城下的靖**,氣得鬍子都在抖。

“好你個李梟……好你個西路剿匪副司令……”

“你這是在拿老子的錢,看老子的笑話啊!”

但陳樹藩現在一點脾氣也冇有。因為他知道,現在的李梟雖然不動,但隻要他不動,西邊就是安全的。如果逼急了李梟,這隻狼要是轉頭咬一口,那西安城就真的要破了。

“督軍,李梟那邊又來電報了。”

崔式卿小心翼翼地遞過一張紙,“他說昨晚遭遇強敵偷襲,損失棉衣五百套,請求緊急補充……”

“給他!”

陳樹藩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告訴他,隻要他守住西邊彆讓亂黨過河,他要什麼我都給!哪怕是要老子的棺材板,我也給他送過去!”

興平的大車店裡。

李梟拿著陳樹藩批下來的物資單,笑得合不攏嘴。

“宋先生,你看,這就叫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這仗打得,兩邊都給咱們送錢送東西。我都捨不得這仗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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