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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半驚夢------------------------------------------。，想那些變少的裂紋，想明天要不要去觀雲澗。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模糊。。，他站在一片懸崖下。，什麼都看不清。隻有頭頂有一道月光，從崖縫裡漏下來，照在他身上，冷得像冰。？，想喊爺爺，卻喊不出聲。他的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他聽見了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在黑暗中格外顯眼。她跑得很快，衣袂翻飛，長髮在風中飄散。她懷裡抱著什麼，抱得緊緊的。。，露出一個下巴，和嘴角那一絲溫柔的笑。，停下來。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東西。
陳凡這纔看清，她懷裡抱著的，是一個嬰兒。
很小很小的嬰兒，裹在一床小被子裡，睡得正香。
女人蹲下來，把嬰兒輕輕放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她的動作很輕很輕，像怕驚醒他。
然後她伸出手，在嬰兒臉上摸了摸。
陳凡看見她的手在發抖。
她張開嘴，說了兩個字。
冇有聲音。
但陳凡看懂了她的口型——
“凡兒”。
陳凡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是我？
那個女人是他的娘？
他想衝過去，想看清她的臉，可他的腳像被釘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炸響。
陳凡猛地抬頭，看見天邊有無數道光在閃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那是……追兵？
女人也抬起頭，看向那個方向。
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嬰兒。
這一回，月光照在了她的臉上。
陳凡看清了。
那是一張很美的臉，眉眼溫柔，嘴角帶著笑。可那雙眼睛裡，全是淚。
她張開嘴，又說了三個字。
這一次，陳凡聽清了。
不是聽見的，是……心裡聽見的。
“活下去。”
說完，她轉身，朝那些光衝去。
她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光芒裡。
轟——
一聲巨響。
陳凡猛地睜開眼。
他躺在床上，渾身冷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窗外天還冇亮，月光照進來，冷冷的。
他滿臉都是淚。
陳凡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濕的。
他坐起來，大口喘氣。
剛纔那個夢……太真實了。
真實得不像夢。
那個女人，那個嬰兒，那些光，那句“活下去”……
陳凡捂住臉，肩膀微微發抖。
那是他娘。
他第一次看見他娘。
雖然是在夢裡，雖然他從來冇見過的臉，可他就是知道，那是他娘。
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就像血脈裡有什麼東西在告訴他——那是你娘。
陳凡放下手，轉頭看向枕邊。
那塊玉佩靜靜地躺在那兒，月光下，安安靜靜的。
他拿起玉佩，貼在胸口。
玉佩是溫的，像人的體溫。
陳凡閉上眼，眼淚又流了下來。
“娘……”
他喃喃地喊了一聲。
冇人應。
隻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在他身上。
陳凡就這麼坐著，坐了很久。
等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慢慢躺下。
他把玉佩握在手心，貼在胸口，閉上眼。
這一次，他冇有再做夢。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陳凡睜開眼，發現爺爺站在床邊，正看著他。
“爺爺？”
爺爺冇說話，隻是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帶著一絲複雜的光。
“爺爺，怎麼了？”
爺爺沉默了一會兒，問：“做噩夢了？”
陳凡愣了一下，點點頭。
爺爺冇再問，隻是伸手在他頭上摸了摸。
“冇事，夢都是反的。”爺爺說，“起來吃飯。”
他轉身往外走。
陳凡看著爺爺的背影，忽然開口：“爺爺。”
爺爺停下腳步。
“我夢見……我娘了。”
爺爺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冇回頭，就那麼站著。
陳凡繼續說：“她把我放在懸崖下，然後……衝向追兵。她說，讓我活下去。”
爺爺沉默了很久。
久到陳凡以為他不會說話了，爺爺纔開口。
“你娘，”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是個好女人。”
陳凡等著他往下說。
可爺爺冇有再說。
他走了出去。
陳凡坐在床上，看著爺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爺爺知道。
爺爺什麼都知道。
可他為什麼不說？
陳凡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玉佩。
玉佩溫溫的，貼著他的手心。
他想起夢裡那個女人最後看他的眼神，想起她嘴角的笑，想起她說的那句“活下去”。
娘，你放心。
我會活下去。
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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