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吃完飯後又聊了一會兒,下午兩點,她們終於離開餐廳。
薑璃的工作室離這裏不遠,轉個彎就到了。沈渡抬頭看了一眼掛在門邊的牌子,上麵刻著兩個娟秀的字:頌離。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
推門進去,裏麵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應該是打通了兩間商鋪,重新裝修過的。整個空間開闊明亮,工業風的水泥牆搭配原木色的傢俱,有種說不出的格調。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一片暖色。空氣裏浮著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廉價的人工香精,而是清冽的木質調,混著布料本身的氣息,讓人莫名覺得舒服。
從工作室的裝修就能看出,薑璃確實很有品味。
沈渡站在門口打量著這個空間,笑著道:“不錯呀,看起來很有格調。”
薑璃放下手中的包,朝裏麵辦公室叫了一聲:“小歡。”
很快,一個年紀不大的女生從辦公室裏出來,看見薑璃,笑著問:“怎麽了老闆?”
“去把我上個月剛帶來的茶葉取出來泡上。”薑璃說完,帶著沈渡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放著一架模特,模特上是一件墨綠色的荷葉邊長裙。陽光灑在裙擺上,反射出漣漪似的波光。薑璃小心翼翼地取下裙子遞給沈渡:“去試試,我剛設計的。”
沈渡有些意外地接過裙子——沒想到薑璃動作這麽快,剛說要給她做專屬設計師,就有現成的裙子穿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顏色是她喜歡的,款式也深得她心,毫不吝嗇地讚道:“不錯呀!”
薑璃笑了笑,指了指方向:“試衣間在那兒,去試試吧。”
沈渡可不會客套,拿著裙子就歡歡喜喜地進了試衣間。以前沒機會穿,現在有機會,她怎麽也要把漂亮的衣服都穿個遍。
她剛進試衣間,小歡就端著茶盞進來了。她走到薑璃身邊,壓低聲音道:“老闆,今天夫人來過了。”
薑璃皺了皺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有一大串訊息,無不是讓她顧全大局,多去結交一些名流小姐。值得注意的是,她還特地強調了讓薑璃去參加下週謝家老太太的壽宴。
試衣間傳來動靜,薑璃示意小歡先離開。
小歡剛走,沈渡就出來了。
她站在試衣間門口,墨綠色的長裙裹著她纖細的身形,襯得露出的肩頸白得像瓷。領口的弧度恰到好處,鎖骨的線條若隱若現。腰身收得極細,裙擺垂墜到腳踝,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在她身上落下一層淺淡的光暈。
這套裙子果然很襯她。上次在秀場見她穿那件紅色長裙,隻覺得她美得張揚;這身墨綠色穿在身上,卻是另一種內斂沉靜的美。難怪她想去演戲——這樣的好顏色,不去娛樂圈大放光彩,簡直是浪費了。
“真漂亮。”
沈渡在鏡子前轉了個圈,裙擺的荷葉邊隨著她的轉動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她也喜歡這套裙子,簡直像是為她量身定製的。她轉身給薑璃豎了個大拇指:“不錯啊!你果然是專業的!”
薑璃笑了笑:“醜無鹽穿上肯定沒這效果,還是你長得好看。”
沈渡拍了拍她的肩膀:“誒,你謙虛了。”她又看向鏡中的自己,“你就別自謙了——人靠衣裝馬靠鞍,以我的品味,自己選未必能有這種效果。我平時的衣服都是謝無厭給我搭的。”
薑璃聽她提到謝無厭,不禁有些好奇:“你們兩個……”她頓住了,一時不知道怎麽措辭。似乎直接問出來有些冒犯,況且她們也還沒到可以互相打探私隱的程度。
沈渡知道她要問什麽,大大方方地承認:“我們兩個是一對。”
從她說出接受謝無厭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打算把兩人的關係藏著掖著。相反,她很樂意大大方方地告訴所有人——他們兩個就是天生一對。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對謝無厭有著他常說的那種愛的情感,但可以確定的是,除了謝無厭,她不會再對第二個人有這樣血液膨脹的興奮感。
對於沈渡的坦率,薑璃並不覺得意外。上次謝家家宴,謝無厭那副寸步不讓的架勢,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笑了笑,半開玩笑地開口:“那你應該給我包個紅包。”
沈渡挑了挑眉,在她對麵坐下:“怎麽說?”
“因為我算是你們的半個紅娘了。”薑璃笑著把還冒著熱氣的茶杯推到她麵前,“嚐嚐,朋友送的。”
沈渡端起茶杯看了一眼——有錢人是不是都愛喝茶?平時喝,招待客人也喝。比起這種喝起來都是一個味兒的東西,她更喜歡白開水。喝茶這種雅趣,她實在很難共鳴。
“我喝不出好賴,覺著都一個味兒。”
薑璃笑了:“你倒是誠實。”她也抿了一口就放下茶杯,“其實我也不喜歡。”
頓了頓,她正色道:“你知道謝家下週的壽宴嗎?”
“壽宴?”沈渡一愣。這事她還真不知道,謝無厭也沒提過。
真煩——該不會又要讓她去吧?這家子怎麽這麽多事?下個月是謝珺安生日,要辦私宴;下週又是那個看起來慈祥、實則深不可測的老太太壽宴。有錢人都愛整這些花裏胡哨的宴會嗎?
自從上次去了謝家家宴,她就打心底裏不喜歡這些場合。在場的人個個心懷鬼胎,說話彎彎繞繞,累得慌。
“謝無厭沒跟你說?”薑璃有些意外,“上次家宴,老太太的態度……看起來不太讚同你跟謝無厭。”
沈渡冷笑一聲。
她當然知道——否則也不會冠冕堂皇地說什麽認她做幹孫女,不就是想斷了他們在一起的可能?
可她想歸她想,謝無厭又不是任人擺布的玩偶。她自然也不是。
“無所謂,謝無厭會處理好的。”
她不想在這些事上費神。不管是謝老太太也好,曲宛然也罷——謝無厭能處理好最好,處理不好,她也不是非得賴著他不可。連這種事都搞不定,也就沒必要繼續糾纏了。
“他處理是一回事,你自己也得留個心眼。”薑璃眼底浮起一絲擔憂。沈渡才來A市不久,自然不瞭解豪門圈的黑暗。那群人個個是人精,算計起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沈渡點點頭,正要開口,手機響了。
是謝無厭。
她這纔想起來,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忘了跟他說自己去哪兒了。
接起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帶著點不悅:“你在哪兒?”
“在我朋友這兒。”
脫口而出的“朋友”兩個字,讓薑璃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她抬眸看了沈渡一眼,唇角慢慢彎起來——沈渡這人,說話不留情麵,有情緒就掛臉,可心還是跟從前一樣,麵冷心熱。
謝無厭蹙眉:“你哪個朋友?”
沈渡看了一眼薑璃:“上次跟你說的,薑璃。”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聲音更沉了:“在哪兒?我來接你。”
沈渡抬頭看向薑璃:“這是哪兒?”
“徐家匯這邊。”
謝無厭聽到了,簡短地丟下一句“等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薑璃看著她,忍不住問:“他說話一直都這麽……冷峻嗎?”
沈渡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撇撇嘴,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腦子不正常。”
薑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