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裏,夏素和可兒正在收拾衛生,瞥見謝無厭一身寒氣地進來,兩人齊齊愣住,誰也不敢先開口。
最後還是夏素硬著頭皮問:“少爺,您吃了嗎?”
謝無厭掃她一眼:“沈渡呢?”
“已經先回房休息了。”
謝無厭點點頭,推著輪椅離開客廳。
來到沈渡門口,他俯身貼近門框——裏麵一片寂靜,看來是睡下了。
他回自己臥室,從抽屜裏拿出一把鑰匙,換上家居鞋,輕輕推開沈渡的房門。
房間裏亮著一盞暖光小夜燈。沈渡安靜地躺在床上,懷裏抱著一個醜兮兮的娃娃。
謝無厭瞥了一眼那堆又被她扔得亂七八糟的衣服,走到床邊坐下。
沈渡睡得很沉,連他坐在旁邊都沒察覺。均勻的呼吸聲在夜色裏格外清晰。
他輕輕挽起袖子,起身去收拾那堆衣服。
眉眼專注,一件一件認真疊好,整整齊齊碼進櫃子裏。
整個房間都是沈渡的味道——淡淡的,不易察覺,卻讓他著迷。
他貪婪地深吸一口,又回到床邊坐下。
沈渡的唇瓣飽滿,紅潤有光澤。睫毛很長,睡著時像羽翼覆在眼上。鼻梁小巧精緻又立體——整個人像櫥窗裏定製的洋娃娃。
其實謝無厭覺得她什麽時候都好看,但隻有在她睡著時,他才能這樣肆無忌憚地描摹她的臉龐。
視線久久停在她的唇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伸出手,覆了上去。
軟的。和他想象的一樣。
然後,他俯身,吻了上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那股難以抑製的興奮從血液裏奔騰而起,直衝大腦。
他加重了這個吻,甚至開始用力啃噬。
沈渡正在做夢。
夢裏她吃著蛋糕,突然感覺嘴唇上有什麽東西。她下意識張開嘴,下一秒——真實的觸感讓她猛地睜眼。
謝無厭正閉著眼睛貼在她臉上。
她嚇得一把推開他:“你他媽幹啥呢?!”
唇瓣分開的瞬間,在空氣中拉開一道銀絲。
沈渡“咦”了一聲,使勁擦嘴。一抬頭,就看見謝無厭雙目赤紅地盯著她的嘴唇。
“你他媽大晚上不睡覺,來吃我嘴巴幹啥?!”
謝無厭沒說話,隻是直勾勾盯著她上下翕動的唇瓣,眼神熾熱得像滾燙的岩漿。
沈渡被他盯得頭皮發麻,抬手在他臉上拍了拍:“你傻了?”
手還沒來得及撤回,就被他一把握住。
下一秒——他直接起身,雙手扣住她的手腕,整個人又貼了上來。
謝無厭像瘋了一樣啃噬著她的唇,沈渡喉嚨裏溢位難受的嗚咽,拚命掙紮著想抽出手,卻被他箍得更緊,整個人越貼越近。
窒息感鋪天蓋地,她惱火得要命——不知道哪個王八蛋又惹到這個瘋子了。心跳詭異地加速,麵紅耳赤,連呼吸都亂了拍。
就在她以為自己真要憋死時,猛地抬腳,一腳踹在謝無厭膝蓋上。
謝無厭悶哼一聲,膝蓋一軟,整個人半跪下去。
沈渡嚇得心裏一緊——忘了他的腿有疾了!
她趕緊起身去扶,可謝無厭就那樣直愣愣地跪在地上,抬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這副樣子沈渡太熟了。
那天晚上他突然發瘋拿刀紮自己時,也是這副模樣——一聲不吭,眼神陰鷙。
今晚又遇到什麽事了?
她隻好蹲下來,雙手捧住他的臉:“你怎麽了?”
謝無厭赤紅的眼底掛著一滴淚,臉頰紅得像發燒,整個人看起來既可憐又破碎。
沈渡看得心驚,伸手探了探他額頭——體溫正常,沒燒啊?
她急得不行:“你說話啊!”
謝無厭沒吭聲,隻是伸出雙手,把她緊緊摟進懷裏,下巴無力地抵在她肩上。
嘴裏一遍遍呢喃:“沈渡……沈渡……”
“我在,我在!”沈渡以為他出了什麽事,趕緊回抱住他,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她就是這樣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最怕看到謝無厭露出這種神情——可憐得活像隻被拋棄的小狗。
當年他們從沈家搬出來時,他也是這樣,紅著眼睛跟她說:“沈渡,我隻有你了。”
今晚到底遇到什麽事了?
她從片場回來時,夏素說謝無厭回老宅吃飯了,不用等他。所以她洗漱完就直接睡了。
難道……是謝家的人欺負他了?
此刻沈渡也顧不上追究他大半夜發瘋啃自己的賬了。她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邊問:“你怎麽了?”
那股令謝無厭失控的躁動終於慢慢平息下來,滾燙的血液逐漸冷卻。
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控製不住自己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謝恒。
那個渣滓。
居然敢說出那種話!這麽多年,今夜是他第一次失控吻了沈渡。而謝恒……謝恒竟然敢肖想她!
“對不起,沈渡。”
沈渡一愣:“什麽?”
“我剛剛親了你。”謝無厭垂下眼,“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渡:“……”
她還以為他出了什麽大事。可他一提,她才猛然反應過來——剛才那個發瘋似的吻,她居然沒有排斥,甚至還隱隱有些心跳加速。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甚至……是她的初吻。
心跳驟然加速,臉頰騰地燒起來。她猛地一把推開他。
謝無厭沒防備,被她推得往後一倒,整個人直挺挺躺在地上。
沈渡:“……”
她隻好認命地又把他扶起來:“你先告訴我怎麽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謝無厭渾身軟得像沒骨頭,靠在她身上,緩緩開口:“謝恒……”
“謝恒欺負你了?!”沈渡聲音瞬間拔高。
她早就看謝恒不順眼了。家宴上那雙黏膩的眼睛,那些惡心的話,還有那股讓她生理性厭惡的氣息——
“你欺負回去啊!你個傻逼!”她氣得不行,“站著讓他欺負?”
謝無厭搖搖頭,眼神暗沉。
“不行……”
他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