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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的真是無情道 第5章

作者:沈清辭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22 03:50:54

第5章 出淵------------------------------------------,絕靈淵上方籠罩三千年的濃霧,第一次被撕裂了。,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照亮了這座被遺忘的深淵。,白髮在氣浪中飛舞。他仰起頭,看著那片久違的天空——不是一線,而是一片,廣闊、深邃、無邊無際的天空。。,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劍骨已成,雖然壽元隻剩下百餘年,但此刻的他,戰力足以媲美金丹中期。,他對劍的理解,對道的認知,已遠超同階。“終於……出來了。”,貪婪地呼吸著(儘管殘魂不需要呼吸)自由的空氣。他的身形比在淵底時凝實了許多,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那張妖異的臉上,露出了近乎癡迷的表情。“三千年……三千年了……”,似乎想觸摸陽光,但手指穿過光柱,隻帶起細微的漣漪。“彆浪費時間。”沈清辭平靜地說,“你的殘魂脫離絕靈淵禁製,最多隻能維持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後,若不能找到合適的肉身奪舍,便會魂飛魄散。”,看了他一眼。“你還是這麼冷靜,冷靜得讓人討厭。”他撇嘴,“不過你說得對,三個時辰……足夠了。”“你要去哪?”

“去找一具肉身。”厲無生望向東方,眼中閃過血色,“當年我被困前,曾在‘白骨山’留下一具備用軀殼。三千年過去,不知還在不在。若在,我便可重凝肉身,重修仙道。若不在……”

他頓了頓,看向沈清辭。

“我會來找你。”

“奪舍?”

“不。”厲無生笑了,“是合作。我需要一具能承載無生劍胎的肉身,而你,也需要一個能幫你應對青雲宗的盟友。如何?”

“不如何。”沈清辭轉身,朝西方走去,“你我契約已了,從此兩清。若再見,是敵是友,看情況。”

厲無生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冇有阻攔。

隻是在沈清辭即將消失在視野中時,忽然開口:

“小子。”

沈清辭腳步未停。

“你修的,真是無情道嗎?”

沈清辭頓了頓,冇有回頭。

“我修的是我的道。”

說完,身形一閃,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厲無生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山林,良久,低笑一聲。

“有意思。”

“那就……後會有期了。”

黑袍身影化作血光,沖天而起,直奔東方而去。

沈清辭在林中穿行。

他的速度很快,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最省力、最隱蔽的位置。劍意籠罩周身三丈,將一切氣息收斂到極致,連飛鳥都不會驚動。

十年了,外麵的世界變了多少?

青雲宗還在通緝他嗎?

當年那些同門,那些長老,現在又如何?

他需要資訊。

半個時辰後,沈清辭來到一處山澗。溪水潺潺,清澈見底。他蹲下身,掬水洗臉。

水中倒影,是一個白髮中年人的麵孔,眼角有了細紋,但眼神依舊清明、冷靜。

比起十年前,他老了三十歲。

但比起在絕靈淵底掙紮求生的日子,這點代價,值得。

忽然,他抬起頭。

劍意感知到,三裡外有人。

不止一個,是三個人,兩男一女,修為都在築基期,正朝這個方向趕來。

他們的氣息有些紊亂,像是在……逃跑。

沈清辭起身,身形一晃,藏入旁邊一棵古樹的樹冠中,氣息完全收斂。

不多時,三道身影跌跌撞撞衝進山澗。

為首的是個藍衣青年,約莫二十出頭,築基中期,左臂有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直流。他身後是個黃裙少女,築基初期,臉色蒼白,右腿一瘸一拐。最後是個灰衣壯漢,築基後期,手持一把厚背刀,正警惕地看向來路。

“快,用清水清洗傷口!”藍衣青年催促少女。

少女咬著牙,撕開裙襬,露出小腿上一道焦黑的傷口——像是被火焰灼燒過。她將傷處浸入溪水,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劉師兄,他們……他們不會追來了吧?”少女聲音發顫。

“不好說。”灰衣壯漢沉聲道,“那幫血煞宗的瘋子,為了那株‘赤炎草’,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們。此地不宜久留,簡單包紮一下,馬上走。”

“可是陳師兄的傷……”少女看向藍衣青年。

“我冇事。”藍衣青年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些藥粉灑在傷口上,又撕下衣襬纏緊,“此地離青雲坊市還有三百裡,必須在天黑前趕到,否則……”

話音未落,林中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否則什麼?”

三道身影同時僵住。

樹冠中,沈清辭微微皺眉。

他感知到了——又來了三個人,兩個築基後期,一個築基巔峰。氣息陰冷,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顯然修煉的是邪道功法。

“血煞宗……”藍衣青年臉色慘白。

樹林中,走出三人。

為首的是個紅袍中年,築基巔峰修為,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從額頭斜貫到下巴。他身後是兩個黑袍修士,一高一矮,皆手持血色長刀,眼神戲謔。

“跑啊,怎麼不跑了?”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區區一株三百年赤炎草,也值得你們青雲宗外門弟子拚命?”

“趙奎,那赤炎草是我們先發現的!”灰衣壯漢握緊厚背刀,沉聲道,“按修仙界規矩,天材地寶,先到者得。你們強搶不說,還下此毒手,就不怕我青雲宗追究?”

“青雲宗?”趙奎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若是十年前,老子或許還忌憚三分。但現在?青雲宗自己都焦頭爛額,哪有工夫管你們幾個外門弟子的死活?”

樹冠中,沈清辭眼神微動。

青雲宗……焦頭爛額?

“少廢話。”趙奎收斂笑容,眼中閃過殺意,“把赤炎草交出來,再自廢修為,我可以考慮留你們全屍。否則……哼。”

灰衣壯漢咬牙,低聲道:“劉師弟,帶柳師妹先走,我斷後!”

“陳師兄!”

“走!”

灰衣壯漢大吼一聲,揮刀衝向趙奎。刀風呼嘯,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是搏命的招式。

然而趙奎隻是輕蔑一笑。

“螳臂當車。”

他甚至冇動,身後的高個黑袍修士一步踏出,血色長刀橫掃。

“鐺!”

金鐵交鳴,灰衣壯漢連退三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而那黑袍修士紋絲不動,反而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陳師兄!”藍衣青年和少女驚呼。

“走啊!”灰衣壯漢嘶吼,再次揮刀。

但這一次,另一個矮個黑袍修士動了。他身形如鬼魅,瞬間繞到灰衣壯漢身後,血色長刀直刺後心。

太快了。

灰衣壯漢根本來不及反應。

藍衣青年目眥欲裂,卻救援不及。

就在血色長刀即將刺入的瞬間——

一道透明的、無形的劍氣,自樹冠中斬出。

冇有聲音,冇有光芒,甚至冇有氣息波動。

矮個黑袍修士的動作,忽然僵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道細細的血線,緩緩浮現。

“嗤——”

血線擴散,上半身斜斜滑落,下半身還保持著前衝的姿勢。

內臟灑了一地。

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灰衣壯漢。

趙奎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向樹冠:“誰?!”

沈清辭從樹冠中飄落。

白髮,布衣,赤足,手中無劍。

他落地的姿態很輕,像一片落葉,冇有濺起半點塵土。

“你……你是誰?”趙奎死死盯著他,神識掃過,卻如石沉大海——他完全看不透此人的修為。

“路過。”沈清辭說。

“路過?”趙奎臉色陰沉,“道友,這是我血煞宗與青雲宗的私怨,勸你不要多管閒事。否則……”

“否則如何?”沈清辭看向他。

那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讓趙奎心中發毛。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咬牙道:“否則,就是與我血煞宗為敵!我血煞宗雖不如青雲宗勢大,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血煞宗……”沈清辭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問,“你們宗主,是不是叫‘血煞老魔’?”

趙奎一愣:“你認識我宗老祖?”

“不認識。”沈清辭搖頭,“但有人托我殺他。”

趙奎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最後化作暴怒。

“狂妄!老祖乃是元嬰大能,就憑你也配——”

話音未落,沈清辭動了。

他隻是抬腳,向前走了一步。

但這一步落下,整個人已出現在趙奎麵前。

趙奎大駭,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動不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化作無形的枷鎖,將他死死鎖在原地。

劍意,凝虛為實。

“你……”趙奎想說什麼。

沈清辭抬手,食指輕輕點在他眉心。

“替我給血煞老魔帶句話。”

“什麼話?”

“玄元子的債,有人來討了。”

指尖,一點劍意透入。

趙奎渾身劇震,七竅流血,但冇死——沈清辭留了他一命,隻是廢了他的修為,並在他神魂中種下一道劍意印記。

“滾。”

枷鎖消散,趙奎癱軟在地,大口喘息。他驚恐地看了沈清辭一眼,連滾爬爬地起身,頭也不回地逃了。

那個高個黑袍修士見狀,也轉身就跑。

沈清辭冇追。

他轉身,看向那三個青雲宗弟子。

灰衣壯漢、藍衣青年、黃裙少女,此刻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什麼怪物。

築基巔峰的趙奎,在他麵前,連還手之力都冇有?

這……這是什麼修為?

“多……多謝前輩救命之恩!”灰衣壯漢最先反應過來,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藍衣青年和少女也慌忙跪下。

“起來。”沈清辭說。

三人起身,依舊低著頭,不敢直視。

“你們是青雲宗弟子?”沈清辭問。

“是。”灰衣壯漢恭敬道,“晚輩陳山,青雲宗外門弟子。這兩位是劉楓師弟和柳芸師妹。不知前輩尊姓大名,他日我三人必當厚報!”

“不必。”沈清辭搖頭,“我問,你們答。”

“前輩請講。”

“剛纔那人說,青雲宗焦頭爛額,是怎麼回事?”

陳山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回前輩,此事……說來話長。十年前,我宗出了一樁醜聞,一位內門天才弟子叛逃,還打傷了執法長老。宗門為此震怒,下令全力追捕,但十年過去,毫無音訊。外界都在傳,說青雲宗連個築基弟子都抓不住,顏麵掃地。”

沈清辭眼神微動。

原來,宗門還在通緝他。

“還有呢?”

“還有……”陳山看了看兩位同伴,咬牙道,“三個月前,我宗與天劍宗在‘玄鐵礦脈’的爭奪中落敗,損失了三位金丹長老。如今宗門內憂外患,掌門已宣佈封山三年,休養生息。所以我們這些外門弟子在外行走,纔會被血煞宗如此欺淩……”

天劍宗。

沈清辭記得這個宗門,是青雲宗的死對頭,同為東域六大宗門之一,以劍道聞名。

“天劍宗很強?”

“很強。”

陳山苦笑,“他們這一代出了個劍道天才,名叫葉淩霄,年僅二十五歲,已結金丹,劍道修為深不可測。三個月前,就是他一人一劍,連斬我宗三位金丹長老……”

葉淩霄。

沈清辭記下了這個名字。

“前輩……”一旁的柳芸怯生生開口,“您……您剛纔用的,是劍意嗎?”

沈清辭看向她。

少女連忙低頭:“晚輩……晚輩隻是好奇。前輩那一劍,無形無質,卻鋒銳無匹,像是傳說中的‘劍意凝虛’……那可是連金丹劍修都未必能達到的境界。”

“你懂劍?”

“略知一二。”柳芸小聲道,“晚輩的爺爺曾是宗門的劍閣執事,從小聽他說過一些。”

沈清辭點點頭,冇再多問。

他轉身,準備離開。

“前輩!”陳山忽然叫住他。

“還有事?”

“前輩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陳山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雙手奉上,“這是那株赤炎草,雖隻是三百年份,但也是四品靈藥,聊表心意,還請前輩收下。”

沈清辭看著玉盒,冇接。

“你們拚死得來的,自己留著。”

“可是……”

“冇有可是。”沈清辭打斷他,“我問你們,青雲宗現在,還招收弟子嗎?”

三人一愣。

“招收的。”劉楓答道,“雖然封山,但外門弟子的招收從未停止。隻是……前輩您這樣的修為,何必加入青雲宗?”

“我自有打算。”沈清辭說,“如何加入?”

“每月初一,山門外的‘問道階’會開放。凡築基以上修士,皆可登階。登過百階者,可入外門。登過三百階者,可入內門。登過五百階者……可直接成為真傳。”

問道階。

沈清辭記得那個地方。當年他入門時,也曾登過,輕鬆過了五百階,轟動一時。

如今十年過去,又要再登一次了。

隻是這一次,他已不是當年的青雲宗天才。

而是一個“叛逃”的罪人,一個壽元無多的劍修,一個……要回去“了結因果”的人。

“今天是什麼日子?”

“四月二十七。”陳山答道。

“那就是四天後。”沈清辭點頭,“四天後,我會去登問道階。你們……”

他看向三人。

“今日之事,不要對外人提起。至於我的身份……”

“晚輩明白!”陳山立刻道,“前輩隻是路過的散修,救了我們,什麼都冇問,什麼都冇說!”

沈清辭看了他一眼。

這陳山,倒是機靈。

“好。”

他不再多說,身形一晃,消失在山林中。

三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陳師兄……”柳芸小聲道,“那位前輩,到底是什麼人?”

“不知道。”陳山搖頭,看著沈清辭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但肯定不是普通人。那一手劍意凝虛,整個青雲宗,恐怕也隻有劍閣那位閉關的太上長老能做到。”

“那他為什麼要加入青雲宗?”

“也許……是衝著內門或者真傳弟子的資源?”劉楓猜測。

陳山沉默片刻,忽然道:“不管為什麼,今日之事,必須爛在肚子裡。那位前輩既然不願暴露身份,我們便當什麼都冇發生過。否則……”

他冇有說下去,但劉楓和柳芸都明白。

否則,可能會死。

“走吧,先回坊市療傷。”陳山收起玉盒,攙扶起柳芸。

三人互相扶持,踉蹌著離去。

山澗重歸寂靜。

隻有溪水潺潺,以及……地上那具被斬成兩半的屍體,訴說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三百裡外,一座荒山山頂。

沈清辭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閉目調息。

剛纔那一劍,看似輕鬆,實則消耗不小。劍意凝虛,是太上忘情真經與無生劍道結合後的產物,威力雖大,但對神魂負擔極重。

以他現在的修為,最多隻能出三劍。

三劍之後,神魂便會受損。

“還不夠。”

他睜開眼,望向青雲宗方向。

要回去,要了結因果,要拿到那件東西……現在的實力,還不夠。

他需要更快的提升。

而最快的提升方式,是戰鬥,是生死搏殺,是在劍鋒上行走,在死亡邊緣領悟。

“血煞宗……”

沈清辭想起趙奎,想起那個托他殺血煞老魔的玄元子。

雖然那是厲無生與玄元子的恩怨,但既然他得了玄元子的日記,承了那份因果,那這件事,便也成了他的因果。

更重要的是,血煞宗修煉的是血道邪功,門人弟子大都作惡多端,殺之無愧。

而且,他們有他需要的資源。

沈清辭起身,望向東方。

據陳山所說,血煞宗的山門,在據此八百裡外的“血煞穀”。那裡地勢險惡,易守難攻,常年被血霧籠罩,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但對他來說,或許是個好地方。

“先恢複傷勢,然後去血煞穀。”

“在登問道階之前,我需要更多的戰鬥,更多的磨礪。”

“以及……更多的壽元。”

他摸了摸懷中的玉盒——那是剛纔離開前,他從趙奎身上順手取來的,裡麵裝著一枚血色丹藥,散發著濃鬱的血氣。

“血煞丹,以百人之血煉製,可補充氣血,延壽三年。”

這是邪丹,服用會沾染因果,甚至可能被丹中血煞之氣侵蝕神智。

但沈清辭不在乎。

因果?他本就是要去滅血煞宗滿門,何懼這點因果?

神智侵蝕?太上忘情真經最擅長的,就是斬斷一切外邪侵擾。

他打開玉盒,取出那枚血色丹藥,毫不猶豫地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滾滾熱流,湧向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無數怨魂的哀嚎在耳邊響起,血煞之氣如毒蛇般鑽向識海。

沈清辭閉目,運轉太上忘情真經。

“斬。”

一字落下,劍意自神魂中升起,將那些怨魂、血煞,儘數斬滅。

隻留下最精純的氣血,滋養肉身,彌補壽元。

三息之後,他睜開眼。

鬢角的白髮,少了一縷。

雖然隻是微小的變化,但確實發生了。

“有效。”

沈清辭眼中閃過冷光。

“那麼,血煞宗……”

“便從你們開始吧。”

他起身,朝東方走去。

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像一柄出鞘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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