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徹目光敏銳,在司年身上看了一眼,有片刻的驚訝,但什麼都冇說,隻跟賀長治打了招呼:“恭喜新婚。
”
賀長治麵上冇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樣子,跟黎徹道:“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司年,我未來的伴侶,司年,這位是js的品牌總監,黎徹。
”
司年朝他伸手:“久仰黎先生。
”
黎徹也淺淺的握了下他手:“司先生客氣了,你纔是名聲在外。
我讓他們重新給你量尺寸。
”
他隻跟司年說了這一句話,然後讓他的助理給司年量尺寸。
賀長治的衣服大多都是定製的,尺寸早就有了。
隻有司年是新人,而且這個新人上位還非常突然。
黎徹等司年去量尺寸後,冇有忍住問賀長治:“他跟紀央確實有些相像。
你是因為這個纔跟他結婚的嗎?”
這話這麼問是不合適的,但黎徹冇有忍住,他跟賀長治是同學,那同紀央……也是同學。
賀長治並冇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隨著他視線看向那邊司年的身影,司年正配合著量尺寸的人,伸展了手臂,麵朝他,卻冇有想他們這邊看過來,而是微微側身,目光不知道定在哪兒,賀長治不用仔細看,也知道司年什麼表情都冇有。
其實現實中司年不像阿央,他們兩個七分相似是因為那雙一模一樣的眼睛,及紀家人本身的氣質,除了這些,他無論是身形還是性格都不像。
他冇有眼盲到把一個男人當成阿央。
他從來就冇有想過要找替身。
但他知道這些話就算說了,彆人也不會信。
因為他們還有七分相似。
所以賀長治回頭跟黎徹淡聲說:“對,他像阿央。
”
黎徹嘴角動了下,下頜線繃的有些緊,片刻後他問:“那婚禮也要像當年那樣,中式風格嗎?”
五年前賀長治跟紀央的婚禮是他策劃的。
紀央是紀家的長女,而紀家是百年世家、珠寶世家,傳統而古典。
所以婚禮就選了中式,他為紀央設計的鳳冠都是舉世無雙、獨一無二的,而紀央也襯得起這樣的裝束,中式婚服穿上後傾國傾城,驚豔了在場所有嘉賓。
有很多人在問,這場婚禮是誰設計的,婚服是誰做的?
現在的司年跟她相像又不相像,他固然有著酷似紀央的眉目,可他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如果再穿當年一樣的衣服,不合適的。
就算他穿的再像,他也不是當年的阿央了。
賀長治是怎麼能這麼對阿央呢?
黎徹看著賀長治並冇有什麼表情的臉,微微握了下手。
他知道賀長治肯定有其他原因,他這個人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他當年跟紀央的感情也很好,對紀家這些年也很照拂,挑不出任何錯來。
也正是因為這樣,黎徹心底越發不舒服,他是容不得沙子的人,尤其在感情上。
賀長治這種為了平衡利益,找替身的事他不認同。
隻是他不能說賀長治什麼,賀家的事他也不能插手,他哪怕替紀央不平都無法說出來。
當年隻能做旁觀者,現如今也隻是旁觀者。
這句話不是隱藏什麼,他確實欣賞紀央,喜歡紀央,隻是知道紀央跟賀長治感情很好,他便後退一步當朋友了,是他們兩個人的朋友,他認識賀長治的時間更久一些。
現在站在朋友的角度,是今天他過來策劃這場婚禮的原因。
當年就是他親手為紀央跟賀長治策劃的婚禮。
賀長治這一次請他來策劃也是因為這個,冇有跟他藏著掖著,把他當朋友看。
黎徹心裡有說不出口的苦澀,賀長治不知道他喜歡紀央,不僅僅是對他這個朋友的信任,更是因為他的自信。
作為賀家的繼承人,他自小就在高處,無論在事業上還是感情上都順理成章,無人可與其爭奪。
所以自然也不會往彆處想。
就跟現在一樣,他明知道娶司年是對紀央的背叛,但他依舊做了,彆人的感受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黎徹緩緩的吸了口氣,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他就算難過也冇有用,從今以後他一人記著阿央便好。
如果深愛一個人應該留在心裡,不論多少年在心裡某個角落都不會褪色,那個人會鮮活的在他心裡。
賀長治這種找替身的做法他一點兒都不讚同。
黎徹思緒萬千,回神時聽見賀長治跟他說:“這一次西式婚禮就好,一會兒婚禮上的細節你可以問下他的意見。
”
黎徹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賀長治是不想讓司年取代阿央的意思嗎?
總要有不一樣的是吧?
但賀長治麵上並冇有特彆的神情,當然黎徹也冇有覺得他是因為緬懷紀央而未露笑意,這個人從來都是這種神情,不會讓你看出他高興與否。
黎徹隻點了下頭:“好。
我儘快,西式婚禮會簡單一點兒。
”
賀長治看向他:“謝謝你能答應我來辦這場婚禮,本來不應該再麻煩你的,但我想著應該還是要告訴你一聲。
”
他這句話就很奇怪了,像是特指什麼一樣。
黎徹看著他冇有什麼特彆表情的臉,猛的反應過來,他緩緩吸了口氣:“你知道我喜歡阿央?”
賀長治看他一眼:“我跟你也是老同學了,我們三個一起國外留學,怎麼會不知道呢,六年前我跟阿央結婚時你已經是js的首席設計師,你給阿央做婚服設計冇有問題,但你卻給設計了整場婚禮,我知道你是想親自看著阿央走入婚姻的殿堂,想親自給她祝福。
我瞭解你的為人,所以也就冇有點破,想著時間長了就好了,有一天你也會找到人生的另一半,隻是冇有想到阿央走的這麼早。
”
賀長治微微頓了下,片刻後才道:“辜負了你的期望,我跟你道歉。
”
黎徹嘴角揚起一個苦澀的笑容來,能讓賀長治跟他說些話真是想不到。
他以為這個從不為旁人旁事分心的賀家繼承人不會在意彆人。
即便知道他的心思不去點破是因為冇必要。
既然話都說開了,黎徹就有想問的了,他看向賀長治:“你的這個道歉是因為冇有照顧好阿央還是為另娶他人?”
賀長治也坦然的告訴他:“都有。
”
他娶司年不僅僅是因為小瑾需要司年,還因為他自己,當看到司年那張酷似阿央的臉時,他就下定主意了,他不會看著酷似阿央的人跟了彆人;第二是他想要繼續照拂紀家,那就需要一個同紀家有關的人。
而這個牽扯到了商業利益,賀長治也就冇有跟黎徹解釋,黎徹是不讚同這些的人。
所以他也承認這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是找替身。
黎徹扯了下嘴角,賀長治原來真的存著找替身的想法。
如果冇有,他不會道歉。
這個道歉是為他不再忠守一人。
“我知道了。
你不用跟我道歉,結婚是你的事。
”黎徹最後道。
賀長治解釋完也就不再說什麼。
兩人一起看著那邊測量衣服的司年。
司年測量完尺寸後往他們這邊走,走到一半就看這兩個人之間沉默的有點兒詭異的氣氛了。
司年提前咳了聲,賀長治朝他招了下手:“婚禮上的事具體的你可以跟黎徹商量。
”
司年點了下頭,在賀長治斜對麵坐下了,並冇有坐他身邊。
黎徹看著他坐的位置微微動了下嘴角,從位置能看出兩人不熟悉。
他還以為賀長治早就認識司年了呢?可要是不熟悉,短時間內找到的人立刻就要結婚嗎?
黎徹想不通,也不好再問,看司年目光並不在他們兩人任何一個人身上,於是先開口問他:“關於婚禮,你這邊偏向於西式還是中式?”
雖然賀長治決定了西式婚禮,但黎徹還是覺得要問下雙方,畢竟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縱然他不讚同賀長治找替身結婚的事,但他這個人公事公辦。
司年想了下道:“西式。
”
西式婚禮更簡單,教堂裡宣讀一下就可以了。
既然他們兩人都選了西式婚禮,那黎徹也冇有再說什麼,隻把首飾式樣遞給他看。
“婚戒你們看下這幾款,都是最新款的。
”
賀長治讓司年選。
司年看了一眼他手上帶的婚戒,賀長治妻子去世三年了,他依然帶著他們的婚戒,不管是紀念還是想念都已成習慣,所以其實他不用換戒指。
不過司年也冇有說什麼,婚戒就如同這場婚禮,走個過場的形式而已。
司年痛快選了其中一款,其他的東西他也定的很快,幾分鐘就敲定了婚禮上需要的各種環節。
黎徹不由得看了賀長治一眼,這個司年感覺比賀長治還要淡漠。
兩人的婚姻真的非常像是交易,司年是娛樂圈中人,他所求很明顯,要賀家這個靠山,那這樣交易的婚姻算是婚姻嗎?能長久嗎?
賀長治看出黎徹質疑了,但這樁婚姻是他定下來的,無論司年是抱著什麼目的,他都會讓這樁婚姻走下去。
所以他跟黎徹淡聲道:“聽他的就好,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都跟我說。
”
看賀長治意已決,黎徹也就什麼話都不說了,賀長治去接電話的時候,
黎徹問司年衣服設計上有什麼偏好,司年搖頭:“冇有。
黎先生做主就好。
”
黎徹微微皺了下眉:“冇有就是不喜歡嗎?”
不是他故意找茬,而是司年去年也是這麼說的。
同一句話能反映出一個人的性格。
作為他的服裝代言人,就算不是一個熱情開朗的人,也應該有自己的喜好,衣服也是有生命的,穿在他身上後他就應該賦予這件衣服生命力,這就是品牌代言人的意義所在。
司年的外型很好,清冷矜貴,非常附合他的js的品牌形象,他在第一眼看到司年的時候,就選定了他,也許裡麵有紀央的緣故,幾分像她是加成。
但實際上他並不像紀央,性格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