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院子裡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茶舍老闆給我端來一碗熱茶。
“姑娘,心裡很亂吧?”
老人看著我,眼神通透。
我點了點頭。
“有些事,就像這茶,初嘗是苦的,但品到最後,總會有一絲回甘。”
老人說,“但有些傷,就像這杯子上的裂痕,就算修補得再好,也終究是有了痕跡。”
我看著手裡那隻帶著裂紋的舊茶杯,瞬間明白了老人的意思。
是啊,我和顧言之間,已經有了太多的裂痕。
就算他現在幡然醒悟,就算我一時心軟,可那些傷害,真的能當做冇發生過嗎?
破鏡,真的能重圓嗎?
顧言醒來後,精神好了很多。
他像個黏人的孩子,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我走到哪,他跟到哪。
我看書,他就在旁邊給我倒茶。
我吃飯,他就在旁邊給我佈菜。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顧總,他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驕傲,小心翼翼地,討好著我。
看著他笨拙地為我削蘋果,把果皮削得斷斷續續,還劃傷了手,我心裡說不出的複雜。
這還是那個,連醬油瓶倒了都懶得扶一下的男人嗎?
人,真的會改變嗎?
茶舍的生活很清靜,我們彷彿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我們會一起在山裡散步,一起看日出日落。
他會給我講他離開我之後,那些荒唐又頹廢的日子。
他說,他每天晚上都睡不著,隻要一閉上眼,就是我離開他時,那決絕的眼神。
他說,他把我們所有的合照都翻了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才發現,原來他笑了的照片,全都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
他說,他最後悔的,就是在那個雨夜,我去找他,他卻說了那些傷人的話。
“煙煙,如果時間能倒流,我一定,一定不會放開你的手。”
他紅著眼對我說。
我的心,像被泡在了溫水裡,一點點地,軟化了。
或許,我該再給他,也給自己,一次機會?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樣,在我心裡瘋狂滋生。
那天晚上,他對我說:“煙煙,等我身體好了,我們回我們的家,好不好?”
他說的“家”,是我們曾經一起挑選,一起佈置的婚房。
分手後,我便搬了出來。
我看著他充滿期盼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他欣喜若狂,抱著我轉了好幾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