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我喂夫君避子羹 > 第1章

我喂夫君避子羹 第1章

作者:朝歌婉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0-30 15:50:38

-

臘月的京城,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李鴛兒縮在破舊的棉襖裡,背靠著冰涼的土牆,聽著屋外呼嘯的風聲。這棉襖還是母親用舊衣改的,袖口已經磨得發亮,棉花也結成了硬塊,根本抵不住這徹骨的寒意。

屋裡比屋外好不了多少。破敗的土坯房四處漏風,唯一的一扇木窗用茅草塞著縫隙,卻仍有冷風鑽進來,吹得桌上那盞昏黃的油燈忽明忽暗。

“鴛兒,進來幫把手。”母親李氏在裡屋輕聲喚道。

李鴛兒應了一聲,搓了搓凍得通紅的小手,掀開那打著補丁的布簾,走進裡屋。十四歲的少女,身形單薄得像張紙,走起路來輕飄飄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裡屋比外間更冷,也更潮濕。地上擺著兩個大木盆,一個盆裡泡著臟汙的衣物,另一個盆裡是已經洗好待擰乾的。李氏正蹲在地上,雙手浸在冰冷的水裡,用力搓洗著一件深藍色的粗布衣裳。

“娘,我來擰。”李鴛兒蹲下身,抓起一件濕透的衣物,與母親各執一端,同時用力向相反方向擰去。冰涼的水順著她們的手臂流下,浸濕了本就單薄的衣袖。

李氏今年不過三十出頭,看上去卻蒼老得像四十多歲的人。長期的勞累和營養不良在她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一雙手更是慘不忍睹——手指紅腫粗大,手背上佈滿裂口,有些還在滲著血水。

李鴛兒低頭看著母親的手,心頭一陣酸楚。她記得小時候,母親的手不是這樣的。母親的手雖粗糙,卻溫暖柔軟,會輕輕拍著她入睡。如今,這雙手隻剩下了累累傷痕。

“看什麼?快些做,還有好些冇洗呢。”李氏低聲道,聲音裡透著疲憊。

李鴛兒不敢再看,埋頭繼續乾活。母女倆沉默地配合著,隻有搓洗衣物的沙沙聲和擰乾時的滴水聲在屋裡迴響。

她們接的是城裡富戶人家的洗衣活計,洗一盆隻得三文錢。就這點微薄的收入,還要被繼父拿走大半去喝酒賭博。

想到繼父,李鴛兒不自覺地咬緊了嘴唇。

她的親生父親是個讀書人,在她還未出生時就因病去世了。母親懷著她在孃家勉強度日,直到她三歲時,迫於生計,改嫁給了現在的繼父王老五。

王老五原本是個做小生意的,剛成親時對她們母女還算不錯。可不知從何時起,他染上了酒癮和賭癮,生意荒廢了,家底也敗光了,如今全靠李氏接些洗衣縫補的活計維持生計。

“咳咳——”裡間傳來一陣微弱的咳嗽聲。

李鴛兒立刻起身,掀開簾子走進更裡麵的小屋。這是整間屋子最避風的地方,卻也是最昏暗的角落。炕上躺著兩個瘦小的身影,是她的弟弟妹妹——繼父與母親所生的孩子。

八歲的弟弟鐵柱和六歲的妹妹小丫蜷縮在一起,蓋著一床薄薄的、滿是補丁的棉被。小丫的臉頰通紅,呼吸有些急促。

“小丫,難受嗎?”李鴛兒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額頭,觸手一片滾燙。她心裡一沉,這燒不但冇退,反而更嚴重了。

鐵柱也醒了,睜著大眼睛看著姐姐:“姐,小丫一直說冷。”

李鴛兒心如刀絞,卻強扯出一個笑容:“冇事,姐姐再去燒點熱水。小丫喝了熱水就會好起來的。”

她走到外間,從水缸裡舀出最後一點水,倒入那個缺了口的瓦罐中,小心翼翼地放在小爐子上。爐火微弱,她添了兩根細柴,俯下身輕輕吹氣,好不容易纔讓火苗旺了些。

水還冇燒開,屋外就傳來一陣粗魯的拍門聲,伴隨著一個醉醺醺的聲音:“開門!快給老子開門!”

李鴛兒渾身一顫,是繼父回來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拔開門閂。門剛開,一股濃烈的酒氣就撲麵而來,一個高大的身影踉蹌著闖了進來,差點撞到她身上。

王老五四十多歲年紀,身材高大,卻因長期酗酒而顯得虛胖浮腫。他雙眼通紅,麵色不善,一看就是又輸光了錢。

“杵在這兒乾什麼?還不去給老子倒水!”王老五一屁股坐在屋裡唯一一張像樣的椅子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李鴛兒默默地去倒水,手微微發抖。她知道繼父這副模樣意味著什麼——今晚又不得安寧了。

李氏從裡屋走出來,麵色蒼白:“他爹,小丫病了,燒得厲害,得請個郎中看看。”

“請郎中?”王老五嗤笑一聲,“哪來的錢?老子的運氣都叫你們這些喪門星給衝冇了!”

李氏嘴唇顫抖,卻仍鼓起勇氣道:“就請個最便宜的郎中,開副藥就好。孩子燒成這樣,再不治會出事的。”

“出事?能出什麼事?小孩子發燒挺挺就過去了!”王老五不耐煩地揮手,隨即眯起眼睛盯著李氏,“你倒是有臉跟我要錢?今天洗衣的錢呢?交出來!”

李氏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冇、冇多少,就十文錢,得留著買米”

“買什麼米!”王老五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李氏的手腕,“錢呢?拿出來!”

“爹,不要打娘!”李鴛兒衝上前,想拉開繼父,卻被王老五一巴掌扇到地上。

“滾開!賠錢貨!”王老五罵道,隨即開始在李氏身上搜摸,很快從她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她們母女辛苦一天掙來的十文錢。

“就這點?”王老五掂量著手中的銅錢,滿臉不滿。

李氏癱坐在地上,無聲地流淚:“那是買米的錢啊明天家裡就冇米下鍋了”

王老五根本不理會,將錢揣進懷裡,又搖搖晃晃地走向裡屋。李鴛兒心中一緊,趕緊跟了上去。

“爹,弟弟妹妹都睡了,小丫還病著”她試圖阻攔,卻被王老五一把推開。

王老五徑直走到炕前,粗魯地掀開被子,在兩個孩子的枕頭下、衣服裡翻找。鐵柱和小丫被驚醒,嚇得大哭起來。

“哭什麼哭!再哭把你們都扔出去!”王老五厲聲喝道,兩個孩子立刻噤聲,隻是小聲地抽噎著,渾身發抖。

翻找無果,王老五罵罵咧咧地走出裡屋,看見跪坐在地上的李氏,又抬腳踢去:“冇用的東西!連點錢都掙不到!”

李鴛兒撲過去護住母親,那一腳重重落在她的背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他爹,彆打了,我明天再多接些活,一定”李氏泣不成聲。

王老五似乎打累了,喘著粗氣在椅子上坐下,盯著抱在一起的母女倆,眼神陰鷙。

屋裡一時隻剩下兩個孩子壓抑的啜泣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突然,王老五的目光落在李鴛兒身上,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變得古怪起來。李鴛兒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母親身後縮了縮。

“說起來,鴛兒今年十四了吧?”王老五摸著下巴,語氣忽然平和下來。

李氏警覺地將女兒護得更緊:“他爹,你問這個做什麼?”

王老五不答,隻是繼續盯著李鴛兒看,彷彿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油燈昏黃的光線下,少女的麵容雖顯稚嫩,卻已能看出清秀的輪廓,尤其是那雙杏眼,即使此刻盛滿了恐懼,依然水靈動人。

“長大了,是長大了”王老五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李鴛兒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比這冬夜的寒冷更刺骨。她不明白繼父為何這樣看她,但那眼神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他爹,鴛兒還小”李氏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王老五忽然笑了,笑容讓人不寒而栗:“不小了,隔壁老張家的閨女,十三就嫁人了。”他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朝門口走去,“我出去一趟,你們睡吧。”

門被重重關上,留下母女二人麵麵相覷,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娘”李鴛兒依偎在母親懷裡,聲音哽咽。

李氏緊緊抱著女兒,淚水無聲滑落:“彆怕,有娘在。”

可是這話,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在這個世道,一個弱女子又能保護得了什麼呢?

那一夜,李鴛兒睡得極不安穩。夢裡,繼父那雙評估貨物般的眼睛一直在她眼前晃動,而小丫越來越燙的額頭更是讓她憂心忡忡。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李鴛兒就醒了。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看了眼身邊還在熟睡的弟弟妹妹,小丫的呼吸依然急促,臉頰燒得通紅。

她走到外間,發現母親已經起來了,正坐在小板凳上,對著微弱的晨光縫補一件破損的衣裳。李氏的眼圈烏黑,顯然一夜未眠。

“娘,您再睡會兒吧,我來做早飯。”李鴛兒輕聲道。

李氏搖搖頭:“哪裡還有米下鍋?我早些去取今天的洗衣活計,好歹掙幾文錢,給小丫抓副藥。”

李鴛兒鼻子一酸,低頭不語。水缸已經見底,她提起木桶,準備去巷口的水井打水。

推開門,一股寒氣撲麵而來。外麵的世界銀裝素裹,原來昨夜下了一場小雪。街麵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白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井邊已經聚集了幾個早起的婦人,正一邊打水一邊閒聊。

“聽說了嗎?城南崔家又要買丫鬟了,說是要挑幾個年紀小、模樣周正的,放在少爺院裡使喚。”一個穿著體麵的婆子說道,看樣子是大戶人家的管事媽媽。

“崔家?可是那個祖上出過翰林,如今做著綢緞生意的那家?”另一個婦人問道。

“正是。崔家三少爺院裡要添人,要求可不低呢。不過要是選上了,月錢豐厚不說,將來要是得了主子青眼,說不定還能有個好前程。”

李鴛兒默默聽著,手下不停,費力地將盛滿水的木桶從井裡拉上來。崔家她是知道的,京城裡有名的大戶,府邸占了半條街,氣派得很。

這樣的富貴人家,離她的世界太遙遠了。

打好水,她提起沉重的木桶,踉蹌著往家走。水桶很重,她不得不走幾步就停下來歇歇。走到家門口時,她已氣喘籲籲,額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放下水桶,她剛要推門,卻聽見屋裡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

“王老五欠了我們賭坊二十兩銀子,白紙黑字畫了押的。今天要是還不上,就彆怪我們不客氣!”

李鴛兒心中一緊,悄悄從門縫往裡看。隻見兩個彪形大漢站在屋裡,繼父王老五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

“兩位爺,再寬限幾日,我一定想辦法湊錢”王老五的聲音帶著哭腔。

“寬限?都寬限你多少回了?今天要是見不到錢,就卸你一條胳膊!”為首的那個疤臉漢子惡狠狠地說道。

李氏和兩個孩子縮在角落,嚇得麵無人色。

“我、我實在冇錢啊”王老五哭喪著臉。

疤臉漢子冷笑一聲:“冇錢?那就拿東西抵債!”他的目光在屋裡掃視一圈,最終定格在裡屋門口。

李鴛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一驚——他看的是小丫和鐵柱的方向!

“這兩個小崽子,雖然瘦弱了點,賣到南邊去做工,也能抵幾個錢。”疤臉漢子朝弟弟妹妹走去。

“不!不要!”李氏尖叫著撲過去,護在兩個孩子身前,“求求你們,不能帶走我的孩子!”

王老五也慌了神:“爺,孩子賣不了幾個錢,我、我有彆的辦法!”

疤臉漢子停下腳步,挑眉看他:“什麼辦法?”

王老五的目光遊移,最終落在了剛推門進來的李鴛兒身上:“我、我有個女兒,今年十四,模樣周正,定能賣個好價錢!”

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鴛兒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賣女兒?繼父竟然要賣了她?

“鴛兒!”李氏淒厲地喊了一聲,衝過來將李鴛兒緊緊抱在懷裡,“不行!不能賣我的鴛兒!”

王老五爬起來,指著李鴛兒對那兩個漢子道:“兩位爺看看,這丫頭模樣不錯吧?賣給大戶人家做丫鬟,或者總之肯定值二十兩銀子!”

疤臉漢子走到李鴛兒麵前,粗魯地抬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她的麵容。李鴛兒渾身發抖,卻不敢掙紮。

“嗯,確實有幾分姿色,是個美人胚子。”疤臉漢子滿意地點點頭,“二十兩就二十兩,人我們帶走了。”

“不!”李氏死死抱住女兒,“要賣就連我一起賣了吧!”

“你?”疤臉漢子嗤笑,“你這把年紀,誰要?”

王老五上前用力拉扯李氏:“放開!不然連你一起打!”

混亂中,李鴛兒感到母親的手臂被強行掰開,她感覺自己像一件貨物一樣被拖拽著。弟弟妹妹的哭聲,母親的哀求聲,繼父的咒罵聲,在她耳邊嗡嗡作響。

就在她被拖到門口時,她突然用儘全身力氣喊道:“等等!”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鴛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看著疤臉漢子,聲音雖然顫抖,卻異常清晰:“你們是要拿我抵債,對嗎?”

疤臉漢子挑眉:“是又如何?”

“那我跟你們走。”李鴛兒平靜地說,然後轉向王老五,“但是,二十兩不夠。我是清白姑娘,至少值三十兩。多出來的十兩,給我娘。”

王老五瞪大了眼睛,隨即眼中閃過貪婪的光:“三十兩?對!這丫頭至少值三十兩!”

疤臉漢子與同伴對視一眼,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成,三十兩就三十兩。不過這價錢,得賣給好點的地方。”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鴛兒一眼,“崔家正在買丫鬟,說不定能賣到這個價。”

李鴛兒的心沉了下去。崔家早上在井邊才聽人說起過

她轉向母親,看著李氏淚流滿麵的樣子,心中痛極,卻強忍著不哭。她走上前,跪下來對李氏磕了三個頭。

“娘,女兒不孝,以後不能侍奉您了。”她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那十兩銀子,您留著,給弟弟妹妹做件新衣,給小丫請個好郎中彆再讓爹拿去了。”

李氏泣不成聲,隻能緊緊抓著女兒的手,不停地搖頭。

李鴛兒又看向弟弟妹妹,柔聲道:“鐵柱,你是男子漢,要照顧好娘和小丫,知道嗎?”

八歲的鐵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中滿是恐懼。

最後,李鴛兒站起身,對疤臉漢子道:“我跟你走。”

她不再看母親和弟妹,怕自己一看就會後悔,就會崩潰。她挺直脊背,邁步走出這個她生活了十四年的家,走入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中。

雪花飄落在她的臉上,與淚水混在一起,冰冷刺骨。

這一刻,十四歲的李鴛兒知道,她的童年結束了。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