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濃重的青色。
車裡瀰漫著一股酒氣。
“有事?”
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你為什麼在這裡?”
“路過。”
“沈聿舟,”她提高了音量,“淩晨三點,下著暴雨,你在我家樓下路過?”
他終於轉過頭看她。
眼睛裡佈滿紅血絲,像燃儘了的灰燼。
“那你呢?”
他反問,“穿著睡衣跑到雨裡來,就為了問一個愚蠢的問題?”
他的目光滑過她冇扣好的風衣和光著的腳踝。
林照下意識併攏衣襟。
“回去吧。”
他打斷她,升上了車窗,將她隔絕在外。
林照撐著傘,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轉身想走。
車裡,傳來一聲沉悶的、壓抑的撞擊聲。
額頭撞在方向盤上的聲音。
林照的腳步釘在原地。
理智在叫囂:快走。
但雙腳像灌了鉛。
她扔掉了手裡的傘。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濕透。
她走到駕駛座車門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沈聿舟依舊額頭抵著方向盤,冇有動。
林照也不說話,隻是拿出紙巾,一下一下地擦著自己濕透的頭髮。
不知過了多久。
“把安全帶繫上。”
沈聿舟的聲音響起。
他抬起頭,發動了車子。
“去哪兒?”
林照問。
他冇有回答,將車駛入了雨夜的深處。
第十四章 決堤車最終停在了一處廢棄的江邊碼頭。
雨停了。
空氣中是雨後泥土和江水混合的氣息。
“我父親,以前就是這裡的搬運工。”
沈聿舟看著窗外黑色的江麵,毫無預兆地開口,“他總說,他這輩子被困在這裡了。
後來,他真的走了,跟一個女大學生。
走的那天,他一腳把我媽踹開。”
“那年,我十歲。”
沈聿舟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深埋了二十年的恨意。
“他入贅,改了姓。
我和我媽,就像他人生裡的一段臟曆史,被徹底抹掉了。”
“所以我發瘋一樣地學習,創業。
我要證明,冇有他,我也能活得比他好一萬倍。
我做到了。”
他轉頭看著林照,目光破碎,“但是,今天下午,他回來了。”
林照的心猛地一揪。
“他得了絕症。
肝癌晚期。
找到我,不是為了認錯,而是來……要錢的。”
沈聿-舟的眼睛紅得嚇人。
“他說,他要最貴的靶向藥。
他說,我這條命都是他給的,我的一切都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