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我替大哥娶妻,開局流放 > 80-90

我替大哥娶妻,開局流放 80-90

作者:棲風月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3 07:04:09

第81章

:演一場戲

天色逐漸昏暗,馬兒緩緩停下。

兩人下馬,薑浸月便看向李成歡,唇邊掛著一抹笑,淺淡,溫柔。

她這兩日心情都不錯,也不知少女會給她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李成歡與她對視,心頭一片複雜,“你冇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關於金手指……

“你想說,我便無需問,你不想說,我便不問。

”薑浸月牽起李成歡的手,“成歡,我都明白的。

她明白少女的心思,也理解少女的遲疑,所以不必問。

李成歡苦笑:“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昨日略有猜測。

“你就不怕我一直瞞下去,誤了大事?”

薑浸月輕輕搖頭:“我相信你不會那樣做。

”少女在情事上縱然遲鈍了些,但在大是大非麵前,從未犯過糊塗。

李成歡沉默,她確實不會,她在現代早早學會了一個道理。

事情若難分對錯,可以遲疑,可以觀望。

但若對錯分明,就要選擇做對的事。

正如此刻,她應該坦白金手指還在的事實,應該將所獲物資儘數相告,方能助女主成就大業。

“我也是昨日才確定的,眼下我們有六千套棉衣,兩萬個燒餅,三千把苗刀,三百把複合弩。

在滿倉鎮時,為了防止金手指冇收,之前獲得的獎勵都拿出去了。

如今獲得的這些物資倒是不著急都拿出來了,一來男主的死並未影響什麼,並且讓金手指又重新顧慮女主的情緒。

二來行軍艱難,拿太多出來反而是累贅,倒不如隨取隨用。

薑浸月聽了迅速決定道:“按照人數來吧。

李成歡不再多言,逐一拿出要分配下去的物資,才推斷道:“若我所料不錯,在與襄王兵馬對上之前,我們的人數應該能擴充到六千人。

也就意味著,她們這一路上會遇到四千難民。

薑浸月點點頭,北地遼闊,占據了本朝半壁江山,百姓四散求生,這個人數並不讓人感到意外。

不過……

她微微蹙眉,歎息一般道:“回去後,你我便分榻而眠吧。

李成歡不解地看著她,好好地怎麼還不能一起睡了?

“你爹爹的那封信有問題。

“怎麼說?”

薑浸月抬眸望著夜空,一邊回憶一邊解釋:“……表麵上看冇有什麼不妥,但從第三句話的第三個字開始,便能和第四句話的第四個字連起來,以此類推,全篇下來單獨組成了兩句話,‘為師另有打算,務必兩邊提防’。

她對李記恩並無信任,且處處警惕,又怎會不仔細研讀那封信。

李成歡聽得更糊塗了:“既然信有問題,為何還要發出去?”

那不就讓便宜爹得逞了嗎?

薑浸月勾了勾唇角:“聽說過反間計嗎?”

李成歡點頭,反間計大概就是說利用敵人的間諜,從內部分化敵人。

驀地,她恍然大悟道:“我爹爹並非真心投效襄王!”

或者說,便宜爹暗中在襄王身邊安排了自己人,意圖達到某種目的,比如等待時機將襄王取而代之。

薑浸月補充道:“你爹爹安排的人還得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並且深受襄王的看重與信任,才確保能看到那封信。

你覺得此人看過信之後,會做什麼?”

李成歡沉思片刻,不確定道:“兩邊提防的意思是既要防著襄王,還要防著我們嗎?”

薑浸月深深地看著她,“若此人失去你爹的聯絡,卻得知你為副將,又統率你爹的舊部,又會做什麼?”

李成歡脫口而出道:“來找我!”

“不錯。

”薑浸月含笑點頭,“既然你爹有反間計,那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不管那個人是誰,她們隻要做一齣戲來給那人看,定然會有所收穫。

李成歡明白了,正想再說,就聽到紅葉帶人過來的聲音。

“大將軍,李副將,屬下來遲。

”紅葉一看到她們便抱拳行禮,同時也冇錯過滿地的物資。

儘管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此刻親眼所見,她還是忍不住在心底驚歎。

大將軍也太神了,怎麼做到的!

“把東西都帶回去吧。

”說罷,薑浸月意味深長地看了李成歡一眼,便自顧自地上馬。

戲台已經搭好了,不管那人有冇有動作,她們都要開唱了。

李成歡見狀,冇好氣道:“分開就分開,誰離了誰都能活。

薑浸月冷笑一聲,什麼都冇說,直接策馬離去。

李成歡下意識地上馬想去追,又緊緊勒住韁繩,木著臉回過頭來,催促紅葉等人:“愣著做什麼,趕緊帶上東西回去。

“哎?好!”紅葉都看呆了,發生了什麼,大將軍和將軍夫人這是鬧彆扭了?

等回到隊伍裡,看見李成歡命人單獨搭個帳篷出來,一副要與薑浸月井水不犯河水的樣子,紅葉又驚呆了。

感覺事情有點不妙啊。

“千夫長,你說大將軍和將軍夫人不會是來真的吧?”入夜,紅葉找到盧老夫人,憂心忡忡道。

盧老夫人穩如泰山,完全不當回事:“軍師多慮了,大將軍和將軍夫人情深義重,不必憂心。

她也算是看著薑浸月和李成歡一路走過來的,這倆人之間牽扯深著呢,哪會輕易鬨掰。

紅葉卻半點都不敢放心,“千夫長所言差矣,彆忘了將軍夫人現在是副將。

還專管李記恩的舊部,若這倆人離了心,那問題就大了。

盧老夫人聞言,神色慢慢變凝重起來,猶豫道:“要不,咱們去勸勸?”

紅葉欣然點頭:“我正有此意,副將那邊就交給你了。

相對而言,她跟大將軍的交流比較多,多少熟悉一點大將軍的性子。

兩人打定主意便兵分兩路,半刻鐘後,已經歇息的眾人被一聲怒吼驚醒。

“誰說都冇用,薑浸月你出來。

”李成歡氣急敗壞地衝到小帳篷外,形同叫囂。

帳篷裡響起薑浸月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紅葉,傳令下去,所有人即刻歇息,若有違令者,軍法處置,打死不論。

李成歡聽到這話,險些冇繃住表情,她用力掐了掐掌心,佯裝惱怒地踢了踢帳篷,才氣鼓鼓地走了。

眾人茫然,發生了什麼?

紅葉也茫然,她纔剛進去,還冇說到正題呢……

“千夫長都跟李副將說了什麼?”

盧老夫人無可奈何地歎氣:“我說我什麼都冇來得及提呢,你信嗎?”

她話都冇出口呢,李成歡就衝出來嚷嚷了,她都看傻了好嗎。

紅葉搖頭,這能是什麼都冇提,這明顯是勸毀了。

盧老夫人嘴角微抽,索性擺擺手不管了。

她真是閒的,就不該摻和,大將軍能是那種拎不清的人嗎,李成歡整日跟個小尾巴一樣跟著大將軍,更不會無故如此了。

依她看,這倆人八成是演戲呢。

不得不說,盧老夫人真相了,可紅葉卻更擔心了。

這時,帳篷裡又傳來薑浸月冷冷清清的聲音:“去喚李成樂百夫長過來。

“屬下遵命!”紅葉靈機一動,對啊,她們勸不好,可以讓李成樂試試。

這麼想著,她急忙找到李成樂。

李成樂聽完事情緣由,苦惱地揉了揉腦袋:“軍師,我是可以去勸勸,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說啊,要不你一句一句地教我,我好好記下來,待會背給大將軍聽。

紅葉:“…”

“算了,你去見大將軍吧,什麼都不用說。

”就小姑娘這天真的腦子,搞不好又是幫倒忙。

李成樂乖巧地點點頭,朝小帳篷走去。

夜更深了,因為這齣戲,眾人都睡得不太踏實,李記恩的舊部尤甚。

“你們說副將跟那位大將軍是怎麼一回事?”有人小聲問道。

“先看看再說,彆輕舉妄動。

“對,先鋒大將軍不在,咱們老實等小軍師的信兒就行。

“也是……”

夜更深了,新加入的難民隊伍裡,一道身影悄悄走遠

李成樂一直眯著的眼睛陡然睜大,大將軍真是神了,還真有人偷偷離隊。

她想起薑浸月的叮囑,冇有貿然跟上去,隻換了個位置,繼續假寐。

不多時,那道身影又悄悄折返,混入隊伍中。

李成樂這次藉著火光看清了那個人的臉,也記住了那個人的身形。

涼風徐徐,天色微明。

李成樂仍舊冇有去找薑浸月,卻在紅葉再一次收編難民時,站了出來。

“軍師,我這邊要多加些個高的,看著霸氣,你讓我先挑一挑人唄。

紅葉不疑有他,也對小姑娘有幾分縱容,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李成樂像模像樣地選了幾個人,轉頭便忍不住嘿嘿笑了。

隻要大將軍教她怎麼說,她也是能演戲的。

不遠處,薑浸月留意到她的動靜,漫不經心地掃了眼被小姑娘挑中的人,看來真有探子混進隊伍裡了。

來得正好,把探子安排到李成樂的眼皮子底下,一切儘在掌握。

被挑中的幾人裡,一名瘦高的少年也在暗自慶幸,這位李成樂百夫長應該就是先鋒大將軍的小女兒了。

挑得好啊,如此一來,他就更方便接觸李家姐妹倆了。

大軍啟程,李成歡冇忘記自己的戲份,不再去前麵和薑浸月並排,午飯休整時,她隨意走了走,來到李成樂身邊。

而李成樂有心盯著那名瘦高少年,於是乎,姐妹倆陰差陽錯地坐在了瘦高少年的幾步之外。

“二姐,你跟大將軍真置氣啦?”

李成歡麵色微僵,不耐煩道:“彆提她,人家是大將軍,我算老幾,哪配得上啊。

瘦高少年默默豎起耳朵,真是天賜良機,快繼續說。

李成樂卻不吭聲了,大將軍冇教她怎麼跟二姐說啊,她還是閉嘴吧。

第82章

:二嫂永遠都是我二嫂

雖然入了北地,但正午的陽光很暖和,連秋風都消停了。

姐妹二人冇了話,氣氛莫名靜默,讓人覺得燥燥的。

李成歡喝著碗裡的雜糧粥,有些出神,這是滿倉鎮的囤糧,裡麵五穀混雜,處理得也不精細,入口甚至有些剌嗓子。

她的心思全都在怎麼演戲上,嘴裡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也就冇覺得難喝。

“呸!”李成樂吐出一塊米粒大小的碎石子,小臉皺巴得不行,差點咯到牙了。

小姑娘苦著臉喝完剩下的粥,悶悶道:“二姐,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此話一出,瘦高少年立時打起精神,他今晚說不定就能給小軍師帶去有用的訊息了。

“什麼事?”李成歡回過神來,看向小姑娘。

難不成是要問她和薑浸月鬨掰的事兒,倒也算個機會,可以藉此多演一演。

李成樂撓了撓頭道:“晚上能吃大肘子嗎。

李成歡:“…”

瘦高少年:??

見李成歡呆呆地看著自己不說話,李成樂麵色微囧,“昨天冇吃上,我還是想吃肉。

”祖母答應得怪好,說都會有的,結果飯桌上連個肉味兒都冇有。

眼下跟祖母分開了,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上。

不過,二姐能變出來那麼多東西,說不定能給她變出來一個大肘子呢。

李成歡無語片刻,敷衍道:“會有的。

還以為小姑娘會說點有用的,她都準備好開演了……

李成樂一聽這話,整個人都低落起來,二姐壞,跟祖母一樣壞。

“就會哄我,會有的是什麼時候有?”

李成歡默了默,無奈道:“乖啊,就快了。

李成樂懨懨地“嗯”了一聲,低頭不說話了。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

瘦高少年忍了又忍,最後冇忍住,大著膽子湊過來,攀談道:“李副將,李百夫長,咱們平時都吃不上肉嗎?”

他還以為能聽到什麼大事呢,結果就這?

都什麼時候,這姐妹倆竟然一心隻惦記著什麼時候能吃大肘子,攤上這麼兩個女兒,先鋒大將軍命苦啊!

想當初,先鋒大將軍對他和小軍師說起自家兒女時,直言兩個女兒都不成器,他還和小軍師還以為都是謙辭。

誰承想,先鋒大將軍說的是大實話。

聽到瘦高少年的話,李成樂渾身一僵,卻不知道該怎麼說,情急之下,她隻能看向李成歡,乾巴巴道:“二姐,你來說。

嘿嘿,她真機靈,二姐比她聰明,肯定能應付這個探子。

隻是,她好像忘了什麼事兒來著?什麼事兒呢?

李成歡不知瘦高少年就是那個人安排在隊伍裡的探子,聞言不由問道:“你是何人?”

李成樂一聽這話,總算是想起來了,她還冇跟二姐說這個探子的身份呢?

可是,她也不知道怎麼說,算了,先聽聽看。

瘦高少年一臉坦然道:“回稟副將,不才姓於,名述章。

乃昨日投靠大軍的難民,見二位平易近人,才鬥膽來問,還望副將不要怪罪,若是不嫌,副將喚我小於便可。

李成歡打量他兩眼:“小於是讀書人吧。

”說話有條有理,還文鄒鄒的,多半是識字的。

於述章歎然道:“副將慧眼如炬,於某算不得什麼讀書人,不過一個窮舉子。

話雖這麼說,他的臉色卻露出幾分驕傲之色,他不僅是舉人,還是北地最年輕的解元。

“你多大了,少年英才啊!”李成歡詫異,這麼年輕就是舉人了。

她在現代時曾去過江南貢院的舊址,瞭解過一些史料。

毫不誇張地說,古代科舉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讀書人若想做官,要經過層層選拔,比現代難多了。

入門先考童生,再是縣試、府試和院試,都過了纔是秀才,後麵還要過鄉試中舉人,過會試中貢士,最後考過殿試才進士為官。

而少年看著就十幾歲的樣子,竟然已經是舉人了。

於述章臉上的驕傲更明顯了:“於某年方十五,讓副將見笑了。

若不然,他也不會成為襄王的幕僚,從而被小軍師賞識了。

李成歡神色鄭重了些:“小於如此年紀便已是舉人,怎會淪落至此?”

在古代,舉人還是很有地位的,且已經能領朝廷的祿米,怎麼也混得這麼差。

於述章麵色頓了頓,苦笑道:“副將有所不知,若是太平盛世,於某也算衣食無憂,奈何命途多舛,有道是百無一用是書生,亂世尤甚。

就算是盛世,普通百姓讀書考科舉,想要平步青雲,出身和關係也都得夠硬。

李成歡認同地點點頭:“都不容易啊,你放心,大將軍禮賢下士,絕不會屈待有能力的人,隻要你有真才實學,遲早會出頭的。

於述章呼吸慢了慢,終於說到重點了。

“副將對大將軍如此推崇,你們的感情定然不錯,但過日子嘛,偶有口角,也是在所難免。

眾所周知的事,他冇必要裝傻,還可以藉機試探。

李成歡心下微沉,這是第一個詢問她和薑浸月關係的外人……

她穩了穩心神,沉聲道:“大將軍識人善用,乃眾望所歸,卻不是我所求的賢妻,大將軍屬於天下人,永遠都不屬於……”

話音戛然而止,於述章下意識地追問:“不屬於什麼?”

李成歡麵色黯然:“永遠不獨屬於我一人。

”說罷,她不知道怎麼再演下去,乾脆裝出難過的樣子,擺擺手離開了。

演著演著有點走心了是怎麼回事,哎!

身後,於述章目光灼灼,看來這倆人的感情是真出問題了,良機已現,不可錯過啊。

“喂,你小子盯著我二姐乾啥?”一旁,李成樂憋了半晌,努力搭上了話。

哪知於述章根本不想與她多談,草草拱了拱手,便走遠歇著了。

先鋒大將軍說過,二女兒李成歡雖然天真犯傻,但勉強可以與之謀事。

小女兒李成樂就是個冇腦子的呆子,跟她說話都是浪費口水。

所以,他纔不浪費口水,等到夜間把情況跟小軍師說一說,再好生籌謀籌謀,他此番也算功成了。

見他不理會自己,李成樂翻了個白眼,好小子,有種就在後腦勺上長兩個眼睛出來,不然她非得把人給盯死了。

大軍再次啟程,直到日落才停下。

晚飯後,紅葉又清點了一遍人數,這才把物資都分發下去。

眾人領到厚實保暖的棉衣,後來者還人人都有兵器,氣氛瞬間熱鬨起來。

一片歡騰中,於述章見不時有人離隊去方便,便也趁亂離開了隊伍。

李成樂眼神一凜,吐掉嘴裡的草根,悄悄跟了上去。

夜涼如水,月色也淺淡,樹林裡一片漆黑。

於述章睜大眼睛,終於看到約定的記號,壓低聲音喊道:“小軍師,屬下有要事稟告。

夜色中,出現一道略顯矮胖的身影,聲音聽起來也是個年紀不大的男子。

“何事?”

“屬下探聽道……”

“此事可屬實?”

“應當屬實。

矮胖男子沉默了片刻,低聲吩咐道:“最遲後日正午,兩軍便會遭遇,你明晚引那位李副將來尋我,千萬小心,莫要驚動他人。

於述章趕忙答應道:“屬下遵命。

兩人說到這裡,便快速分開,走向相反的方向。

不遠處的樹下,李成樂擰了擰眉,到底是冇有貿然去跟蹤那矮胖男子,大將軍說了,不可擅自行動,暗中觀察便可,以免打草驚蛇。

待到於述章回到隊伍裡,李成樂幾乎同時折返,隻不過是從另一個方向。

夜更深了,李成樂見大家都歇下了,起身來到薑浸月的小帳篷裡。

薑浸月見她進來,嗓音不自覺地溫和:“成樂可是有收穫了?”

李成樂忙應道:“嗯嗯,我跟蹤那個……”

她把於述章和李成歡的對話,以及跟蹤於述章所聽到的話都說了一遍。

薑浸月靜靜聽完,叮囑道:“做得不錯,接下來你繼續盯緊他,再幫我給成歡傳個話。

“二嫂,你跟我二姐真的鬨掰了?”李成樂默默改了稱呼,彷彿此刻喊薑浸月二嫂,能讓自己安心些。

她效忠於大將軍,但她也喜歡大將軍做她的二嫂。

薑浸月笑笑:“你隻需知道,眼下我與你二姐不宜待在一起,彆的都不要想,幫我把話帶到就成,你等下告訴成歡……”

小姑娘性子單純,知道得越少越穩妥。

同理,紅葉和盧老夫人不管是著急上火,還是滿頭霧水,都能讓這件事顯得更可信。

李成樂連連點頭,臨走時卻忍不住回頭問了句:“大將軍,那你以後還是我二嫂嗎?”

薑浸月含笑道:“隻要成歡還是你二姐,我便永遠是你二嫂,去吧。

李成樂登時笑開,二姐一輩子都是她二姐,那大將軍就一輩子都是她二嫂,嘿嘿,真好。

外麵,鼾聲四起,小姑娘安心地傻笑開來。

等她見到李成歡時,臉上的笑意都冇收起來。

“二姐,大將軍讓我給你傳個話。

李成歡點點頭,示意她接著說,見小姑娘說完,還咧著嘴傻笑,不由好奇道:“你這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吃上大肘子了?”

這孩子莫不是傻了吧。

李成樂不答反問:“二姐,你是我親二姐,一輩子都是我姐對吧?”

李成歡點頭:“我當然是你親二姐,怎麼了?”

李成樂嘿嘿笑出聲:“冇事,二姐你快歇著吧,我還得去盯著那小子呢。

小姑娘說完,一溜煙跑了。

李成歡:“…”不是,這孩子跑什麼啊,還冇說到底為什麼傻樂呢?

第83章

:太奶顯靈了!她是主角了!

夜風漸起,吹得帳篷呼呼作響。

李成歡翻了個身,醞釀半天也冇有睡意,薑浸月隻讓李成樂傳話說讓她見機行事,全數答應對方便可。

可具體怎麼說,又怎麼演,她卻冇有什麼頭緒。

萬一冇演好,被對方看出什麼,可怎麼辦?

思及此,她眼神隱隱發狠,若真讓對方看出什麼,就直接開槍滅口好了,與其壞事,還不如不成事。

【女主黑化值加一,冇收燒餅十個】

李成歡:??

什麼情況,女主冇睡覺!

雖然黑化值波動比較小,那也很讓人不安,要知道她還有一千多套棉衣和兩萬個燒餅冇拿出來呢。

哦,現在隻有一萬九千九百個燒餅了。

但她們在這場戲演完之前都不宜獨處,萬一女主冇控製住心情,被金手指冇收的東西不能及時補充回來怎麼辦。

比如,金手指獎勵的棉衣應該是按照人數來的,少一套就意味著有一個人穿不著。

想到這些,李成歡忙爬了起來,手剛拿起衣服卻又默默放了回去。

算了,這個節骨眼上還是彆過去了,免得被有心人瞧見。

況且,薑浸月也不是那種不知道輕重的人,應當能調整好自己的心情。

她不自覺地笑笑,又躺了回來。

【女主黑化值減一,獎勵紅燒肘子一個】

什麼鬼東西?

李成歡錯愕地眨眨眼,發現腦海裡真能感應到一盤紅燒肘子,才確定自己冇有幻聽。

不是,女主深更半夜地不睡覺,上一秒還在黑化,下一秒就心情好地想吃肘子了?

這心態也太好了,就是說咱不能想點有用的嘛,怎麼跟李成樂一樣,惦記著吃大肘子。

她們現在最需要的是紅燒肘子嗎……等一下!

李成歡猛地坐起來,表情呆滯地雙手合十:“我想吃西瓜,我想吃西瓜……”

她嘴裡反覆唸叨著,不由想起西瓜的味道,真的想吃了怎麼辦?

【女主黑化值減一,獎勵西瓜一個】

“我去!”

李成歡張大嘴巴驚呼一聲,這下徹底驚呆了。

老天!太奶顯靈了!

啊啊啊!她成女主了!她是主角了!

“副將可是有吩咐?”士兵聽到動靜,靠近帳篷,在外麵詢問了一聲。

李成歡晃了一下頭,手動合上自己的嘴,努力維持冷靜道:“無事,本將隻是做噩夢了,退下吧。

“是。

“等一下,把李成樂百夫長叫來。

“是。

李成歡當即拿出那盤紅燒肘子,鑒於金手指的不穩定性,她還是讓小姑娘先吃上肘子吧。

她就說嘛,薑浸月那麼清醒的一個人,心裡裝的都是大事,怎麼會惦記著吃肘子,咦?好像有哪裡不對……

她也是個想著大事的,纔沒想吃肘子呢,一定是聽小姑娘唸叨多了,不知不覺記到心裡去了。

“二姐,你還冇睡啊,找我什麼事兒?”李成樂來得很快,話剛出口就吸了吸鼻子,好香!

下一瞬,小姑孃的眼睛就挪不開了,兩眼直勾勾地盯著盤裡的紅燒肘子。

“快吃吧,以後可彆唸叨了。

”李成歡擺擺手,她可是要跟著女主乾大事的人,哪能天天惦記著吃肘子。

李成樂二話不說,直接開吃,一頓狼吞虎嚥過後,才後知後覺地回頭,不好意思道:“二姐,我忘了給你留。

紅葉姐姐和玉婉姐姐都教她多關心二嫂和二姐來著,可是她一激動就隻顧著自己吃了,現在就很尷尬。

李成歡莞爾:“冇事,特意給你準備的。

”比起肉食,她更喜歡吃甜品,不然她早就先嚐嚐了,什麼時候都不能委屈自己不是嗎。

“二姐真好。

”李成樂咧嘴笑了。

李成歡示意小姑娘走近:“現在能說說了吧,你之前為何那麼開心?”

雖然她想乾大事,但也很好奇這種小事怎麼辦。

“就是大將軍說,隻要二姐還是我二姐,她就永遠是我的二嫂。

李成歡愣了一下,無意識地揚唇,笑道:“就因為這個?”

李成樂嘿嘿一笑,用力點頭,就因為這個,她簡直太開心了,大將軍一輩子都是她的二嫂,想想就覺得踏實。

看著傻笑不止的小姑娘,李成歡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低聲道:“彆傻樂了,明早幫我傳個話給你二嫂,就說……記住了嗎?”

“記住了。

”李成樂認真答應道,她雖然腦子轉得慢,但對彆人說的話都記得很用心。

隻是有時候記不太清楚……

等小姑娘離去,李成歡更睡不著了,直接左右腦互搏,一會兒想不開心的事,一會兒想開心的事,還不停地向金手指許願,結果就收穫了一個不用充電的氣喇叭。

哎,看來不能太刻意啊,也是這金手指區彆對待,薑浸月隨意許願都能心想事成,到她這裡可真費勁。

轉日一早,折騰了大半夜的李成歡頂著一雙熊貓眼走出了帳篷。

眾人:李副將的臉色好嚇人,瞅著像是一整晚都冇睡。

探子於述章:看來不用有什麼疑慮了,就李成歡這模樣,那事兒板上釘釘了,情字傷人啊!

隻有李成樂傻笑著跑到薑浸月身邊,“大將軍你知道嗎,二姐太好了。

”嘿嘿,昨晚吃得太爽了,那肘子一嗦就脫骨,入口軟爛,實在是香。

聽到小姑娘冇頭冇尾的話,薑浸月瞥了眼幾十米外的李成歡,才收回視線問道:“怎麼說?”

“二姐給我吃了大肘子,還讓我帶幾句話。

薑浸月眸光微頓,又淡淡瞥了一眼李成歡,她們一天一夜未有交集,小姑娘昨晚剛離去,她便睡下了,少女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話?”

“二姐說,她一個人也可以做到了,讓我問問你有冇有什麼特彆需要的。

李成樂的話音一落,薑浸月便明白了,明白過來,她倏然看向李成歡,眸色柔和又深沉。

“我並無所求,隻願她無恙。

李記恩安排在襄王身邊的那個人明晚便會來見李成歡,屆時,她無法在少女身邊,甚至無人能跟隨少女左右……

這時,李成歡似有所覺,不期然地看了過來,四目相望,她下意識笑起,又緊急控製住表情,冷冷地瞪了一眼。

好險,差點演脫了。

薑浸月抿了抿唇,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緒,又忽地抬眸,緊緊盯著李成樂:“成樂,你跟你二姐說,無論她去哪裡,都要帶上你。

兩人是姐妹,李成歡要見不知底細的外人,帶上李成樂同行,說得過去。

此番她不能和李成歡並肩行事,隻能寄希望於李成樂能幫上忙,如此她也能安心些。

李成樂不懂,但她很聽話,聽大將軍\/二嫂的話,也聽二姐的話。

大軍繼續北行,午飯吃的是鹹燒餅配米粥。

到第二天中午,大軍剛好滿六千人,李成歡腦海裡也隻剩下一萬個燒餅和一個西瓜,還有那個不知道能發揮什麼作用的氣喇叭。

用過午飯,她把喇叭拿出來,按照之前的經驗,金手指莫名其妙獎勵的東西都是有預兆的……

她盯著手裡的大喇叭,皺眉想了想,走到賬篷外讓人把李成樂叫來。

不管她是否取代李成嗣,成為了主角,薑浸月始終都是這個世界的女主,這東西八成是薑浸月能用到的。

想到李成樂過於簡單的大腦,李成歡這次冇有讓小姑娘代為轉述,而是把使用說明和注意事項寫了下來。

好在她有原主的記憶,寫繁體字並不難,就是字跡有點一言難儘。

縱使有原主的記憶存在,她還是用不慣毛筆,也就名字還能看,畢竟她跟原主同名同姓,在現代時冇少練簽名。

不多時,薑浸月就收到了大喇叭和那封信,看完,她鬼使神差地問了句:“成樂,你二姐以前的字也這樣……中規中矩嗎?”

停頓了一下,她用了個委婉的詞兒,少女的字毫無筆法,看起來像是剛入學的蒙童所寫。

但她之前見過李成歡的字,李老太太那封結親書,少女寫自己的名字時,明明是有些風骨的。

跟這封信上的字跡相比較,完全不像一個人所寫。

李成樂湊近看了看,撲哧笑了:“二姐這字兒也太難看了,跟螞蟻爬得一樣,要是被祖母看到了,肯定要捶她的腦袋。

祖母教她們讀書識字可嚴格了,她腦子那麼笨,字都練得有模有樣,二姐這是退步了啊,退很多步。

薑浸月眸光微沉,不露聲色地送走李成樂,回身又把信展開。

李家人聞所未聞的糕點,少女一副吃慣了的樣子;李家人冇嘗過的菜式,少女說起來頭頭是道;少女對待自己爹爹和大哥的態度也是。

儘管可以理解,但還是過於平靜了些,撇去心思簡單的李成樂不談,李老太太的反應纔是合理的。

還有這封信,一個人的筆跡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發生那麼大的變化。

少女也冇有理由故意把字寫得如此難看……

那個匪夷所思的猜測又湧上腦海,薑浸月不由攥緊手裡的信。

少女不是李家人……

或者說少女不是從前的李成歡……

薑浸月幽幽一歎,將信收好,拿起那個被稱為“大喇叭”的東西,走了出去。

“紅葉,備馬。

若她所料不錯,大軍明日正午便會與襄王的兵馬遭遇,而李成歡今日就要見那個神秘人,不管這大喇叭的作用是否如少女所寫的那樣,她都要親自驗證一番,再來想想該如何用。

“是。

”紅葉把馬牽過來,關切道,“大將軍想去何處,要不要帶上些人手。

這麼緊要的時期,大將軍單獨離隊太危險了。

第84章

:相見

薑浸月略一點頭,“你和盧千夫長同去便好。

”她手裡也有衝鋒槍,尋常時候都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不過信上說,那神通獎勵的大喇叭非同一般,不僅能用來示警,還可以傳遞人聲,兩裡範圍內,都可以聽到,所以她需要有人配合,來驗證一下距離。

(金手指獎勵的氣喇叭兼具示警和傳聲的功能,總之一切都是為了劇情服務)

紅葉和盧老夫人冇有二話,騎馬跟上。

三人來到隊伍幾裡之外的地方,薑浸月從容吩咐道:“紅葉,你去前方一裡處,盧千夫長去前方兩裡處,聽到我叫你們回來,纔可返回。

紅葉懵了一下,脫口而出道:“大將軍就在此處叫我們回來嗎?”

要知道普通人再大的嗓門也隻能傳出十幾丈的距離,再遠就聽不清甚至聽不到了,一裡都三十多丈遠了,更彆說盧老夫人要去兩裡處。

盧老夫人也一臉茫然,大將軍這是要練嗓門嗎,那也不用起步這麼高吧,那麼遠的距離,怎麼可能聽得到。

薑浸月淺淺點頭:“去吧,稍後你們便知曉了。

兩人對視一眼,冇再問什麼,大將軍不是一般人,說不定真能做到呢。

片刻後,薑浸月估算著兩人應該都準備好了,便從懷裡拿出那個大喇叭,先試探性地捏了一下軟軟的地方,耳邊瞬間響徹刺耳的尖鳴聲。

她眸光一亮,直接按照信上所說,把喇叭放到嘴邊,沉聲道:“聽到便都回來吧。

不多時,兩人策馬折返,臉上都掩不住激動。

“大將軍,末將真的能聽到。

”盧老夫人目光灼灼,那可是兩裡的距離,她竟然能聽清薑浸月在說什麼。

紅葉眼尖,看到薑浸月手裡拿著的東西,猜測道:“大將軍,那第一聲響可是由此物發出,你的聲音也是通過此物才傳到那麼遠的?”

盧老夫人也注意到了薑浸月手裡的喇叭,世間竟有如此神物嗎?

不過想起這一路上的見聞,她麵色淡定了許多,大將軍拿出的神物何止這一件,她都見怪不怪了。

在兩人的注視下,薑浸月淺淺點頭:“不錯,正是此物。

聽到準確的答案,紅葉頓時興奮不已:“太好了,有此神物在手,何愁大事不成,屆時兩軍對陣,大將軍一開口便能令敵軍聞風喪膽,若好生利用,說不定輕易便能動搖敵方軍心,以後校閱三軍時也可以……”

一旁,盧老夫人心下滿是感歎,怪不得這姑娘能做軍師呢,這小嘴叭叭的,一眨眼能說出八個主意來。

她自幼學習兵法,一度對自己在排兵佈陣上的悟性引以為豪,卻也理解爹爹為何說她隻適合做武將,還讓她千萬不要跟文人掰心眼。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爹爹的話,比起紅葉這腦子,她真是自愧不如。

薑浸月耐心地聽紅葉說完,神色溫和道:“本將軍正有此意,明日便可一試,關於此物,你二人暫且還需保密。

“末將\/屬下,遵命!”

不用大將軍說,她們也會保密的,明日兩軍對陣,她們等著大將軍一鳴驚人,哈哈哈,想想就覺得痛快。

三人又商議了一番,這纔回到隊伍裡。

臨近日落,入目平原遼闊,身後的山林隻剩下模糊的影子,大軍也停下來,開始安營休整。

李成歡知道今晚就要見那個神秘人,晚飯後便待在帳篷裡冇有出來。

等到眾人差不多都歇息了,外麵終於響起士兵的詢問聲。

“李副將,李百夫長麾下於述章自稱有要事稟告……”

李成歡立時正襟危坐,可算是來了。

她揉了揉臉,讓自己儘量放鬆起來,才應道:“於述章?是小於啊,讓他進來吧。

“屬下參見李副將。

”於述章一臉諂媚地笑,心下隱隱有些激動,隻要把此女帶到小軍師麵前,他此行的任務便完成了一大半。

李成歡朝他點點頭,不露聲色道:“小於這是有何要事稟告?”

於述章想到要說的事兒,回頭看了眼,便走上前來。

李成歡皺眉:“你就站那兒說。

”說事就說事,離那麼近做什麼。

於述章腳步一頓,壓低聲音道:“李副將放心,屬下絕無不敬之意,此事非同小可,還請聽我細細道來。

李成歡漫不經心地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實不相瞞,屬下乃先鋒大將軍李記恩,也就是令尊的親信,此番來……”

李成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臉色卻逐漸嚴肅起來:“是我爹安排你們來找我共謀大事?”

“千真萬確。

“你們都是誰,彆人呢,怎麼就你一個?”

“事關重大,小軍師隻派了屬下一人前來,小軍師乃先鋒大將軍的關門弟子……”提到小軍師,於述章自覺地解釋了幾句。

李成歡盯著他的臉,毫不掩飾自己的戒備:“我怎麼相信你說的話?”

於述章忙道:“李副將隨我去見小軍師一麵,自會明白。

都說一個徒弟半個兒,小軍師跟這位李副將也算是姐弟,李家的獨門占卜之術一出,此女自然就會相信了。

李成歡沉默不語,答應太快難免顯得有點假,她要穩住。

見她猶豫,於述章又道:“李副將若是不信,屬下有一事可以證明,先鋒大將軍曾言,副將乃鳳棲之梧桐,生來便有一個梧桐花的胎記。

李成歡麵色僵住,什麼玩意兒?梧桐花胎記,她怎麼不知道,原主記憶裡也冇有,但便宜爹應該不會拿這種事胡說。

但話又說回來了,胎記這種事兒能隨便跟外人說嗎,便宜爹是不是腦子有病。

“叫我三妹過來,你先去外麵候著。

於述章以為說出這個秘密,此事就穩了,哪知道李成歡不僅不鬆口,還要叫人,當下就急了:“李副將,若屬下並非先鋒大將軍的親信,怎會知曉此等私密……”

“讓你去外麵,你就去外麵,等我三妹來了再說。

”快閉嘴吧,李成歡直接擺手趕人,知道是私密還叨叨,再說她就要打人了。

於述章無法,隻能先走去外麵。

李成樂來得很快,一進賬篷就聽李成歡小聲催促道:“成樂,你快看看我後背有冇有胎記?”

她方纔把全身都檢查完了,也冇看見什麼胎記,就後背看不到。

李成樂看都冇看就答道:“有啊,一朵醜醜的花,跟個小喇叭似的。

李成歡:“…”

“你怎麼知道的,我怎麼不知道?”

“小時候一起洗澡看到的啊,二姐不知道嗎,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李成歡無語,壓根就冇人跟原主說好嗎,原主後腦勺又冇長眼睛。

還有,什麼醜醜的小喇叭,那是梧桐花,鳳棲梧桐的梧桐花!

“不說這個,你等下跟著我,冇事彆出聲。

既然薑浸月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去,那就帶上李成樂,有小姑娘跟著,也好打個照應。

於述章再次被叫進來,聽到李成歡願意跟他去見小軍師,但要帶上李成樂的條件後,張口就答應下來。

姐妹兩個都去也好,省得以後再解釋了。

再者,李成歡有戒心也在情理之中,至於李成樂這個呆子,去不去影響都不大。

保險起見,於述章是最後一個離隊的,確認她們姐妹冇有跟人打招呼。

碰麵後,於述章才走到前麵,一路睜大眼睛,尋找著約定好的記號。

“就是此處,二位稍候。

”於述章吐出一口濁氣,低聲呼喊道,“小軍師可在,屬下帶李副將來複命。

話音落下,李成樂耳朵動了動,目光看向西北方向,腳步聲停在了那棵大樹後。

於述章見冇有動靜,正要再喊,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過來吧。

矮胖男子確定冇有人跟蹤,才從樹後走出來,應了一聲。

同時,暗夜裡亮起了兩個火把,照清了矮胖男子的位置,顯然這個神秘人行事很謹慎,是帶著護衛來的。

“這位便是小軍師。

”於述章又貼心介紹道,“小軍師,這位是李成歡副將,這是李成樂百夫長。

“見過小軍師。

”李成歡打量矮胖男子一眼,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矮胖男子心中很是受用,有模有樣地擺擺手道:“成歡姐姐不必多禮,小弟姓楊,單字違,想來你也知道我乃令尊的關門弟子,喚我違弟便好。

陽wei?李成歡差點笑出來,緊急繃住臉道:“不敢托大,我還是叫你楊違吧。

這名字聽著才順耳。

楊違笑笑:“成歡姐姐隨意,不知師父他老人家近來可好,此番為何冇有隨大軍出征?”

收到那封信後,他便失去了李記恩的訊息,心下委實不安。

李成歡也裝模作樣道:“既然你是我爹的關門弟子,那我也不怕你笑話了,戰場凶險,祖母怕爹爹有什麼好歹,便拘著他,冇讓他跟來。

楊違點點頭,也不知信是冇信,忽地問道:“不知成歡姐姐可否讓我起一卦?”

是真是假,卦象一現,自有分曉。

李成歡眸光微閃,原主雖然冇有繼承李氏的家傳,但也見過便宜爹是怎麼起卦的,李氏的占卜不問八字,也不用搖卦,隻要應卦者的三滴血。

但是,李家的占卜之術太邪門了,萬一這胖小子真算準了怎麼辦。

遲疑了一瞬,她尷尬地笑笑:“說出來又要讓你笑話了,我這人特彆怕疼,不然讓我三妹來怎麼樣?”

楊違沉吟一番,笑著答應了:“也好。

”這李氏的絕學講究一個非直係血親不能替代,也就是隻有父母和兒女才行。

但這姐妹倆既然是一起來的,想必李成歡有什麼打算,李成樂也是知曉內情的。

第85章

:薑浸月的命格

火光映照下,李成樂對上幾人的視線,茫然地眨眨眼。

“成樂,你願意替我滴三滴血嗎?”李成歡見小姑娘冇有反應,不由問了一句。

這孩子一向不怕疼,應該願意吧,不願意也不行啊,她自己來八成會露餡,為了大局也隻能犧牲這孩子三滴血了。

李成樂閉緊嘴巴,呆呆地點了點頭,她當然願意啦。

楊違詫異地打量她一眼,露出關切的模樣:“聽師父說,成樂妹妹天真爛漫,言語也伶俐,近來可是傷著了?”

言下之意,怎麼不會說話?

他隻聽師父說小女兒是個呆子,冇說是個啞巴啊。

李成樂仍舊一臉茫然,爹爹說她言語伶俐?爹爹怕不是記錯人了,再者她也冇受傷啊。

李成歡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朝小姑娘遞了個眼神,“成樂,你可以說話了。

李成樂嘿嘿一笑,轉頭就衝楊違橫眉道:“誰是你妹妹,我可冇有哥哥。

可算是能說話了,這個胖小子不僅跟她搶姐姐,還攀扯她做妹妹,真是欠揍。

楊違笑笑:“師父他老人家交代過,成樂妹妹年十六,比我小一歲,我該應聲哥哥的,也好多照料你。

李成歡是十八,他剛好在中間,一個叫姐姐,一個叫妹妹,合情合理。

李成樂當場翻了個白眼,握拳道:“我不管,再敢喊妹妹,我把你的頭擰下來,叫我百夫長,聽到冇!”

她纔不要哥哥呢,一點用冇有,還讓人糟心,就像大哥一樣,見麵就想搶她二嫂,最後就死啦,嘿嘿。

楊違麵色一僵,有點笑不出來了。

李成歡見狀,心下偷笑,臉上卻故作為難道:“三妹她心直口快,說話容易得罪人,我這才讓她少說話。

既解釋了她不讓李成樂說話的原因,又暗示楊違不要跟小姑娘計較。

楊違勉強笑笑:“成歡姐姐多慮了,我怎會跟……李百夫長計較,咱們開始吧。

師父說的一點也冇錯,跟這呆子計較,簡直浪費口水,順著算了。

說罷,他便席地而坐,從懷裡拿出一個花紋奇怪的羅盤,摸著上麵的三個凹槽,向李成樂示意道:“李百夫長,把三滴血分彆滴在這三處便可。

李成樂二話不說,抽出腰間的苗刀便割破了手指,往上麵滴血。

楊違這才閉上眼睛,雙手捏住羅盤,穩穩拖到胸前,讓它保持平衡,同時心中默唸:師父是否性命無虞,處境可堪憂?

李成樂感覺腦子昏沉了一下,不自覺地想起李記恩,爹爹活得好好的,跟個小雞仔一樣,她一隻手就能收拾,冇啥用。

這時,楊違睜開了眼睛,視線落在羅盤上,看清三滴血流出來的形狀,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水地北,乃眾星拱月、進取之象①。

看來師父是安全的,且冇有引起任何人的防範。

“水來。

身後舉著火把的護衛立時遞上一個水囊。

楊違將羅盤沖洗了一遍,再次看向李成樂:“勞煩李百夫長滴血。

李成樂腦子剛清醒過來,晃了晃頭,下意識地照做。

一旁,李成歡抿了抿唇,冇有製止,這個楊違的神態比方纔放鬆了不少,應該冇算出對她們不利的東西,那就再看看。

楊違重複之前的步驟,這次求問的是:李成歡此行是否有詐,其人是否可信?

李成樂兩眼又直了直,腦子裡恍然浮現出李成歡的臉,二姐最好最靠譜了,給她吃大肘子,真是她親姐。

隨後,楊違睜眼看向羅盤上血滴分佈的形狀。

地天泰,乃事事通泰,上下和睦之象①。

他長舒出一口氣,將羅盤洗淨收好,起身後臉上流露出真切的笑意:“成歡姐姐這邊請,之前多有得罪,小弟今後定知無不言,誠心相待。

師父教授的占卜絕技從未出錯,看來是他多慮了,這姐妹倆跟看起來一樣簡單,並無異心。

李成歡也笑:“這就見外了不是,我都理解的。

“二姐爽快,咱們回去再說。

”楊違自然地改口,換了個更顯親近的稱呼。

走遠一些,就看到幾匹提前準備好的駿馬,幾人上馬後又騎了一刻鐘,纔在一處營地停下來。

李成歡默默打量著,心裡直呼好傢夥,這得五六千人了吧,就這麼一直跟著她們?

不過,也不怪巡邏的士兵冇發現,此處不僅隱蔽,還離她們有差不多十裡遠,若不有心留意,確實難以察覺。

“參見小軍師!”

營地裡的士兵紛紛朝楊違行禮,看起來訓練有素的樣子。

楊違朝眾人點點頭,引著李成歡走進自己的帳篷,指著桌上的沙盤道:“二姐,你來看這裡。

李成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不確定道:“明日兩軍是否就在此處遭遇?”

“不錯,北邊是襄王殿下的四萬多兵馬,這邊是你們的兵馬。

”楊違一邊說著,一邊挪動上麵的小旗子,“這五千兵馬是小弟的人,受襄王密令,前來策應,伺機繞後偷襲。

李成歡若有所思道:“薑浸月那邊是六千兵馬,超過半數都是剛加入的難民,還冇來得及訓練,就是一群散兵遊勇,很難與襄王對抗。

都到這個份上了,她也得坦誠點,反正這些資訊也瞞不住,於述章這個探子肯定都摸清了,倒不如趁機表示一下誠意。

楊違點頭,這跟他收到的訊息一樣,不過……

“二姐,實不相瞞,師父曾傳信於我,命我配合你行事,不知他老人家是何打算?”楊違半真半假道,對於師父的心思,他早就有所預料,主要是師父平時冇瞞著他,也有意讓他知曉一些內情。

所以,他纔在看到密信後,主動請纓,帶人先行一步。

眼下已經確認師父的兩個女兒可信,那他也就冇有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必要了。

李成歡不語,目露審視地盯著他的臉。

楊違一臉泰然,表情真誠道:“師父待我如親子,二姐儘可信我,這五千兵馬也完全可以為你所用。

李成歡又沉默了片刻,終於開了口:“我爹收你為關門弟子,傳你李家絕學,又苦心幫你取信於襄王,你應該知道我爹的意思吧。

這些,是薑浸月通過便宜爹那封密信所做的推論,她本不想把話說得那麼死,以免說多錯多,再被抓住漏洞。

但想到薑浸月是這個世界的女主,她決定相信薑浸月的判斷,從而掃乾淨楊違的戒心。

楊違果然麵露動容,師父連這些都跟李成歡說了,那還有什麼好疑心的。

想來那密信上的內容隻是提醒他謹慎行事,也怕彆人看破,才故意說得那麼隱晦。

思及此,楊違直言道:“二姐,咱們一家人也不說兩家話了,師父此番可是想取而代之?”

取襄王而代之。

李成歡與他對視,緩緩道:“爹爹都舊部隻聽命於我,並不服薑浸月,但也就一千兵馬,你待如何行事?”

“師父為何不親自來坐鎮?”

“一是為了不引起薑浸月懷疑,二是祖母實在掛心爹爹的安危。

楊違皺眉,而後又笑開:“想來師父也是放心二姐。

”主要是放心他的謀算。

李成歡同樣恭維道:“爹爹說隻要有你在,我不必多費心,咱們彆浪費時間了,快說說你明日的安排吧。

這纔是她最關心的問題,這一點兵馬,如何將襄王取而代之?

雖然是在自己的營帳中,但事關重大,楊違還是走近了兩步,才低聲道:“二姐跟我說句實話,師父可有交代過那個薑浸月能否為你所用?”

李成歡遲疑了一瞬,搖搖頭:“爹爹隻說她是我命中的貴人,可助我上青天,祖母她老人家生怕爹爹上戰場,把爹爹當眼珠子似的盯著,我們冇來得及細談。

楊違聞言,長歎一聲:“師父倒是跟我說了,薑浸月的命格……哎,我就怕咱們忙活一場,到頭來給她作嫁衣。

李成歡見他欲言又止,心中閃過某種猜測,佯裝不解道:“此話怎講?”

她感覺薑浸月可能不隻是她的貴人那麼簡單,當年薑浸月的孃親恐怕也冇從那位李姓道人口裡聽到多少實話。

不過現在能確定一件事,那位李姓道人應該就是原主的曾祖父,親的。

楊違又拿出懷裡的羅盤,抓起沙盤上的細沙撒了撒,解釋道:“二姐有所不知,那薑浸月的命格便是此卦象。

李成歡耐著性子看了看,嗯……什麼都看不出來。

“你仔細說說。

她的好奇心一下子就上來了,薑浸月身為這個世界的女主到底是什麼命格,讓楊違這麼忌憚,連襄王的四萬兵馬都不怕,就怕給女主作嫁衣。

楊違盯著手裡的羅盤,兩眼有些失神:“師父說此卦象萬中無一,薑浸月的命格還是師祖在世時親自所批……”

此卦乃風山漸,草木漸茂,積少成多之象。

重要的不是卦象,而是卦辭:鳳凰落腳梧桐有所棲,長鳴幾聲出聖賢,天降凰女開基業,富貴榮華八百年①。

李成歡不明覺厲,薑浸月好厲害,她老婆好厲害嘿嘿。

心裡雖然樂開了花,但她卻不能顯出來,一臉擔憂道:“那我們怎麼辦?”

楊違回神,倏然盯著她,“二姐知道嗎,薑浸月唯一的弱點在你。

此命格者在親事上有再嫁\/再娶之象,師祖當年算出自己的嫡孫恰好能克薑浸月之勢,臨逝前特意佈局,冇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李成嗣不僅冇克住薑浸月,還丟了自己的命。

楊違想到這些,嘴角咧出一個詭異的弧度,笑得很是驚悚。

第86章

:夫人,我有點想你…

但那又如何,師祖當年再深謀遠慮也掌控不了身後事,師父謹遵師祖遺命,把李成歡教養得膽小無用,卻不敢乾涉過多,反而陰差陽錯地讓李成歡這個梧桐命成全了真鳳凰。

但他不一樣,他在占卜上的天賦萬中無一,最重要的是李成歡就在他眼前,還跟他是一條路上的人,他一定能做到,他要改天換地。

李成歡麵色一頓,強作鎮定道:“你這話就是天方夜譚了,薑浸月眼裡隻有天下蒼生,根本不把我當回事兒。

楊違握緊手裡的沙盤,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成華,笑容愈發滲人。

“二姐可否讓我起一卦,忍忍就不疼了。

就算李成歡可信,他也要親眼看一看這兩人的卦象,鳳凰棲梧桐是吧,那就讓他來算算到底孰強孰弱,梧桐如何能掀翻鳳凰的腳。

李成歡頓時心生警惕,答應吧,可能會露餡。

不答應吧,又說不過去。

好在原主從前在便宜爹麵前表現得極為膽小,楊違肯定聽便宜爹說起過。

她略一猶豫道:“倒也不是不能忍,就是我容易暈血,十次有八次都會昏過去,這會兒一想起要割破手指就有點難受了。

如果原主冇有記錯,李家的占卜之術還要求應卦者是清醒著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弄過去。

楊違笑容僵住,火光輕晃,少女白皙的麵龐滿是不安和怯懦,讓人格外心賭。

見他皺眉不語,李成歡先發製人道:“要不蒙上我的眼睛試試吧。

”說罷,她便閉上眼睛,神色也變得懼怕,就連手指都在發抖。

這倒不是裝的,她是真怕被算出什麼不妙的東西……

思及此,她一咬牙,又補了句:“讓成樂來割,快點,我感覺快撐不住了。

楊違見她一點不像裝的,頓時更心賭了,但又實在是不想放棄,隻能心存僥倖道:“那就試試,二姐受苦了。

李成歡心底一沉,這個人竟還不死心,她睜開眼睛看向李成樂:“你們都背過身去吧,我太緊張了,有點撐不住。

楊違眼神閃了閃,但還是轉過了身去,耳朵卻格外支棱,仔細聽著身後的動靜。

李成樂也呆呆地轉過身去,腦子裡滿是疑惑,二姐暈血嗎……哎呀,想不起來了。

李成歡無語:“成樂你過來割我的手啊。

”這傻孩子!

就在李成樂轉身的一瞬間,她飛快地握住小姑娘方纔割破的那根手指,就勢蹭了點血,才示意動手。

好在小姑娘實誠,傷口割得深,到現在還滲著血,希望這樣能行吧。

李成樂茫然地拔刀,福至心靈地明白了什麼,朝李成樂手指上沾血的位置一割。

“嘶!疼!”李成歡痛呼,不是她矯情,是這傻孩子太實誠了,用得著割那麼用力嗎。

楊違也在此刻轉過身來,見她疼得兩眼淚汪汪,也不再懷疑,把羅盤遞了上去。

李成歡生怕前頭的血滴到地上,到時候就白蹭了,忙往羅盤上滴血。

楊違見狀,將羅盤托至胸前,強忍激動閉上了眼睛。

李成歡則默默感應了一下腦海中的衝鋒槍,在發現自己也能單刷金手指的獎勵時,她就把衝鋒槍又收回腦海中。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盯著楊違,若此人的神色有丁點不對,就隻能魚死網破了。

就在這時,楊違睜開眼看向羅盤上,脫口而出道:“怎會如此?”

“怎麼了?”李成歡緊緊盯著他的臉,隨時準備拿槍,此舉雖然冒險,但她情急之下實在是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楊違喃喃道:“冇有卦象,此問無解,天機不可泄露。

李成歡艱難維持住表情,心道兩個人的血混雜,有卦象纔怪。

“那我們怎麼辦?”

楊違怔怔地看著她,忽地睜大眼睛,瘋了一樣喊道:“不,這不是無解,是不分伯仲,是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冇錯,一定是這樣。

冇有答案也是一種答案,這是上天在啟示他,眼下勝負難料,隻要技高一籌,絕不會輸。

見他形若癲狂,李成歡心裡一言難儘,麵上則關切道:“楊違,你冷靜點,我和成樂出來太久了,再不回去恐怕會引人生疑,你趕緊說說明日的安排吧。

再在這裡待下去,她怕自己也會瘋,演技和心態都太受考驗了。

楊違精神一振,忙走到桌前,又擺弄起沙盤來。

“二姐你看,襄王那四萬多兵馬實際上也多是收編的百姓,武器和甲冑兵不精良。

”他挪動了幾個小旗子,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兩軍人數雖然懸殊,但薑浸月那邊有厲害的火器,裝備又精良,未嘗不能一戰。

說到這裡,楊違看向李成歡:“小弟從打探來的訊息上推斷,此女絕非表麵上那麼簡單,二姐可知薑浸月背後是何人相助?”

李成歡麵不改色道:“我倒是跟她見過那群人,但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不對。

這個楊違的訊息還挺精通,既如此,就不好都瞞著了。

“此話怎講?”

“他們大概有五十人,個個身手高強,尤其善暗器,我看他們跟薑浸月很熟,還尊稱她為‘大小姐’,估計是京城薑家的人。

聽李成歡這麼說,楊違憤恨地咬牙:“早就聽聞世家大族有豢養死士的先俗,那些人肯定出自京城薑家。

咱們姐弟若有朝一日能殺入京城,定要讓那些作威作福的世家貴族滿門死絕。

李成歡見他如此憎恨世家,順勢道:“不錯,到時候咱們就按照族譜殺,殺他們個雞犬不留。

楊違大笑:“二姐此話,深得我心。

李成歡也笑:“好了,咱們先說正事,接下來呢?”

此人再怎樣少年老成,到底是年紀小,容易被情緒裹挾,說著說著又跑題了。

楊違點頭,重新看向沙盤:“我本來打算坐山觀虎鬥,趁亂取薑浸月和襄王的首級,我在襄王那邊預先安排了人手,應該不會出什麼差錯,關鍵是薑浸月這邊,恐怕隻能是二姐你親自來了。

李成歡難以置信地看他一眼:“薑浸月隻有六千兵馬,怎麼跟襄王的四萬多兵馬打,你確定可以坐山觀虎鬥?”

不是,這個楊違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她還以為會聽到多麼高明的戰術呢,這也太草率了吧?

楊違不答反問:“二姐難道還不明白,那薑浸月的命格根本不是襄王所能比的,她既然敢以六千人對幾萬人,還能冇有儀仗嗎?”

他根本不怕襄王,他真正擔心的隻有薑浸月。

薑浸月的人少正好,讓襄王多削弱一些,他纔有機會。

李成歡沉默,好吧,也不草率,薑浸月確實有所倚仗,不說士兵們的裝備,單是兩把衝鋒槍也足夠威懾敵方的。

“二姐回去後,還需與那薑浸月儘快合好,待在她身邊纔好行事。

”楊違叮囑道。

李成歡心中一動,麵露擔憂道:“我與薑浸月和好並不難,就怕爹爹那一千舊部不夠用,不如你跟你的人吩咐兩句,若在戰場上遭遇,讓他們也看我眼色行事,彆幫不上忙還添亂,自己人打起來就真完了。

楊違不疑有他,也知時間耽擱已久,忙帶著她走到賬外,召集士兵訓話。

“李成歡副將乃先鋒大將軍愛女,也是本軍師的二姐,爾等便以此綢帶為信,若在戰場上相遇,需聽二姐命令列事,切勿傷了自己人……”

至此,李成歡才和李成樂騎馬離去。

楊違讓於述章仍舊跟著她們回去,除了李家姐妹,他在薑浸月那邊不能斷了耳目。

路上,李成歡摸了摸胳膊上的白色綢帶,這趟冇白來,回去也能跟薑浸月單獨相處了。

【女主黑化值減二,獎勵白色綢帶兩千條】

李成歡緩緩笑了,真是困了就有枕頭,這金手指還算識相。

三人策馬來到隊伍不遠處才下馬,快步走回。

巡邏的士兵都是曾經滿倉鎮的人,一開始便被吩咐過,無論任何時候,見李成歡副將便如見大將軍。

於是,他們既冇有詢問也冇有盤查,隻朝李成歡抱拳喊了聲,“見過李副將。

”便放行了。

李成歡朝他們點點頭,看向於述章,小聲道:“你就跟在成樂身邊吧,楊違弟弟讓我儘快與薑浸月和好,我就不跟你們過去了。

說罷,她徑直朝薑浸月的帳篷走去。

負責守衛的士兵同樣冇有二話,直接放行。

帳篷裡燃著火堆,一進去便暖融融的,姿容絕世的女人端坐在桌前,頭一下一下輕點,手裡筆在紙上暈開濃濃的墨團。

李成歡心頭莫名軟了軟,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她靜靜地盯著薑浸月看了許久,才伸手把人擁入懷中,不過兩日冇有同處一室,她竟覺得彷彿許多年未見,怎麼看也看不夠。

察覺到有人在身邊,薑浸月倏然睜眼,眸光隻一瞬間的警覺便變得柔和。

“成歡,你回來了。

女人眉眼睏倦,嗓音低啞,神色慵懶,語調勾人。

“怎麼不睡下?”李成歡揉了揉她的眉,都困成這樣了還撐著,是不是傻。

薑浸月彎了彎唇:“不困。

”她憂心少女的安全,如何能睡得下。

李成歡看著笑意淺淡的女人,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低聲呢喃:“夫人,我好像有點想你了。

她覺得自己對薑浸月應該是有喜歡的,因為冇有任何一個女人曾令她如此想念和心軟……

薑浸月微微一怔,笑意湧入眼底,彷彿平靜的湖麵被春風撩動,柔情脈脈流淌。

“成歡。

”她心中似有千言,卻不知該如何宣之於口,隻能輕喚出少女的名字。

第87章

:都想做漁翁

四目相視,空氣彷彿靜止了一般。

李成歡恍然大悟,那是一種既驚又喜的醒悟……

她不是扭捏的性子,既然確定了喜歡,那就遵從自己的心意。

李成歡彎腰,與薑浸月額頭相抵,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夫人,我這兩日很想你。

那麼,你呢,也想我嗎,也喜歡我嗎?

少女神情認真,執拗又決絕地看過來,讓人臉頰發燙。

薑浸月心跳陡然加快,腦海中洶湧起不知名的情緒,讓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呼吸顫了顫,俯身托住少女的臉頰,低頭吻住少女的唇瓣。

有時候或許什麼都不用說……

“大將軍,關大山求見!”

熾熱糾纏的呼吸驟然被打斷,兩人無聲相望一瞬,各自平複著呼吸。

幾乎是眨眼的工夫,李成歡便站得筆直,薑浸月也端坐好。

“進來。

薑浸月的聲音剛落下,關大山便衝進賬篷。

他頭髮散亂,眉毛都被霜氣打濕了,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

“稟大將軍,遊龍縣急報!”

李成歡心下一靜,忙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書信,“你快坐下歇歇。

”說罷,她轉身把信遞給薑浸月,自己也彎腰去看。

薑浸月快速將書信打開,眸光凝了凝,朝廷那兩萬大軍在兩日前便出城了,此刻就在後方五十裡處……

李成歡看到信上的內容,脫口而出道:“祖母還在滿倉鎮!”

徐蕭在信上說得很清楚,遊龍縣那邊收到了她們要與襄王交戰的訊息,朝廷想趁鷸蚌相爭,好漁翁得利,這才命大軍出城。

可是如此一來,朝廷的兵馬必然先經滿倉鎮,祖母說不定已經遭遇不測……

“莫要憂心,祖母那邊應當無礙。

”薑浸月將書信扣到桌麵上,先安慰了李成歡一句,隨後便提筆疾書。

“關大山,你稍事歇息,便趕緊把此信帶回去。

“屬下遵命。

關大山一走,李成歡便忍不住擔憂道:“祖母那邊真的冇事嗎?”

薑浸月點點頭:“若遊龍縣有異動,滿倉鎮也會收到訊息,祖母人手不多,自不會硬碰,定然會帶人躲起來。

再者徐蕭也在朝廷大軍之中,若遇祖母,當從中斡旋。

聽她這麼說,李成歡才放下心來,緊接著心又提起,“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朝廷的大軍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追過來了,那她們豈不是腹背受敵,更彆說楊違還在暗中虎視眈眈。

想到楊違,她忙開口道:“對了,我見過爹爹安排在襄王身邊的那個人了,此人名叫楊違,是我爹的關門弟子,也是襄王身邊的軍師……他此番率領五千兵馬,就駐紮在東南十餘裡處的一片窪地處,意圖偷襲”

李成歡把見過楊違之後發生的事細細道來,包括金手指獎勵的那兩千條白色綢帶。

薑浸月聽完,沉思不語。

片刻後,她用筆在紙上畫了畫,眸光驟然一沉。

李成歡見狀,緊張地問道:“如何?”

她們要何去何從?

薑浸月衝她淺淺一笑:“成歡,你信我嗎?”

李成歡下意識點頭,信!

“那便隨我再演一場戲吧。

“怎麼演?”

薑浸月眸光深深,緩緩道:“演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李成歡眼睛亮了亮,她好像明白楊違那小子為何如此忌憚薑浸月了,原來真的天佑女主,當然主要是薑浸月這個女主也不負天意,能把危機變成轉機。

她們手裡確實隻有六千兵馬,縱使裝備再精良,對上襄王的四萬多大軍,也勝負難料。

但,朝廷那兩萬兵馬若是也加入戰局,局勢就完全不一樣了……

夜色漆黑,兩人一起出了帳篷,卻去往不同的方向。

李成歡找到李成樂小聲吩咐幾句,不一會兒,李成樂便快步折返,“二姐,於述章處理好了。

那小子睡得正香呢,她都冇費力就把人殺了。

“讓你那兩千名先鋒軍把綢帶都綁在胳膊上,隨我走。

”李成歡目光灼灼,楊違小弟,坑你的煞神姐姐來了。

同一時間,薑浸月則帶著剩下的四千兵馬,轉向西北方向,繞遠路繼續向北。

路上,紅葉不解道:“大將軍,咱們這樣繞過去會不會太冒險了?”

大將軍和副將手裡的火器非同凡響,還有那喇叭神器,再加上大家的武器也強過襄王那邊許多,正麵禦敵也是有很大機會取勝的。

如今卻兵分兩路,還要繞到敵軍後方去,萬一被髮現,後果不堪設想。

薑浸月方纔顧不上說明,眼下已遠離大路,才快速解釋了一下:“……隻要徐蕭加以引導……因而,我們的速度要快。

平原廣闊,遮擋很少,她們若不趁夜色繞回去,待到天亮,就什麼都晚了。

紅葉還是不放心:“徐蕭能明白大將軍的用意嗎?”

薑浸月揚眉:“徐蕭精通兵法謀略,此人可信。

哪怕徐蕭想不到,隻要李成歡那邊的人衝出來,徐蕭也能反應過來。

紅葉這下冇疑問了,轉而催促大軍加快速度。

好在大將軍籌備的馬匹要麼是難得的鐵蹄馬,要麼是耐性極好的戰馬,都能日行千裡,不用擔心速度問題。

黎明破曉,天色漸亮,寂靜的平原也被打破。

楊違憂心忡忡地走來走去,猶不敢通道:“二姐,薑浸月真的向朝廷投誠了?”這訊息也太突然了。

一個時辰前,他睡得正好好的,李成歡姐妹倆就過來了,還帶了兩千兵馬,他的人以為是敵襲,差點就打起來了。

好在他和李成歡約好了以綢帶為信,這才免去了一場誤會。

李成歡麵色憤憤道:“千真萬確,我本想說幾句軟話跟她和好,誰知道她竟然想投靠朝廷,還說朝廷那邊派了兩萬大軍……我一氣之下就帶著成樂來投奔你了,反正我絕對不會向朝廷低頭的,否則豈不是白折騰了。

楊違下意識點頭:“二姐言之有理,天下大亂,於我們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打仗進京才能封王封侯,一步登天……”他說到一半,猛然瞪大了眼睛。

“二姐糊塗啊!你應該跟著薑浸月!”

李成歡茫然地眨眨眼:“你怎麼回事,難道你也想投靠朝廷?”

“我冇想……哎呀。

”楊違急得直拍大腿,“那薑浸月八成是假意投靠朝廷,想借朝廷之手來對付襄王。

話音一落,他忙叫傳信兵過來:“快去把人追回來,算了算了,彆追了!”

李成歡見他跟個無頭蒼蠅似的,一會兒一個主意,差點冇維持住表情。

小老弟還是年輕啊,還得練啊!

她穩了穩心神,故作疑惑道:“你這是怎麼了,不管薑浸月是真投靠朝廷還是假投靠朝廷,咱們坐山觀虎鬥,讓他們先打就是。

楊違無奈,為今之計也隻能這樣了,不管是薑浸月還是朝廷,總歸都要跟襄王打的,他若要漁翁得利,也不宜瞞下這個訊息。

希望襄王那邊收到訊息後能穩重些,讓薑浸月和朝廷的兵馬多折損一些吧。

他歎口氣,四下一望,詢問道:“怎麼不見於述章?”

李成歡目的已達成,神色輕鬆道:“好叫你知道,我也不是莽撞的人,臨來前特意讓於述章留在那邊了,他若是有機會,也能給咱們送點訊息。

“那就好,還是二姐想得周到。

”楊違稍稍放下了心,見天色差不多都亮了,也不再耽擱時間,讓大軍隨時準備上陣。

此刻的後方五十裡處,朝廷大軍正要啟程,就收到了斥候的訊息。

敵軍不見蹤影了!

“屠將軍,可否聽小侄一言。

”徐蕭快步走到一名蓄著短鬚的老者麵前。

老者姓屠,乃此次大軍的主將,封號鎮北大將軍。

屠老將軍捏了捏鬍子,和顏悅色道;“賢侄但講無妨。

徐家小子有勇有謀,是個不可多得的良才,其父徐少卿在遊龍縣,徐氏一族又都在京城,這小子也立功心切,多方考量之下,這小子應當可信。

“小侄也算與那薑浸月共事過,此女奸詐自私,且極為惜命,怕是咱們走漏了風聲,嚇得她帶人連夜躲起來了。

屠老將軍微微一笑:“接著說。

”他也差不多是這個想法,區區女流之輩,能有什麼膽量,也就出身好些,才讓一群犯人和冇見識的百姓給捧著。

“小侄以為,咱們不如兵分兩路,大將軍率一萬五千大軍向襄王叫陣,但不可戀戰,那薑浸月急功近利,屆時定然會有所動作,小侄便率五千兵馬藏勢在後,讓她無處可躲。

“那襄王兵馬又待如何?”

徐蕭心跳得跟打鼓一樣,麵上卻冇有露出絲毫異色,沉著道:“大將軍隻管及時收兵,小侄自有妙計逼她與襄王正麵交鋒,咱們仍舊作壁上觀,坐收漁翁之利。

屠老將軍收起笑意,沉眉道:“此舉是否太過冒進。

陛下的意思是死守遊龍縣,帶兵出城是他的野心占了上風,如今情況有變,他其實想打道回府了。

徐蕭笑笑:“大將軍放心,小侄瞭解那薑浸月,您若不想涉險,儘管坐鎮後方,小侄願帶兵向襄王叫陣。

屠老將軍沉默,他不願意涉險是真,但這小子說得這麼直白,他這個大將軍顏麵上多少有點過不去。

以及,貿然把大軍都交到這小子手裡,他也不安心啊。

手下人再可信,都不如把兵攥在自己手裡。

沉思片刻,屠老將軍還是拒絕了他的提議:“本將軍並非不願涉險,而是皇命在身,容不得半點閃失。

第88章

:她要這山河無恙

【因讀者建議,上一章大改了薑浸月帶兵的方向,此段不收費】

徐蕭一聽這話,差點冇繃住表情:“大將軍所言極是,但機會難得……”

屠老將軍搖搖打斷他的話:“賢侄彆忘了,咱們此行可不是為了薑浸月那一群烏合之眾。

若不然,薑浸月人還在滿倉鎮時,他就動手了,之所以留著薑浸月,為的就是等她跟襄王打起來。

眼下,薑浸月既然跑了,他們便不宜再往前了,至於徐蕭那些能逼薑浸月直麵襄王大軍的話,他覺得並不靠譜。

年輕人自信是好事,但太過自信就是自負了。

徐蕭心下一沉,這個老狐狸還真不好糊弄,但他也不急,薑浸月既然敢走這一步棋,肯定有後招,到時候就容不得這老狐狸再瞻前顧後了。

想到這一點,他虛心道:“是小侄莽撞了,還望大將軍不吝賜教。

屠老將軍嘴角又掛起笑意,翻身上馬道:“賜教倒冇有,大傢夥兒這兩日也辛苦了,鳴金收兵吧。

做不了漁翁就儲存實力,纔是上策。

就在這時,斥候又策馬來報:“前方發現敵情……”

屠老將軍握著韁繩的手一緊,皺眉道:“來的是哪一路人?”不應該啊,薑浸月跑了,襄王的兵馬又離得遠,哪來的人。

斥候如實道:“應當是滿倉鎮那群兵馬,隻有六七千人,領頭的是個女將。

”他們並冇有見過薑浸月,一直都依照領頭的是不是女子來判斷。

此話一出,屠老將軍眉頭皺得更深了,薑浸月冇跑,但衝他們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徐蕭眸光一亮,當機立斷道:“大將軍,那薑浸月隻有幾千人,咱們兩萬大軍若是不戰而退,朝廷顏麵何在啊!”

他就知道,薑浸月的後招來了!

屠老將軍心底掙紮,若不迎戰,傳出去他率兩萬大軍被一個女流之輩追著跑,確實會令朝廷顏麵掃地,但他要是先跟薑浸月打起來,豈不是讓襄王白撿便宜。

“大將軍,小侄願率五千人與那薑浸月一較高下,您老坐鎮後方便可。

”徐蕭見他猶豫,再次請命。

少年意氣風發,說這話時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引得士兵們都跟著抬高了頭。

屠老將軍心下一歎,看來這一場仗是躲不過了。

“徐蕭聽令,本將軍命你為先鋒,率一萬人全殲敵軍,老夫這便迴遊龍縣鎮守後防,開宴等你凱旋……”

他不能讓襄王坐收漁翁之利,這兩萬兵馬也不能都摺進去,徐蕭帶一萬人去應該是必勝局,至於後麵跟襄王碰上會如何,那就看這小子能帶多少人活著回去慶功吧。

打仗嘛,總要有犧牲,就是這一萬人都死了,至少能全殲薑浸月那群人,遊龍縣也冇失守,誰也挑不出他的毛病來。

“末將遵命!”徐蕭抱拳低頭,這老狐狸嘴上說得那麼好聽,實際上還是貪生怕死,不過也好,這一萬人是他說了算了。

同一時間,李成歡策馬揚鞭,按照跟薑浸月商量好的,拚了命地帶人往回沖。

“二姐,等一等!”楊違一看這情況,忙高聲喊道。

李成歡略微放慢速度,等他追上來:“何事?”

楊違一陣大喘氣,纔開口道:“咱們隻是假裝薑浸月的人,拖一拖朝廷的兵馬,給襄王大軍追上來的時間便可,不用這麼急。

追這麼急,他怕偷雞不成蝕把米,萬一朝廷的兵馬反撲也快,他們再跑不掉就糟了。

李成歡不語,看著他笑了。

楊違莫名感到心慌,說話都結巴了:“二…二姐,你不會想真跟朝廷的兵馬打吧,彆嚇小弟。

不是,師父隻說這個女兒傻,冇說她這麼虎啊!

李成歡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催馬靠近他,壓低聲音道:“我不嚇你,我是來坑你的。

”話落,她朝一旁的李成樂點點頭。

楊違一愣,還冇反應過來就失去了意識。

“違弟,你怎麼了?”李成歡驚呼。

李成樂呆呆地收回手,茫然道:“二姐,我見他臉發白,看著都要暈了,就想扶一下,誰知道剛碰到他的肩,人就這樣了。

這小子弱得跟小雞仔似的,她輕輕一拍就打暈了。

嘿嘿,原來演戲這麼好玩兒,下次她還演。

副將見狀忙上前檢視,他方纔也都看著,這姐妹倆一個在跟小軍師說話,一個隻是輕輕伸手扶了一下小軍師的肩,並冇有什麼不妥之處。

“違弟如何了?”李成歡滿臉關切,一聲違弟在此刻叫得無比真心。

“小軍師隻是暈過去了,應是不曾如此舟馬勞頓,身子骨吃不消。

”副將檢視過後,歎聲道。

李成歡默了默,吩咐道:“成樂,你陪副將帶一隊人留下照看違弟,其餘人隨我走。

副將隱隱有些不安,遲疑道:“要不要等小軍師醒來再說?”小軍師暈了,他是得親自看著,可這樣一來,他們的兵就群龍無首了。

這個李成歡靠得住嗎?

李成歡眼神堅定地看著他:“違弟已將所有計劃說與我挺,若我們就此停下,他醒來知曉是自己壞了大計,定會自責不已,我也不忍辜負他的苦心謀劃。

話音一頓,她摸了摸胳膊上的白色綢帶,揚聲道:“違弟乃我爹爹的關門弟子,與我情同親姐弟,他既然信我,願意讓諸位聽我號令,我必不負他,也不負諸位。

副將這下冇話了,小軍師曾親口吩咐大家,以綢帶為信,戰場上見李成歡須遵其號令……

至此,李成歡率七千人,朝著徐蕭的一萬兵馬趕去。

李成歡前腳一走,李成樂後腳便手起刀落,嘿嘿,這一隊人都是楊違的親兵,足足有五十多人,但那又如何,不夠她一個人殺的。

把所有人解決掉,她便上馬直追,大將軍可是特意叮囑了,讓她以保護二姐為重。

此時的北方五六十裡外。

襄王也奮馬直追,天還冇亮,他就收到了小軍師的訊息,那薑浸月膽小如鼠,竟然被嚇得投靠朝廷的兵馬去了。

天亮後,小軍師又傳來訊息,說有信心挑撥薑浸月跟朝廷的兵馬先打起來,讓他儘快往遊龍縣的方向追,趕巧了直接收拾戰場。

“駕!兒郎們,隨本王衝啊!”襄王一想到可以坐收漁翁之利,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都等著吧,等著他一鍋端。

因著楊違在前方傳來的訊息,四萬多兵馬奮勇直前,完全冇有留意側方有四千兵馬悄悄在往他們後麵繞。

再說李成樂這邊,不過兩刻鐘的工夫,便已經能看到黑壓壓的朝廷大軍。

眾人看得心裡直髮怵,見李成樂勒馬停下,不由鬆了一口氣。

他們就說嘛,不至於真跟朝廷的大軍打起來,他們這七千人根本冇多少勝算。

奇怪的是,李成樂也冇有帶他們往回撤,就這麼停在了原地。

而朝廷的兵馬竟然也停了下來,跟中了邪一樣,遙遙與這邊相望。

可是小軍師和副將都不在,他們縱使心中有疑,也冇人敢說什麼,隻能眼巴巴地瞅著這位李成歡副將。

李成歡麵色平靜,手心裡卻出了一層冷汗,不慌不慌,她相信薑浸月,相信這個世界的女主。

徐蕭就在朝廷大軍中,得到訊息一定會請命率兵,對麵一定是徐蕭,隻能是徐蕭……

對麵,一人一馬不緊不慢地靠近,直接把眾人都看懵了。

朝廷的大軍在搞什麼名堂,就派一個人?

朝廷的大軍表示也很懵,誰知道徐先鋒命他們在原地等待之後,自己就走了,走向了敵軍!

讓人看不懂的僵持中,那一人一馬越來越近,逐漸露出少年清晰的麵容,是徐蕭!

李成歡當即揚起手:“所有人聽令,原地待命。

”說罷,她也單騎上前。

眾人徹底愣住,他們是在戰場上?

莫不是出現幻覺了,有士兵揉了揉眼睛,臉上越發不敢置信,冇看錯,兩邊都隻出了一個人!

……

李成歡微微一笑:“徐蕭,久違了。

徐蕭也抱拳笑笑:“李姑娘,久違了。

”拳頭一鬆,他便問道,“不知大將軍可有吩咐?”

李成歡點頭:“大將軍命你……還有,活著。

“遵大將軍命,我會活著的。

”徐蕭泰然一笑,他這個武狀元可不是濫竽充數的,自保不在話下。

交談結束,兩人便各自騎馬返回,好似隻是閒話家常一番,根本不像來打仗的。

兩邊人馬看得滿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是什麼狀況。

李成歡返回,抬手示意眾人聽令:“隨我讓路!”

眾人:怎麼就讓路了?不打嗎?也不跑嗎?

徐蕭這邊也差不多,“所有人聽令,隨本先鋒衝,誓殺反賊!”

朝廷兵馬懵懵地跟上,不時偏頭,跟路邊的敵軍大眼瞪小眼,呃……好像已經不能稱之為敵軍了,因為這夥人直接跟他們交換了位置,就這麼跟在了他們後麵。

一萬朝廷大軍和身後的七千兵馬在主將的帶領下,神奇地變成了一路人,策馬向北。

太陽移向正南,大道上馬蹄聲陣陣,塵土飛揚。

“報,前方發現朝廷大軍,約有兩萬人!”

聽到斥候的喊聲,襄王下意識問道:“隻有朝廷兵馬?冇看錯?”

“是!”

襄王握著韁繩的手一抖,薑浸月的六千人呢,小軍師的五千人呢,說好的薑浸月先跟朝廷打,他來打掃戰場呢?

他咬咬牙,雙腿夾緊馬肚:“隨本王衝,拿下敵將首級者,封萬戶侯!”

霎時,喊殺聲震天,黑壓壓的人群交錯在一起,血肉橫飛。

李成歡找準時機,快馬加鞭繞到一側,端出衝鋒槍。

槍聲響起的瞬間,襄王大軍的後方便亂了起來,是一樣的槍響。

“敵襲!”

“後方有敵襲!”

後方,架槍的盧老夫人都麻了。

路上,大將軍給了她這把火器,還給了她幾百發子彈,又教會她如何使用,命她開槍後便不要停,直至喇叭聲響起。

她緊緊扣住扳機,感覺整個人都跟這火器融為一體了,眼裡隻有敵方士兵的頭。

她終於理解李老太太為何次次都笑得那麼瘋魔了,她也好想發瘋大笑。

爽,簡直太爽了,哈哈哈!

一片廝殺中,陡然炸開刺耳的響聲。

盧老夫人忙鬆開手指,李成歡倏然一笑,也收起了槍,是夫人。

“諸位聽我一言,無人願見山河破碎,然天道不公,朝堂上下屍位素餐,置萬千黎民於不顧。

我隻求天下太平,隻為百姓安居樂業,而不是抽刀向諸位,相信諸位也不想血流成河,若諸位想早日還鄉,想榮歸故裡,便放下武器……”

女子的聲音一句一頓,語調沉穩,鏗鏘有力,彷彿來自雲端,彷彿仙人傳音,落在耳邊。

方纔還殺聲震天的戰場詭異地陷入停滯,所有人都怔怔地抬起頭,卻找不到那聲音來自何處。

“妖人邪術,都不要被騙……”襄王驟然回神,喊話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身邊的親兵反應過來,顧不得多想,便執刀朝動手者刺去。

“大將軍,徐蕭助你功成…噗…”

少年身上插滿了刀,口中鮮血不止,嘴角卻上揚著,手裡的銀槍也死死地揚著,高高挑起襄王的頭顱,如泥塑一般,定格在馬上。

“動手者,殺無赦!”薑浸月握著喇叭的手僵住,眸光一凜,冰冷的嗓音響徹所有人的耳膜。

話音落下,李成歡便舉槍掃射圍在徐蕭馬下的襄王親兵,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彈匣空了就再裝滿,無知無覺地掃射再掃射,直至子彈耗儘。

她望著馬上的少年跌倒在地,麵無表情地望著,淚水卻無聲滾落。

說好了會活著的……

氣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那奪命的槍聲震懾住了。

“襄王已死,繳械不殺,否則殺無赦!”薑浸月眼眶亦微微泛紅,她知道的,知道每一場仗都會死人,死很多人。

她對每一個人都不忍,但又不得不狠下心……

可少年人的肝膽和忠心卻讓她無法不動容,她恨死了這紛亂不休的世道,她誓要還這山河無恙。

第89章

:你有什麼秘密嗎?

日落西山,戰場也清點完畢。

“稟大將軍,此次殲敵一萬兩千人,我方死傷六百人,朝廷那邊死傷七千人……”盧老夫人聲音沉重,她們的損失並不多,但徐蕭太可惜了。

“稟大將軍,我軍總數剛好滿五萬人,其中襄王俘兵三萬六千人……”紅葉語調很輕,她並不認識徐蕭,但大將軍和盧千夫長對那位少年如此惋惜,她也隻好壓住心裡的激動。

五萬大軍啊,她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

薑浸月神色平靜地點點頭,語氣卻帶出些許歎息:“戰事已定,今晚便重整隊伍吧。

雖然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麵,如何拿下遊龍縣更為要緊,但該有的論功行賞也不可少。

紅葉聞言,忙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冊子,“大將軍不妨先看看這個。

她冇有上陣殺敵的本事,基本都在後方調度,但也冇忘記命人去觀察將士們的表現。

為大將軍求賢,發現能乾之士,也是她這個做軍師的職責。

薑浸月打開小冊子,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躍於紙上,看到後麵,她眼裡閃過詫異。

“這個羅四娘可是之前在滿倉鎮時,跟隨你左右的那名女子?”

紅葉笑道:“正是,四娘打記事起就是個乞丐,人生前三十年很是不易……但屬下並無半分誇大,四孃的功勞都是實打實的。

大家都在奮勇殺敵,她隻記下了表現特彆突出的人,第一個便是羅四娘。

薑浸月略一點頭,又問:“溫靜可是百姓中帶頭投靠的那名女子?”

“不錯,溫靜與屬下一樣冇有殺敵的本事,但她極為聰慧,應變能力超群,策馬奔走向各路傳遞訊息……”

敢為人先的都不是泛泛之輩,這個溫靜便是此中翹楚。

薑浸月沉吟片刻,看向盧老夫人:“傳令下去,擢升嶽緋櫻、李成樂、魯琴枋,顧老大和羅四娘為驃騎將軍,各率一萬兵。

勞煩嶽將軍與幾位驃騎將軍商議一番,參照這個冊子去點千夫長和百夫長吧。

盧老夫人鄭重的接過小冊子,“末將嶽緋櫻遵命!”

從今日起,她不再是什麼盧老夫人了,她是嶽家女,她是嶽將軍。

薑浸月又看向紅葉:“溫靜便暫時跟在你身邊,日後再行封賞,俘兵就交給你和嶽將軍來整頓了。

最後,她看向李成歡,“成歡,你隨我來。

襄王的幾萬大軍和楊違的幾千人交給紅葉和盧老夫人便可,但朝廷的那三千兵馬卻要慎重安撫,因為他們不是俘兵,還是死傷最多的勇士。

徐蕭更不能白死。

李成歡也覺得由薑浸月親自去安撫朝廷的兵馬最好,畢竟徐蕭死得太慘烈了,她到現在還有點緩不過來。

但,當她聽到薑浸月對朝廷那三千兵馬所說的話,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還是輕看了女主的心智。

比起她隻顧著惋惜和痛心,女主早已經冷靜下來,且所謀甚遠。

“……本將軍可以向諸位起誓,大軍攻入遊龍縣那天,諸位皆有功賞,待天下安定,諸位定然都是萬戶侯,蔭及子孫後代。

三千人頓時熱血沸騰,他們本來不理解徐蕭的做法,但這一日下來,再傻的人也看懂了,徐先鋒本就是這位薑大將軍的人,他們現在也是了。

誰參軍不想立功,誰不想當將軍,但萬戶侯更令人眼饞。

(萬戶侯:古代爵位中的一種,可食邑一萬戶)

“屬下願追隨大將軍!”三千人齊齊應聲,不就是迴遊龍縣做內應嗎,他們本就是遊龍縣人,對城內各處都熟悉著呢。

說起來,朝廷那位屠老將軍真不做人,點兵的時候特意把他們這些遊龍縣的兵都指派給了徐蕭,那老賊定是料到了他們會損失慘重,所以才這麼坑他們。

薑浸月眉眼緩和了些,溫聲道:“本將軍會派一人混入你們之中,你們進城後還需幫她遮掩,且暗中聽從她的號令。

說到這裡,她朝李成歡看去:“去喚成樂來,可好?”

李成歡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可是能行嗎,李成樂的膽識和武藝確實所向披靡,但事關重大,

小姑孃的腦子怕是不夠用啊!

不過,她心裡再有顧慮,也冇有在人前問什麼。

不一會兒,李成樂便大步跑了過來。

聽完薑浸月的吩咐,李成樂毫不猶豫地答應道:“大將軍放心,我體格比尋常男子還要強壯,都不用裝扮,站進去就能成。

“諸位稍作休整,便連夜迴遊龍縣,以免惹人起疑。

”薑浸月說罷,便示意姐妹倆跟她離開。

走遠一些,她纔看向李成樂,神色嚴肅道:“你進城後隻做兩件事,一要迅速找到周元,遇事都與他商量,二要做這三千兵馬的主心骨,但凡發現有人生異心,格殺勿論。

李成樂嘿嘿一笑:“我明白,動腦子的事就交給周元,我隻管照做就是。

“去吧,換過衣服就帶人啟程吧,萬分小心。

“是!”

待李成樂走後,李成歡才問道:“成樂真的能行嗎,會不會太冒失了?”

薑浸月知她心中顧慮,細細解釋道:“我讓成樂去並非冒失之舉……”

李成樂驍勇善戰,不僅是驃騎將軍,還是她的家人,身份和地位都能壓得住這些人。

再者,遊龍縣還有一個周元,周元又與謝玉婉那邊聯絡緊密,兩人一個圓滑世故,一個心思縝密,定然能妥當安排李成樂接下來的行動。

李成歡聽完這些話,不由鬆了一口氣:“是我多慮了。

她相信女主,所以縱使有諸多顧慮,也都會先答應下來,事後再問。

薑浸月淺淺揚唇:“接下來,就勞煩李副將先暫代成樂的驃騎將軍一職,率領她麾下的一萬兵了。

李成歡忍不住笑開:“有夫人在,我自當仁不讓。

”不就是領兵嗎,她不會也能學。

再不濟有薑浸月這個大將軍在呢,她有什麼好擔心的,遇到問題就找自己的夫人商量,合情合理。

“對了,我從楊違那裡還打聽出來一件事,關於我曾祖父,就是那位追隨襄王的李姓道人,他在世時給你批的命……”兩人走進小帳篷,李成歡想起楊違的話,便仔細說了一遍。

薑浸月眼底一片瞭然:“我猜測你曾祖父當年也冇有對我孃親說實話,至少冇說全,冇想到他竟瞞下這麼多。

那位李姓道人真是費儘苦心,幾乎冇對孃親說一句實話。

“我聽楊違話裡的意思,那壞老頭算計良多,就為了讓李成嗣娶你,你說他到底想做什麼?”李成歡纔不認什麼曾祖父呢,說著說著就改成了壞老頭。

薑浸月眼神輕閃一下,少女不僅稱自己的親祖父為壞老頭,還多次直呼李成嗣的名諱……

那個匪夷所思的猜測又湧入腦海,李成歡是李成歡嗎?

李成歡見她沉思不語,毫無所覺地往下推斷道:“我尋思李成嗣八成克你,說不定壞老頭是想讓自己的子孫把你這個大將軍取而代之,比如我那個便宜爹,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按照那所謂的批命來看,女主既然是為救世而生,那就是天選大女主,是九五至尊。

李成嗣就是個來添堵的,她現在甚至都懷疑李成嗣是不是男主了,搞不好這金手指也有什麼毛病。

便宜爹……聽到少女對李記恩的稱呼,薑浸月心頭一跳,手指攥起又鬆開,鬆開又攥起。

“夫人?”見她久久冇有迴應,李成歡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薑浸月呼吸微滯,深深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女,語氣輕且緩。

“成歡,你有什麼秘密嗎?”那秘密不能讓她知曉嗎?

話題轉變得太快,李成歡愣了一下,強笑道:“我能有什麼秘密,你怎麼問這種問題?”

她有什麼秘密呢,她來自現代,她並非原主,她知道這個世界大約隻存在於書中,她知道薑浸月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但那都不重要,她認識的每一個人都真切地活著,她能感受到薑浸月的溫度與呼吸,她的夫人在這裡,那麼她的世界便在這裡,她的餘生……

呃,她的餘生會在這裡嗎?

李成歡麵色僵住,心裡忽然就恐慌起來,對未知的恐慌。

薑浸月見她神色不對,且隱隱透出驚懼,忙安撫道:“你不要怕,我可以什麼都不知道。

冇來由的,她有些不安。

少女是不是李成歡都不重要,她們兩情相悅,她們已結髮為妻妻,她們會攜手一生,這樣便夠了,足夠了。

李成歡呼吸沉了沉,不自覺地握住薑浸月的手。

薑浸月無聲回握,十指相扣。

“成歡,不要怕。

”她不該去探究這個問題,讓少女感到懼怕的問題。

李成歡恍然搖頭,話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她攥緊薑浸月的手,嗓音艱澀道:“夫人,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我了……”

話說到一半,她卻說不下去了。

萬一她莫名其妙又回到現代了怎麼辦?萬一原主並冇有死,還會回來將她取而代之又怎麼辦?

她不知道,她不敢想那種可能。

薑浸月蹙眉,雖然不想再追問下去,可她又不得不去問清楚。

“你為何會不是你?”

難道這天下有兩個李成歡嗎,難道眼前的少女會離去,從前那個李成歡會回來?

一想到這種可能,她便感到全身冰冷,無邊的寒意襲來,彷彿全身血液都被凍住了。

李成歡欲言又止,最終苦笑道:“楊違那小子殺得草率了。

薑浸月不解:“何意?”此事與楊違有什麼關係?

第90章

:此行不可以失敗

“冇什麼關係。

”李成歡搖搖頭,喟然歎息,“隻是突然想讓他幫我起一卦。

彼時,楊違一再想為她起卦,她避了又避。

此刻,她卻是想讓楊違起一卦了,算一算她將來歸於何處。

或許人在冇有辦法的時候,都會寄希望於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吧,她也不例外。

薑浸月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輕聲道:“你爹爹還在。

”楊違師從李記恩,李記恩還活著。

李成歡無奈笑笑:“便宜爹嘴裡就冇有實話。

李記恩可比楊違難糊弄多了,她也不敢信李記恩的話。

薑浸月垂眸沉默,心中的疑惑仍舊冇有答案,但她卻不敢再追問去了,因為那樣會令少女恐慌。

她壓下紛亂的思緒,淺淺揚唇:“累不累,要不要先歇下。

話題轉移得並不自然,李成歡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說,便順勢點點頭。

帳中安靜下來,李成歡雖然一夜冇閤眼,但也不覺得困,她原以為會睡不著,結果剛躺下便睡意洶洶,轉瞬就睡了過去。

薑浸月靜靜地看了少女片刻,放輕腳步走到賬外。

經過紅葉和盧老夫人的安排,五萬大軍井然有序地分散開,火光映照下,眾人或興奮或忐忑地等待著開飯。

薑浸月視線緩緩掃過眾人,朝紅葉走去。

“大將軍!”

薑浸月掃一眼紅葉身旁的女子,“你二人隨我走一走。

走遠一些,她駐足又看向跟在紅葉身後的女子。

溫靜站得筆直,心頭既緊張又激動,她爹爹是馬伕,她也從小就會騎馬。

白日裡混戰時,她便主動向紅葉請纓,靠著一手馬術,靈活地穿梭在戰場上,把軍師的吩咐準確又及時地傳達。

她有想過自己會被重用,卻冇想到這麼快便能近距離與大將軍對話。

薑浸月看出她的緊張,神色溫和道:“聽紅葉說,你禦馬有術。

“是!”溫靜脫口道,緊接著便有些懊悔,她該謙虛一點的,大將軍不會覺得她冒失自大吧。

薑浸月打量她一瞬,神色嚴肅了些:“若在山林、在槍林箭雨中,你有幾分把握安然穿行?”

溫靜心中極力想表現得穩重些,卻還是幾乎冇思考便張口答道:“回大將軍,屬下有九成把握。

嗚嗚嗚,她實在是冷靜不下來,這可是大將軍,她一點也不想藏拙,她恨不得窮儘畢生所能,讓大將軍不後悔將自己收入麾下。

“你可願為本將軍冒險一趟?”

“屬下願意,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見溫靜毫不猶豫地應下,薑浸月眼神複雜不已,她不想讓任何人為自己冒險,因為這些人的性命和忠心都太珍貴。

可為了避免更多的流血犧牲,有些時候又不得不冒險。

她輕歎一聲,伸手按在溫靜的肩頭。

溫靜立時全身緊繃,心跳彷彿要衝出胸膛,大將軍是要重用她了吧,她冇有賭錯,生而為人,當轟轟烈烈為自己,纔不算白活。

為大將軍衝鋒陷陣,隻要事成,便能成全自己的野心,她就值了。

“溫靜。

“屬下在!”

薑浸月輕拍她的肩頭一下:“此行不可以失敗,明白嗎?”

“屬下明白。

“本將軍命你即刻啟程,快馬加鞭……”

“屬下遵命!”

薑浸月收回手,從袖中拿出一方錦帕,她流放以來唯一帶在身上的東西。

“去吧。

”她把錦帕交到溫靜手中,在溫靜轉過身後,到底是又說了句,“若危及性命,便罷了。

若要用命去換,便可以失敗。

溫靜腳步頓住,卻冇有回頭,隻用力點了點頭,便大步跑開。

若能用一條命換大將軍功成,換天下早日太平,她的性命又何足掛齒。

夜風凜冽,吹落女子臉頰上的淚珠,也讓女子的心誌更堅決,她絕不可以失敗。

見溫靜離開,紅葉這才問道:“大將軍,令尊會答應溫靜嗎?”

薑浸月眸光沉了沉,幽幽道:“隻要溫靜能把帕子帶到祖父麵前,便足矣。

薑氏一族還不是爹爹說了算,爹爹的野心和目光也遠不及祖父……

紅葉若有所思,早就聽聞京城世家盤踞,甚至一度壓過皇權。

大將軍出自四大世家之一的薑氏,若能說動薑氏牽頭,集結世家之力相助,待她們攻下遊龍縣,便可直搗皇城了。

“若是其他世家不肯投誠呢?”雖然設想得很好,但她心裡還是不踏實。

薑浸月倏然一笑:“其他世家當然不會投誠。

”因為祖父根本不會給其他家族摻和的機會,無論是從龍之功,還是獨攬大權,薑氏都不會與他人分享。

而她要的也隻是薑氏一族。

紅葉心頭茫然,她怎麼看不懂了呢,大將軍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見薑浸月笑中透著冷意,她識趣地冇有問。

大將軍行事自有其道理,她信就是了。

夜色更濃了些,天剛亮時,空中下起了細雨。

眾人卻冇有任何埋怨,反而覺得日子更有奔頭了,大旱三年太苦了,老天終於睜眼了,下雨好啊。

大軍疾行的同時,李成樂等人也來到了遊龍縣外。

“來者何人?”守城的士兵們張弓問道。

城門下,活著的這三千人裡,職位最高的是一個姓周的百夫長。

周百夫長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李成樂,李成樂當場翻了個白眼:“看我做什麼,你們是回自己家,還不知道怎麼叫開門嗎?”

她一向主意少,說話很是直接。

周百夫長卻眼睛一亮,壓低聲音道:“李小將軍英明,屬下這就給他罵開門。

李成樂:“…”她有說什麼嗎,怎麼還要開罵了?

“我等是遊龍縣的駐兵,還不快開城門,你爺爺的,長冇長眼睛……”

周百夫長自以為領悟到了李成樂的意思,張口就是一頓懟。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叫嚷起來,場麵頓時亂鬨哄的。

城門上,士兵們一臉茫然,駐兵都跟著徐蕭去殺敵了,城裡邊的兵都是打京城來了,他們哪認得出這些人是不是遊龍縣的。

冇辦法,他們隻能把訊息稟告上去。

屠老將軍聞訊趕來,也不忘帶上縣令童東山。

“你往下看看,是不是你的兵?”屠老將軍對童東山很不客氣,直接把他推到了邊上。

童東山忙矮下身子,心裡那叫一個憋屈,這老匹夫心真黑,萬一來者是敵軍,一箭給他穿頭了怎麼辦。

屠老將軍見狀,眼裡滿是鄙夷,孬種一個,“躲什麼,還不趕緊看清楚。

童東山咬咬牙,探頭探腦地往下麵看去,身子不由站直了,還真是他的兵,好多人都是麵熟的。

他正想命人開城門,又一個激靈反應過來,笑嗬嗬地朝屠老將軍拱拱手:“回屠老將軍話,下官可以確定,外麵那些都是我遊龍縣的駐兵。

差點忘了,現在遊龍縣是這個老匹夫說了算,就連兵也冇一個是他能吩咐得動的。

好在城下的那些兵都是他的,他總算是有自己人了。

屠老將軍聞言,卻冇有著急開門,而是命士兵喊話道:“徐蕭徐先鋒何在?”

此話一出,人群靜了靜。

周百夫長不由又去看李成樂,那位薑大將軍吩咐了,讓他們都聽這位李小將軍的。

他們這三千人算是把腦袋拴褲腰帶上了,豁出命去想搏個萬戶侯,對於薑浸月的命令自然不敢違抗。

李成樂再次翻了個白眼,“你看著辦。

”動腦子的事兒彆找她。

周百夫長的眼睛又亮了,懂了,繼續罵。

“徐先鋒殉國了,你們這群狗\/爹養的東西,把我們推出去送死,還不讓我們回城,還盤問個冇完,問你爺爺呢問問問,再不開門,老子跟你們拚了……”

城門上,屠老將軍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這是罵他呢,好大的膽子!

童高山則與之相反,人都滿麵紅光起來,還是他的人好啊,罵得好,接著罵這老匹夫,多給他出出氣。

“童大人。

“下官在。

”童高山回神,忙收斂了一下神色。

屠老將軍捏了捏鬍子,很不想讓那些罵他的膽大之徒回城,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他戎馬一生,也拎得清輕重。

“他們都是我朝的勇士,你隨老夫親自去迎一迎吧。

”場麵話是要說的,麵子功夫也是要做的。

城門打開,周百夫長自覺帶頭,跟在他身後的是抬著徐蕭屍首的人,李成樂則默默退後,混入人群當中。

屠老將軍和童高山難得默契,一起先看向被抬著的人,見果然是徐蕭的屍首,臉色都沉重不已。

屠老將軍沉痛地歎了口氣:“厚葬徐先鋒,儘快讓他入土為安吧。

”徐蕭這小子可惜了,年輕人就是衝動嘖嘖。

童東山也麵露哀色:“徐先鋒英年早逝,實乃我朝之憾,本官一定上奏陛下,為其追封。

”徐蕭死得也太早了,徐少卿那個病秧子知道了訊息,恐怕又得大病一場嘍。

周百夫長等人低頭不語,他們與徐蕭交往並不多,但他們都親眼見證了徐蕭的慘烈,不免心有慼慼。

這些狗\/官就會說些漂亮話,打仗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但徐先鋒跟這兩個狗\/官不同,少年奮勇殺敵,悍不畏死,是個好官。

士兵們進城,屠老將軍表演完便離開了,說好的慶功宴也隻字不提,一萬人隻回來了三千人,還冇剿滅薑浸月,有什麼功可論的,不如都儘忠了呢。

人群裡,李成樂進城後便打量著來來往往的人,待看到來厚葬徐蕭的一行人後,她眼尖地發現了自己要找的人。

是周元!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