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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按下播放鍵。
我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平淡卻透著死寂般的寒意。
“媽,當你聽到這段話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躺在冰櫃裡了。”
“你總說,你這輩子是為我服務的。”
“可你記不記得,我十歲生日那天,我想吃個小蛋糕,你說你為了省錢給我買輔導書,在路邊撿了一天的空瓶子,最後低血糖暈倒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你其實是去打麻將輸了錢,故意在門口抹了灰演給我看。你享受我跪在你腳邊哭著說對不起的樣子,你享受那種掌控我靈魂的快感。”
走廊裡扭打的眾人都停住了。
我媽的臉色慘白,嘴唇顫抖:“你你胡說”
“媽,你不是愛伺候我嗎?”我的錄音繼續響著。
“我給你留了最後一份大禮。我已經把你的身體狀況和這些年的感人事蹟同步給了市裡最好的療養院。我預交了十年的費用,請了最敬業的護工。”
“在那裡,你會像我一樣,每天被人監控、被人噓寒問暖。你想下床?不行,護工會說‘為了你的身體,先躺著吧’。你想出去?不行,護工會說‘外麵太臟,就在屋裡待著吧’。”
“媽,這就是你教我的服務。以後,你會感受到我這三十年是怎麼過來的。”
錄音結束了。
大姨呸的一聲,一口濃痰吐在我媽腳邊。
“張翠芬,你真是個畜生!連打麻將輸錢都能編成撿廢品,害我們陪著你罵了林林這麼多年!還錢!現在就把那十萬塊還給我!”
二舅也冷著臉:“姐,你這回是真把路走死了。你自己去療養院吧,我們家以後冇你這個親戚。”
親戚們生怕被律師追債,走得比兔子還快。
正義哥也尷尬地收起手機,對著鏡頭說。
“家人們這波反轉太大了,我也被騙了。這種服務型人格,其實就是變相的心理變態。”
走廊裡隻剩下我媽一個人。
她看著空蕩蕩的四周,突然對著空氣大喊。
“林林!你回來!媽不伺候你了行不行?媽讓你去上海,你起來啊!”
她衝向太平間,卻被保安攔住了。
“女士,根據死者生前簽署的協議,她的遺體將直接火化,骨灰撒入大海。她明確表示,不希望你出現在她的葬禮上。”
我媽跌坐在地上,突然瘋了一樣去摳地上的血跡。
那是我的血。
“媽伺候你媽還能伺候你”她魔怔了一般,抓起地上的灰土往嘴裡塞。
“林林,你看媽多聽話,媽以後不鬨了,你回來吧”
我飄在半空,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這種人,從來不會真的後悔傷害了孩子,她隻是後悔冇能把表演舞台經營得更久一點。
幾天後,她被送進了那家養老院。
在那個密閉的、充滿消毒水味的房間裡,護工微笑著端來一盆滾燙的洗腳水,強行按住她的腳。
“張奶奶,坐久了腳冷,先泡泡吧。林林小姐說了,一定要伺候得您心甘情願才行。”
我媽看著護士臉上那副熟悉的、虛偽的溫柔表情,發出了驚恐的慘叫。
我轉身,融入了窗外燦爛的陽光裡。
媽,這輩子,我不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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