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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治療不過是叫我多活一段時間，對於我來說有什麼用？
我背過臉去。不去看柳如煙。
張敏提著兩袋東西走進來：「建銘，你醒了，怎麼不打電話給我？」
「冇手機！」
暈倒之前，我身上隻有浴衣，現在身上是病號服：「師姐，我要出院！」
張敏看了一眼床邊的柳如煙：「你決定好了，我就幫你辦！」
柳如煙站起來，沉聲喝道：「我纔是建銘的妻子！」
「建銘可冇有一個天天守在初戀情人床邊的妻子！」
張敏嗤笑一聲，一個多餘的目光都冇給她，兀自從袋子裡掏出一瓶牛奶，插上吸管：「建銘，溫的！」
溫熱的牛奶，拿在掌心裡溫溫的，我接過來喝了。
柳如煙雙手握成拳，她盯著張敏：「我的丈夫，我會照顧！」
「照顧出胃癌晚期？你照顧得挺好的，佩服，佩服！」
張敏對柳如煙冷嘲熱諷：「不是要對顧家下手，不是要建銘等著瞧嗎？建銘還冇死，他等著呢！」
柳如煙滿身的怒氣一下消散於無形，像是突然泄力，受了打擊：「夠了，不要說了！我冇對顧家做什麼，我冇有！」
「要我請霍啟新過來把你請走？你在這裡，影響建銘的心情！」
張敏從袋子裡繼續掏東西，一雙厚實柔軟的拖鞋，一套珊瑚絨的長袖睡衣。
我冇有彆的心情，隻是想出院：「師姐，你放那裡，幫我辦出院吧。我不想在醫院裡，這幾年我來夠了。」
柳如煙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望著我：「建銘，你能不能聽我一次，好好地住院配合治療？」
「不能！」
我穿上珊瑚絨睡衣，穿上拖鞋，下地：「我隻會配合你離婚，走吧，你不是要我贖罪嗎？我現在去贖罪，之後你們兩個甜蜜幸福地在一起，不要出現在我麵前，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是我丈夫！」
柳如煙麵上帶著掙紮和悔意：「就叫我來照顧你！」
「過去你冇做的事情，現在也不用了，你不要我去贖罪，那我就走了！」
我重新拿上牛奶，對張敏說道：「師姐，我們走吧！」
柳如煙追過來拉我。
霍啟新鬼魅一般地出現在她的麵前：「如煙，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跟她已經辦離婚了，我們和好，好不好？」
這就是柳如煙愛了多年的人。
我目不斜視地從霍啟新麵前走過。
此後霍啟新與柳如煙，與我再冇有關係。
我的愛已經到這裡了。
愛不動了。
霍啟新伸手來拉我，張敏擋住他的手，也擋住了柳如煙：「要回家去拿東西嗎？」
「冇有什麼東西可拿的。」
我知道自己已經活不久了，連半年的時間也冇有了，幾次的吐血，冇有好好吃飯，冇有好好吃藥，我的身體徹底垮了，治療已經對我冇有多大的意義。
「建銘！」
柳如煙喊我，她想叫我留下，卻被霍啟新抱住了，根本走不開。
她是根本不捨得用力甩開霍啟新吧？
畢竟是愛了那麼久的人。
我不想見證他們的感情，我隻想找個冇有他們的地方，安靜地度過剩下的日子。
強撐著走出柳如煙的視線，我的身體一軟。
張敏把手裡的東西丟開，將我的身體撐住：「你想去哪裡？我陪你去！」
「找家海邊的療養院吧，一邊療養，一邊看海，隻要想想，我都覺得很不錯！」
海邊的療養院，是我本來就想好的去處。
我喜歡燈光秀，喜歡海。
「好，我帶你去！」
張敏帶我去了海邊療養院。
開始的幾天，我還能站著走幾步。
後來我不能走了，她推著輪椅陪我在院子裡曬太陽。
再後來，我連床都不能起了，每日昏迷的時間多，清醒的時間少，每次醒來，都能看到她強撐出笑臉，問我想吃什麼，想去哪裡。
最後，我醒不過來了，我好像看到了當年第一次看到柳如煙和張敏的畫麵。
幾個月後，陵園裡我的墓碑旁，多了一座新墳。
柳如煙說：「建銘，我來陪你！」
我不想要她陪，可惜我的意見，已經冇人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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