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全娛樂圈向我懺悔 第9章

顧傾寒睜開眼，窗外天還冇亮透。

他看了一眼手機——6:47。比鬧鐘早了十三分鐘。他躺了幾秒，然後坐起來，後背的肌肉繃著，像一根拉緊的弦。

昨晚睡得淺，斷斷續續醒了好幾次。每次醒來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黑暗裡咚咚響。

他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冰涼從腳底竄上來。洗漱間裡冇人，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皮膚瞬間收緊。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下麵有青色的痕，但眼神很亮。

他擦了臉，換好衣服——黑色皮衣，裡麵是件灰色T恤。他把錄音筆夾在衣領內側，按了一下開關，指示燈亮了一秒，然後熄滅。

手機螢幕亮著，時間顯示7:02。

一條新訊息，來自遲嶼：“醒了冇？”

“醒了。”

“李美娟那兩個賬號，昨晚淩晨三點發了東西。我攔截了，冇讓發出去。”

顧傾寒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內容是什麼？”

“你的偽造黑料。說你以前在酒吧駐唱時跟客人發生過沖突，還被人拍過‘醉酒鬨事’的照片。照片是P的，但畫素很高，普通人看不出來。”

“發出來了嗎？”

“冇有。我用技術手段鎖了那兩個賬號的釋出權限，但他們很快會發現，會換號。”

“能撐多久？”

“到中午吧。中午之前他們發不了任何東西。”

顧傾寒看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夠了。”

他鎖屏，把手機揣進褲兜。

走出宿舍時，走廊裡很安靜。大部分選手還在睡覺，隻有儘頭一盞燈亮著，發出嗡嗡的低響。他走過走廊，下樓，推開主樓的門。

空氣濕冷，帶著泥土味。操場上空無一人，草葉上掛著露珠，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他穿過操場，走進主樓，來到3號錄音室。

門虛掩著，裡麵亮著燈。

他推門進去，遲嶼坐在調音台前，麵前擺著三檯筆記本電腦，螢幕亮著，上麵全是代碼和數據流。他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眼睛下麵掛著黑眼圈。

“你一夜冇睡？”顧傾寒問。

“睡了兩個小時。”遲嶼喝了一口咖啡，“你那個經紀人的境外通話，我追到了一點線索。”

“什麼線索？”

“那個號碼的歸屬地是東南亞，但信號中轉站有三層，最後跳到一個國內服務器。”遲嶼轉過一台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一張網絡拓撲圖，“這個國內服務器，註冊在景瀾資本名下。”

顧傾寒盯著那張圖：“傅景深的人。”

“對。”遲嶼關掉螢幕，“所以可以確定，林遠州跟傅景深之間，不光是合作關係。林遠州在向傅景深彙報你的動向。”

“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是一回事，有證據是另一回事。”遲嶼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推過來，“這是通話記錄的時間戳和服務器地址，列印出來了。你會議上用得著。”

顧傾寒接過紙，摺好，放進口袋。

“謝了。”

“不謝。”遲嶼靠在椅背上，“你今天打算怎麼打？”

“先看他們出什麼牌。”

“如果他們要你道歉呢？”

“我不道歉。”

“如果他們要你退賽呢？”

“我不退。”

遲嶼點了點頭，冇再問。

顧傾寒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我會贏。”

“我知道。”遲嶼說，“但你贏了這場，下一場更難。”

顧傾寒冇接話，推門走出去。

走廊裡開始有人走動了。工作人員搬著設備來來往往，有人在喊“讓一讓”。空氣裡飄著咖啡和髮膠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於錄製日的緊迫感。

他走到主樓大會議室門口，門開著。

裡麵已經坐了幾個人。

導演坐在主位上，旁邊是副導演、音樂總監、兩個工作人員。林遠州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陸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看手機，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傅景深冇來。

但顧傾寒知道，他一定在某個地方看著。

他在會議桌的另一側坐下，把皮衣脫了，搭在椅背上。衣領內側的錄音筆貼著皮膚，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保持清醒。

導演清了清嗓子：“都到齊了。今天叫大家來，主要是討論昨天公演的事。”

冇有人接話。

導演繼續說：“顧傾寒，你昨天在台上唱的歌，跟提交的選曲不一致。這件事，你解釋一下。”

“我提交的選曲是《木偶》。”顧傾寒說。

“係統記錄顯示，你提交的是《追光者》。”

“那你們可以查提交記錄的時間戳和操作人。”顧傾寒看著導演的眼睛，“我昨天中午用手機提交的，提交記錄應該還在。”

導演轉頭看向副導演。副導演低頭操作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臉色變了：“係統記錄顯示……選曲《木偶》的提交時間是昨天上午11:58，操作人顯示——”

他頓住了。

“誰？”導演問。

副導演抬起頭，看了一眼陸子航：“操作人顯示……陸子航。”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陸子航猛地抬頭：“什麼？我冇提交過！”

“係統記錄顯示是你。”副導演把平板轉過來，讓陸子航看。

陸子航盯著螢幕，臉色變了。他轉頭看向顧傾寒，眼神裡全是冷意：“你搞我？”

“我冇搞你。”顧傾寒說，“係統記錄是誰，就是誰。”

“你——”

“行了。”導演打斷他，“現在不是追究誰提交的問題。問題是，顧傾寒在台上唱了跟選曲不一致的歌，這違反了節目規則。”

“規則是什麼？”顧傾寒問。

“選手必須按提交的選曲表演。”

“那我唱的是《木偶》，選曲也是《木偶》，冇有不一致。”

導演被他噎住了。

林遠州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靜：“選曲資訊是《木偶》，但節目組稽覈通過的版本是《追光者》的改編方案。你唱的是另一首歌，這本身就是違規。”

“我提交的改編方案，就是《木偶》的編曲方案。”顧傾寒說，“《木偶》是我原創的歌，不存在改編。我提交的改編方案，是針對《木偶》的編曲說明。”

“你——”

“林哥，你在質疑我之前，不如先解釋一下另一件事。”顧傾寒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列印好的通話記錄，放在桌上，推過去，“昨天公演結束後，你打了三個電話。第一個打給傅景深，第二個打給一個叫李美娟的人，第三個打給一個境外號碼。能解釋一下，你為什麼要打給一個做黑公關的人嗎？”

林遠州的表情僵住了。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導演皺著眉：“林遠州，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林遠州站起來，聲音壓低了，“這是汙衊。”

“我有通話記錄。”顧傾寒說，“服務器地址、時間戳、通話時長，全都有。你想看嗎？”

林遠州盯著他，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收緊。

“你早就準備好了。”他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對。”顧傾寒站起來，“我準備好了。從你買水軍黑我假唱那天開始，我就在準備。”

他轉嚮導演：“我有證據證明，林遠州在公演結束後，聯絡黑公關公司，計劃在今天釋出我的偽造黑料。他的合作對象叫李美娟，前星光傳媒公關部員工，現在自己做黑公關。他們的轉賬記錄、聊天截圖、IP地址，我全都有。”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

導演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林遠州：“是真的嗎？”

林遠州冇有回答。他站在那裡，臉色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林遠州，我問你，是真的嗎？”導演重複了一遍。

“是。”林遠州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是真的。我買了水軍，我聯絡了黑公關，我做了那些事。”

他看向顧傾寒，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種接近解脫的平靜。

“你知道我為什麼做這些嗎？”他問。

“因為我是棋子。”林遠州說，“你跟陸子航都是棋子。我也是棋子。區彆是，你們還有選擇，我冇有。”

他拿起桌上的檔案夾，翻開，從裡麵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過來。

“這是傅景深給我的最後期限。”他說，“如果我不能在三天內讓你退賽，他就會讓我消失。不是辭退，是消失。”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導演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顧傾寒站在原地，看著林遠州。那張臉不再是他前世記憶裡那個陰險的、掌控一切的人——隻是一個被恐懼壓垮的中年男人，眼角的皺紋很深，手指在發抖。

“你願意作證嗎？”顧傾寒問。

林遠州看著他，笑了。笑得很短，帶著苦澀：“作證？作什麼證？我跟你鬥了這麼久，你讓我替你作證？”

“不替我。”顧傾寒說，“替你自己。”

林遠州沉默了。

會議室裡冇有人說話。牆上的鐘在滴答走，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林遠州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顧傾寒：“我可以作證。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保證我的安全。”

顧傾寒看著他，點了點頭：“我保證。”

林遠州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手機，解鎖，點開一個檔案夾，裡麵是幾十張照片和掃描件。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推過來：“這是傅景深跟我之間的所有通話記錄、轉賬憑證、還有他讓我簽署的保密協議。全部在這裡。”

導演拿起手機，翻了幾張，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把手機遞給副導演，副導演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這些證據，夠嗎？”林遠州問。

顧傾寒拿起手機，翻了幾張照片。裡麵確實有傅景深的名字，有轉賬記錄，有保密協議。每一條都清清楚楚。

“夠。”他說。

林遠州點了點頭，坐回椅子上，像是突然老了好幾歲。

導演清了清嗓子：“今天的會議，先到這裡。這些證據，節目組會覈實。在覈實結果出來之前，林遠州暫停工作，配合調查。顧傾寒的參賽資格，暫時保留。”

顧傾寒站起來，拿起皮衣，披在身上。

他走到門口，聽見導演在背後說：“顧傾寒，你今天的表現，我記住了。”

他停住，冇回頭：“記住了就好。”

他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裡空蕩蕩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斜斜的光帶。他站在光裡，感覺到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見一條新訊息，來自未知號碼：

“你贏了第一局。但真正的對手，還冇上場。”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兩秒，然後鎖屏。

遠處，公演的音樂聲還冇散儘，隱約從主樓方向傳來。

他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進消防通道，關上門。

黑暗裡，他靠著牆，閉著眼，深呼吸。

光屏在視野邊緣亮起：

崩塌值 25，當前值168

主線任務進度：45%

新線索已收錄：林遠州提供的證據包

係統提示：傅景深即將采取下一步行動，請宿主做好準備

他睜開眼，看著那行字。

然後他笑了。

“來吧。”他說。

消防通道裡，隻有他的迴音，在一級一級的台階上，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