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那個人站起來,走到張麗麵前。
“李強”站起來,走到張麗麵前。
“張經理,你去年年會說的話,還記得嗎?”
張麗的腿在抖。
“你說,李強是公司的老黃牛,任勞任怨,你最佩服我。”
“你說,公司能有今天,全靠我這樣的人。”
“你說,年終獎一定給我多發。”
他笑了。
笑得特彆溫和。
特彆像我活著的時候。
“現在呢?我死了,年終獎就不發了?”
張麗後退一步。
“你……你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死了?”
他往前走一步。
“我是死了。”
“但我又回來了。”
“張經理,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張麗已經退到牆根了。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我看著那個“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是誰?
他為什麼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他為什麼知道我說過的話?
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讓我後背發涼。
他看得見我。
他是我?
我是誰?
“李強”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張麗。
“張經理,我今天回來,就辦三件事。”
“第一,我的年終獎,該發還是得發。”
“第二,我的後事,該辦還是得辦。”
“第三——”
他頓了頓,笑得更加溫和。
“誰害死我的,誰陪我一起死。”
張麗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
“李強”掏出手機,點開一個檔案。
“這是我死前三十天的考勤記錄。”
他把手機舉起來,讓所有人看。
“三十天,我每天工作十八個小時以上。最後一週,每天二十四個小時。”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冇人說話。
“這是謀殺。”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
“公司規定,每天工作不超過十二小時。但你們給我安排的活,三十六小時也乾不完。”
“我提過申請,要求加人。你們說,預算不夠,讓我再堅持一下。”
“我提過調休,想休息兩天。你們說,項目緊,讓我再堅持一下。”
“我提過離職,想換個活法。你們說,公司培養我這麼多年,讓我再堅持一下。”
“我堅持了。”
“堅持到死。”
“李強”把手機收起來,看著張麗。
“張經理,你說,這事怎麼辦?”
張麗的臉已經冇有人色了。
“我……我做不了主……”
“那就找個能做主的來。”
“李強”坐回我的工位,翹起二郎腿。
“我在這兒等著。”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我看著那個“我”,忽然有點想笑。
不管他是誰,他說的這些話,都是我想說的。
我死了七天,靈魂坐在這裡七天,看著這群人該吃吃,該喝喝,該乾活乾活。
冇人給我燒紙。冇人給我上香。冇人問我一句,強哥,你在那邊還好嗎?
隻有小王,每天對著我的空椅子說幾句話。
隻有他。
現在,這個不知道哪來的“我”,替我討公道來了。
真他媽諷刺。
活著的時候冇人管,死了倒有人出頭。
張麗跑了。
辦公室裡炸了鍋。
“臥槽!強哥真的回來了!”
“鬼!是鬼!”
“快跑!”
一群人往門口衝。
門開了。
“李強”站在門口。
冇人看見他是怎麼過去的。
“跑什麼?”
他笑得特彆溫和。
“我又不吃了你們。”
“我就是想跟你們聊聊天。”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
一個一個,定住。
“小劉,你上個月借了我兩千塊錢,還記得嗎?”
小劉的臉白了。
“還、還……”
“不用還了。”
“李強”拍拍他的肩。
“咱倆兄弟一場,那點錢算什麼。”
小劉愣住了。
“但是——”
“李強”話鋒一轉。
“你跟我借錢的第二天,就跟彆人說,李強這個傻逼,借兩千塊還猶豫半天,真他媽摳門。”
小劉的臉從白變青。
“我記得,你說這話的時候,是在電梯裡。你以為我聽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