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以後。
這一世,她連開始都不會給他。
門被人從外推開。
丫鬟春桃衝進來,見滿地碎瓷和狼狽倒地的沈若蘭,嚇得臉色慘白。
“夫人,這是怎麼了?”
沈若蘭終於緩過一口氣,捂著肚子尖聲道:“姐姐……姐姐要害我!”
沈霜眠淡淡看她一眼。
“我害你?”
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碎瓷,指腹輕輕擦過碗沿殘留的藥汁。
“這藥不是妹妹親手端來,說是世子吩咐給我喝的嗎?”
沈若蘭臉色一變。
“我……我隻是替世子送安胎藥。”
“安胎藥?”
沈霜眠笑意更冷。
“那妹妹怕什麼?”
沈若蘭捂著小腹,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她當然怕。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這不是安胎藥。
這是落胎藥。
而她腹中,也有一個不能見光的孩子。
外頭腳步聲越來越雜。
侯夫人、顧行舟,還有幾個管事婆子匆匆趕來。
顧行舟走在最前。
他仍是沈霜眠記憶裡的模樣。
眉眼清俊,身姿挺拔,一身青色錦袍,腰間掛著她親手繡的香囊。
前世,她曾覺得這人是世間難得的君子。
哪怕侯府清貧,哪怕婆母刁難,哪怕他在朝中多年不得重用,她都心甘情願陪著他熬。
如今再看,隻覺得噁心。
顧行舟一進門,視線先落在沈若蘭身上。
那一瞬,他眼底的慌亂幾乎藏不住。
可很快,他便壓了下去。
“霜眠。”他皺眉看向沈霜眠,“發生了什麼?”
沈若蘭哭著爬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襬。
“世子救我……姐姐她瘋了,她逼我喝藥,她要害死我……”
侯夫人大驚:“什麼藥?”
屋內死一般安靜。
沈霜眠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顧行舟。
她想看看,這一世,他還能裝到幾時。
顧行舟臉色微沉,柔聲道:“霜眠,若蘭年紀小,縱然有錯,你也不該如此對她。”
多熟悉的話。
前世也是這樣。
沈若蘭搶她的首飾,是年紀小。
沈若蘭弄壞她母親遺物,是不懂事。
沈若蘭在顧行舟書房待到深夜,是因她膽小怕雷。
所有人都能被原諒。
唯獨她沈霜眠,必須端莊,必須大度,必須顧全侯府顏麵。
沈霜眠輕輕笑了。
“世子連問都不問,便認定是我的錯?”
顧行舟一頓。
侯夫人冷聲道:“若蘭哭成這樣,難不成還能冤枉你?沈氏,你入我侯府三年,平日裡我也算容你,冇想到你竟這般善妒狠毒!”
沈霜眠轉頭看向侯夫人。
“母親說我善妒,是妒誰?”
侯夫人噎住。
沈若蘭的哭聲一滯。
顧行舟眼神微變:“霜眠,彆胡鬨。”
“我胡鬨?”
沈霜眠緩步走到沈若蘭麵前,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衣襟。
沈若蘭嚇得往後縮。
“姐姐!”
沈霜眠冇有給她躲的機會。
她一把扯開沈若蘭腰間香囊。
香囊落地,一枚玉扣滾了出來。
顧行舟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枚玉扣,是他貼身佩戴之物。
三年前成婚那日,沈霜眠親手替他繫上的。
後來他告訴她,玉扣不慎遺失。
原來是遺失在了沈若蘭那裡。
屋內所有人都看見了。
侯夫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沈若蘭慌忙去撿,卻被沈霜眠一腳踩住。
“妹妹未出閣,身上為何會有世子的貼身玉扣?”
“我……”沈若蘭渾身發抖,“是、是我撿到的。”
“在哪裡撿到的?”
沈霜眠逼近一步。
“世子的床上,還是書房榻上?”
“沈霜眠!”顧行舟厲聲打斷。
這是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她。
從前他總喚她霜眠,溫柔得像一場不醒的夢。
如今夢醒了。
沈霜眠抬眸,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臉,心底竟生出一種近乎痛快的平靜。
原來揭開他偽善的皮,也不過如此。
沈若蘭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