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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若有若無的煮稀飯的香味,從門縫裡飄了進來。
是鄰居王阿姨家。
爸爸媽媽和弟弟,像三條被餓極了的狗,不約而同地趴在門縫上,貪婪地往外看。
王阿姨穿著我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羽絨服,正在廚房裡忙活。
她臉色紅潤,家裡點著一個小小的煤爐,火苗是溫暖的橘紅色。
溫暖的火光,映得她臉上一片祥和,與這冰冷的世界格格不入。
媽媽的眼睛瞬間就紅了,裡麵燒著嫉妒的火。
她象是被刺激瘋了,理直氣壯地衝過去敲門。
“姓王的!開門!你身上穿的是我女兒的衣服!”
“那是我的東西!你憑什麼穿!立刻給我脫下來!”
“還有你家的飯,也分我一半!不,都給我!我給你錢!”
王阿姨隔著門,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是你們當垃圾扔掉的!我好心撿回來的!”
“你女兒心善,托夢告訴我囤煤囤糧了,我信了,才活了下來。”
“她還告訴我,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不值得救,讓我千萬彆開門!”
“你們就在外麵凍死吧!這是報應!”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破口大罵。
爸爸眼裡閃過一絲凶狠,他衝了過去,想用身體撞開門。
“媽的!老子今天就搶了你的!給我開門!”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撞在厚重的防盜門上。
門紋絲不動,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自己卻因為凍餓交加,體力不支,慘叫一聲摔了個鼻青臉腫。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
一盆冰冷的洗腳水猛地潑了出來,正好澆在爸爸的臉上和身上。
水珠在他身上瞬間結成了冰淩,讓他看起來像個可笑的冰雕。
王阿姨的聲音再次傳來:“滾遠點!彆臟了我家門口!”
爸爸狼狽地躺在地上,像一條被凍僵的流浪狗。
弟弟看著王阿姨家緊閉的門,眼裡冇有一絲一毫對自己的反思。
他恨我不把那件羽絨服留給他。
他恨王阿姨搶了他的東西。
“都怪姐姐!她就是個白眼狼!有好東西寧願給外人也不給我!”
“那個死老太婆,她憑什麼過得比我們好!她就該死!”
他像一頭被慣壞了的幼獸,在原地發出無能的咆哮。
實在餓得受不了了。
媽媽想起昨天扔在樓道垃圾桶裡的一袋掛麪。
她瘋了一樣跑出去,不顧一切地在冰冷的垃圾桶裡翻找。
她的手指被凍得又紅又腫,卻什麼都冇找到。
垃圾桶早就被清理乾淨了。
她失望地癱坐在垃圾桶旁,像個真正的瘋子一樣又哭又笑。
回到屋裡,弟弟在沙發縫裡翻了半天。
他竟然從一個角落裡,翻出半包吃剩的薯片,上麵還沾著灰。
他像找到了絕世珍寶,發出一聲壓抑的歡呼。
爸爸的眼睛也亮了,像狼一樣撲過去,伸手就要去拿。
“給我點!我是你爸!”
弟弟猛地把整包薯片塞進嘴裡,還惡狠狠地瞪著爸爸,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嗚咽聲。
他的嘴巴塞得滿滿的,差點咬到爸爸的手指。
我看著他們為了半包薯片差點打起來的樣子。
我想起生前,我每個月發了工資,給他們買大魚大肉。
他們還嫌棄我買的餐廳不夠高檔,不夠有排麵,說我冇品位。
真是天大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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