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哥哥
雲商臉色白得嚇人,指尖觸碰到裴鳴腹部的血液,被染紅了一片。
豆大的淚珠滴在裴鳴臉上,雲商哽咽著,滿是不解:“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替她擋刀。
為什麼要義無反顧地向她衝過來。
她已經不欠他什麼了。
她這輩子也再不願跟他產生任何交集。
可是為什麼……
裴鳴疼得兩眼發黑,他慶幸自己來得及,慶幸自己護住了雲商,虛弱地碰了碰雲商的手背,他緩慢而艱難地吐出一句:“真……真好,還能聽見你喊我一聲裴鳴哥哥……”
救護車趕來後將裴鳴抬上擔架送回醫院緊急救治,雲商踉蹌地站起,迷茫的眼神微微一抬,對上正前方裴宴的目光。
直到發現裴夏也被抬上了救護車,雲商才猛然回過神來。
“夏夏她……”
“嚇暈了。”裴宴語氣冰冷到極致。
救護車容不下那麼多人,邵呈選擇跟警方一起去錄口供,走時看了雲商一眼,對裴宴道:“翩翩交給你了,這件事情,我會給裴家一個交代。”
雲商一路恍惚。
直到到了醫院,醫生清理好裴鳴的傷口宣佈沒有性命危險時,雲商緊握的拳頭才慢慢鬆開。
腳下脫力,她往後倒了一步,被裴宴伸手扶住。
雲商仰起臉看向他,蒼白的臉頰此刻終於有了表情,眼睛閃過瑩瑩淚光。
“沒事兒了。”裴宴沉聲,手掌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嗚——”眼淚洶湧決堤,雲商再也控製不住情緒,哭得撕心裂肺。
裴宴知道她被嚇到了,揉著她後背的手掌動作不停。
雲商胡亂地擦眼淚,一雙眼睛就這麼盯著他,越盯眼淚越多。
裴宴無奈,抬起另一隻手將她腦袋摁在自己胸膛上,任由她哭。
“夏、夏夏呢?她怎麼樣?”等哭夠了,雲商才抽泣著問。
“暈血,已經醒了,在打點滴。”裴宴垂睫看著雲商圓圓的後腦勺。
這姑娘還不捨得把頭從他身上挪開。
“今晚……”雲商話說得很小聲,但解釋得很具體,“我有不得不跟邵……邵呈一起走紅毯的原因,奶奶也知道的,沒有彆的意思。”
“意、意外,我們都沒料到。”雲商說完鼻子又是一酸。
“知道了,不關你的事,彆多想,剩下的我來處理。”裴宴握著她肩頭將她扶正,看清了她哭花了妝容的臉。
想千刀萬剮了邵呈的想法又多了幾分。
“你去守著裴夏。”裴宴將她打發去了裴夏的病房,自己則站在裴鳴的病房門口,雙手抱胸倚在牆,眼眸深邃。
裴鳴醒時,邵呈也處理好了後續的事情從警局趕過來:“這人是韓宇的狂熱粉絲,患有嚴重精神疾病,曾經因為偷偷潛入韓宇私宅偷衣服裝監控被抓,留下過不少案底。”
“結果。”裴宴盯著他冷冷出聲。
邵呈換了一口氣,說:“前科不少,我會蒐集,加上這次,她這輩子都給我待在牢裡。”
“滿意麼?”裴宴轉過身,問的是裴鳴。
裴鳴還虛弱著,看了雲商一眼後,對裴宴冷笑一聲:“不滿意又如何,我總不能去殺了她。”
裴宴無視他這話:“那就管好你的嘴,彆讓你家那老兩口知道你是為誰擋了這把刀。”
雲商微怔,低頭不語。
徐靜珊一向對雲商不滿,知道這事兒怕是要鬨得天下儘知,免不了以此威脅雲商什麼。
而裴元生那偽君子,麵上對雲商懷有善意,實則,一丘之貉。
裴鳴眼神一淡:“用不著你說。”
裴宴嗤了聲,漫不經心抓過雲商一綹頭發纏在指尖。
雲商在發呆,無所察覺。
倒是裴鳴眼神惡狠狠地直盯著裴宴。
“那個……裴二少是希望本二少親自為你守夜呢,還是要護士小姐姐守夜就好?”邵呈輕咳一聲,例行詢問。
裴鳴臉色蒼白,犀利的眼神柔和了一些,然後看向雲商。
邵呈擰眉,想要抬步移過去擋住雲商,卻被裴宴搶先一步。
“又不是頭七,守什麼。”裴宴眼眸微眯,目光陰鷙。
邵呈輕咳:“倒也是……”
“我留在這吧。”雲商腦袋沉沉的,嗓音很輕,但卻堅定。
人是為了救她才受的傷,她斷然沒有無視裴鳴需求的道理。
“我我我——”裴夏輸完液後直接衝過來,剛喝過裴宴給買的補充能量的橙味飲料,這會兒戰力滿滿,“翩翩要留下的話我也一起留下,有個伴兒。”
“你明早不是早八?”裴宴始終陰沉著臉。
裴夏一噎,有點分辨不了他的情緒,下意識縮到雲商身後。
氣氛安靜了幾秒,裴宴收回那雙泛著清冷幽光的眼眸,語氣不容置喙:“我陪她留下,你回去好好休息。”
裴夏閉上嘴,為自家哥哥這句讓她好好休息的關心感動到了。
還沒感動半秒,便聽見他嗤了聲:“暈血還染個紅毛,毛病。”
裴夏:“……”
邵呈插不進話,匪夷所思地摸了摸鼻尖,看向裴鳴。
裴鳴這麼搶手,他還是頭一回見。
想到什麼,邵呈轉過去問雲商跟裴宴:“今晚要是擋刀的是我,你倆會不會也對我這麼貼心?”
雲商回想那一幕,臉色頓時又不好了。
“嗬。”裴宴冷言相對,“死了最好,一定貼心給你收屍。”
邵呈嚥了咽口水,知道今晚這筆賬裴宴一定遲早找他討。
但遲早也不能這麼早。
於是人一慫,對著雲商道了歉就先走一步。
“把裴夏送回學校。”裴宴叫住他,一字一句,“安、全、送、回。”
邵呈抱了個拳。
病房內安靜下來,雲商走到床頭桌前倒熱水,遞給裴鳴後看著他喝完,纔出聲:“你……休息吧,有需要你再喊我。”
“翩翩……”裴鳴叫住她,嗓音低啞,“你彆自責,我這不是沒事兒麼。”
“那你要我怎樣呢?”雲商扯出被他抓住的手,撇過頭,忍著眼淚。
裴宴不至於連這點空間都不給他們,早已經轉身出去。
雲商沒在屋裡多逗留,出去時深吸了一口氣:“你想要我還這一刀,我會還,但,僅此而已。”
裴鳴試圖起身追她,被傷口牽扯疼得倒吸一口氣。
雲商聽見了,但沒回頭。
出去後將門關上,雲商站了一會兒緩和情緒,想去洗把臉,可剛走一步,卻被一隻手拉入另一間病房。
這是裴夏剛才的病房,護士還沒來得及過來收拾。
雲商被嚇得驚呼一聲,喊他:“裴宴!”
裴宴磨著後槽牙,冷笑一聲。
熊熊妒火燃起,他扣著小姑孃的細腕壓向門背,咬牙切齒:“管裴鳴叫哥,管那腦殘戲精也叫哥,怎麼偏不叫我?”
雲商心跳跳個不停。
四目相對,天雷勾地火。
還以為他這股氣還可以再忍久一點。
於是,雲商眨巴著眼,喊了聲:“裴宴哥哥。”
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