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十八歲
“你……什麼意思?”雲商嘴唇微抖。
邵呈嘴角揚起弧度:“終於肯看我了?”
雲商擰著眉:“說清楚。”
“你家老太太不讓我告訴你。”邵呈輕歎著站起來在她旁邊坐下,散漫的姿勢與裴宴如出一轍,“但你今天提防小人似的提防我,明天指定當我是變態,噢最重要的一點,是不忍心看你傷心難過,這麼漂亮一張臉,就應該多笑笑。”
雲商自動忽略他的這些廢話,凝神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你確定要知道?”邵呈笑得漫不經心,悠悠一歎,“不知道纔是最好的,雲商,你完全可以享受我的追求,畢竟我的任務隻是追求你,不要求你嫁我,更不要求你做出任何回應。”
雲商不為所動,睨了他一眼:“你話,都說到一半了。”
提到商家,雲商不可能不動容。
他要麼不開口,既開了口,斷然沒有把話收回的道理。
邵呈這才聳聳肩,言歸正傳:“這就要從你父母說起了。當初你母親逃婚與你父親結成配偶,逃的,便是跟這傅家的婚約。”
“此後,商家與你母親斷絕了關係,也算成全了你父親母親,可傅家不買賬啊。”
邵呈說的繪聲繪色:“但不買賬也得買,因為你母親那時已經懷了你,他們不得不罷休。”
“商傅兩家那條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更改的婚約還在,你知道的,港城人都有點迷信,尤其他們這樣的大家族,所以,婚約順延到你這一代。”
話說到這裡,雲商已經能猜到個大概。
“商家家主膝下無女,前段時間傅家對商家發難,要求你來執行這項婚約。”邵呈側目看著她,神情嚴肅,“商家因為你母親逃婚損失了幾十個億才平息傅家怒火,這次傅家發難,你覺得商家會因為一個與他們毫無感情的外孫女再甩幾十個億麼?”
“你也說了,我媽媽,與商家斷絕了關係,我與商家,更沒有任何關係。”雲商緊緊掐著指尖。
“但你身上依然流著商家的血液。”邵呈說,“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這些我也是從老太太和我父親那知道的,總而言之,商傅兩家知道我邵家中意你,加上有裴家這層關係,纔不會亂來。”
雲商一天都很恍惚。
錯綜複雜的關係擾亂心神,上一世很多被忽略的細節忽然清晰。
商家的人,在前世,她隻見過一次。
但那是大學畢業之後的第二年。
原來那時候,商家的人來,是想認回她這個外孫女拿去跟傅家聯姻麼。
可後來商家為什麼突然放棄,半路打道回府。
是因為她跟裴鳴有了婚約?
不,不可能。
這一世老太太都需要聯合邵家一起做戲為她打掩護,上一世光靠裴鳴一人完全不足以讓商傅兩家打退堂鼓。
除非,是有他們更加忌憚的存在。
那時候,能讓港城兩大家族都不敢輕易惹的,還能是誰。
雲商靠著床頭,眼眶微微發紅。
是裴宴。
是當時已經穩坐裴氏掌權人之位,叱吒商場,令人聞風喪膽的裴宴。
這一世很多事情被重置,雲商沒法掌控,就比如傅家提早要求商家履行婚約,比如商家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找過裴老太太。
深夜十點,裴宴在老太太書房與之進行了第二場棋盤上的博弈。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老太太頭也沒抬,冷然出聲,“阿呈跟你一樣,看著不正經,實際上靠得住。”
“靠得住?你知道他初中起到現在收到的情書能填平一片湖麼?知道被他拋過媚眼的姑娘能從這兒排到太平洋麼?”裴宴重重擲下一顆黑子,看向老太太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你老糊塗了?她才十八歲。”
老太太不是愚蠢的人。
要麼是被邵呈哄騙了,要麼,是這其中藏著些不得已的原因。
老太太自然聽得出他的不滿和憤怒,笑著喝了一口茶,不緊不慢道:“你緊張了?以前怎麼不見你這麼關心翩翩?”
裴宴冷笑兩聲:“我是在阻止您老誤入歧途,省得到時候後悔又找我去把人從邵家撈回來。”
“不會。”老太太平心靜氣地笑,不再多說。
裴宴便知道今晚不會聽到什麼想聽到的話,這第二局棋才下到一半,扔下棋子冷不丁就甩臉色走了。
老太太笑了兩聲,對著進來喊她早點休息的楊媽道:“不講棋德,他急了。”
至於究竟急什麼,老太太笑得意味深長,不點破。
回了一趟老宅,所有人都變得不對勁兒。
裴夏能明顯感覺到雲商走神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更能感受到自家親哥那殺死人的眼神越來越恐怖。
偏偏週日晚上回校的時候還在校門口遇到了裴鳴。
裴宴這次沒把車開進學校,有司機早早等候在校門口接過鑰匙將車開走。
雲商這纔回過神,忽然發現裴宴除了沾了酒精的情況之外,隻要碰車,就一定要坐在駕駛座的位置上親自掌控方向盤。
“雲商。”裴鳴從車裡出來邁開步伐追上雲商拉住她的手。
他穿著黑色風衣,估摸著先前一直站在風口等。
如果是坐在車裡,手上的溫度不會這麼冷。
裴夏跟著雲商停下來,裴宴卻恍若未聞,麵無表情地經過他們幾人,徑直進了學校。
裴夏一急,想出頭將裴鳴趕走不讓他糾纏雲商,卻見雲商竟然有要搭理裴鳴的意思。
“翩翩……”裴夏一臉悲傷,暗暗祈禱她千萬守住本心不要再被裴鳴迷惑。
“天冷,你先回宿舍吧。”雲商拍拍她肩膀示意她放心。
入夜後的溫度比白天低上許多,校門口這片區域空曠,吹來的風冷得雲商打了個哆嗦,她語氣清冷:“放開。”
裴鳴鬆了手,替雲商擋住了風:“去車上說。”
雲商搖頭拒絕:“二少有話在……在這說就好。”
“非要這樣嗎?”裴鳴麵容沉重,“我已經知道錯了,我也向你認錯了,是我不該次次忽略你的感受,可是最近這段時間我已經沒有違揹你的意願擅自騷擾你,你為什麼還不肯原諒我?”
他以退為進,一直在等,等雲商忽然想起他,主動找他。
可是沒有。
一次都沒有。
“找我有事兒嗎?”雲商後退了半步,因為商傅兩家的事情弄得神情懨懨,實在沒有力氣跟他爭論這些。
“邵呈那神經病在追你?”裴鳴今天來主要是為確認這件事,“你加他微信了?”
雲商不說話,當預設。
裴鳴一下就怒了:“你連裴宴那狗東西都看不上竟然看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