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看清了簡訊,雲鸞觸電似的,手猛然一縮,手機從她手中掉落在地,發出好大一陣聲響。
雲燕捕捉到她一閃而過的驚恐表情,皺眉問了句:“你害怕什麼?來日方長,她一個小丫頭片子,你我合作還怕找不到她的錯處?”
雲鸞緊咬著牙關,麵色的驚恐被一股陰狠代替,再抬眼時,冷笑道:“合作?我們的合作有成功過一次麼?”
但凡她這個大姐有她一半膽子,這麼多年二人合力也不至於鬥不過一個袁科。
在她看來雲燕就是一總犯疑心病的畏首畏尾的蠢貨。
說好先合作把袁科給弄下來,背地裡卻處處疑心她防著她。
雲燕麵色驟冷,這天被氣得不輕,腳下險些站不穩。
她捂著心口不再辯駁,憤然離開。
雲鸞心裡七上八跳,靜下心來穩住情緒,撿起手機正欲撥打電話,門外便響起一陣敲門時。
她心裡有鬼,手腕又是狠狠一哆嗦,剛撿起的手機啪嗒一下又躺回了地上。
一抬眼,心臟也緊跟著哆嗦。
入目是穿著製服的正在執行任務的警官,為首那位是八年前就見過的老熟人,隻見那人邊走邊出示證件:“你好雲女士,江城警察局,現確認你涉及八年前雲家失火案,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聞素根據裴宴提供的線索一步步展開調查,凡是鎖定的嫌疑人一個都沒放過,前幾天獲得上級審批,她親自帶隊去了港城。
沒想到港城一趟收獲頗豐。
雖然沒從傅家人嘴裡問出點什麼。
但嫌疑人可不止傅家的人。
在上門邀請傅德貴父子配合調查的時候,她便先問候了另一人——
當年跟在傅德貴身邊的老管家。
得虧那下鄉養老的七十歲老管家還建在,警方稍微使了點詐就試探出來,老管家害怕留下案底禍及子孫,便一五一十將當年傅德貴與雲鸞的勾當全交代明白了。
老管家是重要證人,聞素帶人悄無聲息一路保護來了江城。
而傅家那邊,暫時還未打草驚蛇。
主謀雖是傅家人,但行凶者,卻是雲鸞。
早在八年前,聞素便認為雲鸞有重大嫌疑,隻是缺乏證據,這才讓案件以意外事故收尾。
警局審訊室內,雲鸞在警方三番兩次逼問下嘴裡仍然沒一句實話。
聞素直直盯著她三分鐘。
雲鸞哪怕再鎮定,眨眼的頻率和下意識咬唇的動作都出賣了她。
可惜她還是不鬆口。
聞素一向沒什麼表情,這會兒卻忍不住笑了聲,不再跟她繞彎子:“吳行已經交代了,從傅德貴如何找上你,到你們雙方如何達成合作,如何犯罪,全都交代了。”
雲鸞臉色未變:“吳行是誰?”
聞素站起,俯身:“當初跟在傅德貴身邊的老管家,你們見過的。”
雲鸞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可一切微表情都被聞素收入眼中。
聞素活動了下脖子,輕輕扣了扣桌,便有人押著吳行入內。
這案子已經八年了,聞素早沒了耐心,這會兒簡單粗暴地直接把人帶進來和她對峙:“想必你們也多年未見,我就當個好人請你們在這敘敘舊。”
雲鸞從頭到腳都在發著冷汗,眼神卻一秒移開,強撐著:“我不認識他。”
“你當我蠢呢?”聞素臉色一沉。
吳行年過半百,抬起發抖的手,指認道:“是她,八年前,老爺子找到她跟她達成交易,傅家幫她處理一個人,她也幫傅家,處理一個人。”
觀察室內,雲商指節泛著青白。
聞素回來後便告知了她雲鸞夥同外人故意利用實驗試劑引發火災的經過。
當年那場火災的真相,到了今天,終於揭開。
不是意外,是人為。
而這個人,竟是雲家自家人。
不僅如此,傅家竟然也參與在內。
傅家……
傅德貴,想要的是商嫻的命。
得不到就要毀掉,那麼這次呢,他們得不到商嫻,也得不到她,這次會不會也想要了她的命!
雲商想到的,裴宴自然也想到了。
周身的寒意壓不住,裴宴自來了江城狗情緒極少外露,現在卻是恨不得馬上飛去港城就地埋了傅德貴父子二人。
豬狗不如的東西,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永世不得超生!
“彆做無謂的掙紮了,雲鸞,你手裡的股份怎麼來的,以及你丈夫因何客死他鄉,我們都掌握了相關證據。”聞素的聲音沉冷,直接挑明,“人證物證齊全,你還不打算說實話麼?”
雲商一怔,猛然從觀察衝出去推開審訊室的門。
雲鸞轉過頭,對上蒼白著一張臉的雲商的目光。
“姑父在港城出事,也是你……”雲商嘴唇一顫抖著,眼淚啪嗒流下,憤罵,“為什麼!那是你的丈夫和哥哥!是活生生的人命……”
看到雲商的這一刻,雲鸞眼神一暗,戴著鐐銬的手重重砸在桌麵,忽而狂笑不止:“我說呢,原來是你……原來是你!我就知道你回來沒有好事,當年怎麼就沒連你一塊兒燒死!”
這是個活生生的瘋子。
披著惡人的皮,曾在雲商小時候一次次微笑擁抱她。
胃裡一陣翻滾,可怖的感覺升起至頭蓋骨,雲商忍著乾嘔與害怕,倒退著不敢上前。
她不懂,她不懂……
究竟是什麼讓她這麼恨。
雲鸞哭著狂笑不止,審訊被迫終止。
雲商也因此受了刺激雙目無神,似是陷入小時候的回憶裡,入夜後不知道是想到什麼,倏然起身對裴宴說:“我要去見大姑。”
大姑雲燕得知雲鸞竟然是殺人凶手後嚇到不敢出門,見到雲商時更是整個人都在哆嗦,一個勁兒搖頭:“跟我沒關係……雲商,這件事情我完全不知情,我是覬覦雲氏股份,但我絕對沒有害人之心,我跟你大姑父都沒有……”
“大姑慌什麼,翩翩還什麼都沒說。”裴宴出聲打斷她的語無倫次,對她吵到雲商的耳朵很是不滿。
雲商什麼表情,手心裡的汗被裴宴擦乾了,才緩緩啟唇:“二姑父怎麼死的,大姑知道嗎?”
話音才落,雲燕臉色猛地一僵,坐直的身軀栽倒在一側。
雲商冷笑。
看來是知道了。
好一會兒,不等雲商再問,雲燕顫抖著聲音告知:“你二姑跟你二姑父的婚事,是你爸爸當年跟你爺爺力薦的,在這之前,她有個外國男友,還懷了那人的孩子,對方狼子野心,全家都不同意,可你二姑昏了頭偏要嫁他。”
“於是你爸爸設局,提出讓他入贅,那人進了雲氏,後來……捲款潛逃。”雲燕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你二姑傷心過度流了產,沒過幾年,你爸跟你爺爺讓她嫁給還隻是公司部門經理的賀飛,也就是你姑父。”
“結婚前幾年沒什麼,但後來你二姑查出第一胎流產留下後遺症終身沒法孕育孩子,……”雲燕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哭道,“原來是這樣……她竟然一直恨著我們……”
雲鸞恨雲鶴偏要她那外國男友入贅,認為是入贅打壓了男人的自尊心對方纔捲款潛逃。
她將失去孩子的恨意也歸在雲鶴身上。
讓她嫁給一個公司職員,她恨。
她因為流產終身懷不了孕,她恨。
後來老爺子去世,發現受到重用的丈夫得到的股份比自己多,她更恨。
恨雲鶴,也恨賀飛。
心裡積攢了無數的恨,她隻對股份有**,於是她要賀飛死。
順利拿到股份後,她履行與傅家的合作。
傅家要商嫻死,而她對雲鶴有恨。
夫妻一體,她想要雲鶴手裡的股份,想要雲氏。
於是在某一天,她終於找到機會,悄無聲息地將雲鶴帶回家的實驗試劑換成彆的東西從而引發火災。
她如願讓雲鶴與商嫻葬身火海。
隻是,她錯算了雲鶴。
最想要的東西,她沒拿到。
次日,聞素那邊傳來訊息。
雲鸞招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