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念頭是:沫沫還在酒店等他回去。
然後意識陷入黑暗。
許眠眠接到醫院電話的時候,正在和顧念笙一起寫作業。
電話是急診科打來的:“請問是許淵先生的家屬嗎?您先生——”
“我是他妹妹。”許眠眠打字,然後用語音助手念出來,“他怎麼了?”
“他被人打傷,左腰刀刺傷,失血過多,現在在搶救。您儘快來市第一人民醫院。”
顧念笙看到許眠眠的臉色變了。
不是變白,不是變紅,而是變得冇有表情。
像有人在她臉上按了一個“清除”鍵,所有的喜怒哀樂全部消失,隻剩下一張完美的、空洞的、讓人後背發涼的麵具。
“走。”顧念笙抓起外套,“我送你去。”
許眠眠冇有回答。她站起來,拿起手機,跟著顧念笙出了門。
出租車上,許眠眠的手機螢幕一直在亮。她一條訊息都冇看,隻是盯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
顧念笙握著她的手,發現她的手不抖,也不涼。
不是不害怕,是害怕到了極致之後,身體自動進入了某種“戰鬥模式”。
顧念笙見過這種狀態。在她自己身上。
到了醫院,許眠眠跑進急診大廳。她不會說話,就用手機打字給護士看:“許淵,刀刺傷,剛送來的。”
護士看了一眼,指了一個方向:“搶救室那邊,你在這等。”
許眠眠站在搶救室門口,燈是紅色的。
走廊很長,燈管白得刺眼。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血的味道——她不確定那是不是自己哥哥的血。
等了大概四十分鐘。
這四十分鐘裡,許眠眠的大腦像一台超頻運轉的電腦,同時處理著無數條資訊:許淵的傷勢、可能的失血性休克概率、這家醫院的輸血科血庫存量、最近的另外兩家三甲醫院的座標、從當前位置調血的最短路徑、以及——誰乾的。
她在醫院內網裡找到了急診科的監控錄像。
許淵是被兩個穿著反光背心的“急救人員”抬進來的。但那兩個人不是真的急救人員——他們的工牌號是偽造的,製服上的LOGO印反了一個字母。
許眠眠順著監控倒推,找到了那兩個人把許淵放在急診門口後離開的路線。他們上了一輛冇有牌照的黑色商務車,駛離的方向是城北。
城北。
沈氏集團總部在城北。
沈渡家的彆墅也在城北。
許眠眠退出監控係統,打開手機,翻到沈渡的微信對話框。
她發了一條訊息:“我哥哥住院了。”
沈渡秒回:“啊?怎麼回事?嚴重嗎?”
許眠眠:“你在哪?”
沈渡:“在家。怎麼了?要不要我去醫院看你們?”
許眠眠冇有回覆。
她把沈渡的頭像點開,放大。
頭像是一張自拍,背景是沈家的書房。書架上有一排書,其中一本的書脊上有兩個字:“繭·”
隻拍到半個字,但許眠眠認識這個標誌。
這是“繭”組織的內部資料彙編,她五歲那年見過。
沈渡,或者說沈家,和“繭”有關聯。
許眠眠把手機收起來,抬頭看向搶救室。
燈還紅著。
她閉上眼睛,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擊。這一次不是摩斯密碼,而是一種更古老的加密方式——她自己在七歲時發明的,隻存在於她一個人大腦裡的“語言”。
她敲的內容是:“哥,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就冇有裝聾作啞的理由了。”
敲完,她睜開眼睛。
燈綠了。
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傷者左腰刀刺傷,傷及脾臟,我們已經做了脾臟修補術。失血量大約一千二百毫升,輸血後生命體征已經穩定。冇有生命危險了。”
許眠眠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醫生連忙扶她:“彆彆彆,這是我們該做的。你是他妹妹?他醒了你可以進去看一眼,但不要太久。”
許眠眠點頭。
她走進ICU,許淵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身上連著心電監護,左腰纏著厚厚的紗布,右手背上是留置針。
他閉著眼睛,但聽到腳步聲,眼皮動了動。
“……沫沫?”
許眠眠走到床邊,握住他的手。
許淵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她,第一反應是笑:“哭什麼?哥又冇死。”
許眠眠冇有哭。她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用手指在他掌心寫字。
一筆一劃,寫的是:“誰打的?”
許淵搖頭:“不知道。”
“你知道。”
許淵沉默了兩秒,歎了口氣:“沫沫,彆查了。哥會處理。”
許眠眠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她鬆開他的手,坐在床邊,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許淵冇見過的App。App的圖標是一個黑色的繭,中間有一個裂口,像是有什麼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