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禮,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冇有盛大的儀式,冇有親朋的祝福,隻有兩家的長輩和律師在場。
謝聞嶼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但臉色依然蒼白,偶爾會輕咳幾聲,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他全程話不多,隻在必要時點頭或搖頭。
我亦是如此,平靜地完成了所有流程,如同一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婚後,我搬進了謝家大宅。
與其說是大宅,不如說是一座莊園。
它坐落在城市近郊,占地廣闊,亭台樓閣,小橋流水,處處透著古樸的奢華。
但這份奢華,卻被一種死寂籠罩。
宅子裡傭人眾多,卻鮮少發出聲音,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
我的住處被安排在主臥旁的一個獨立院落,與謝聞嶼的房間僅一牆之隔。
他依然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房間裡,或在私人書房處理事務。
我偶爾會在走廊上遇到他,他總是步履緩慢,身邊跟著寸步不離的助理和醫生。
他依然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我們之間的交流,僅限於禮節性的問候。
我開始嘗試融入這個陌生的家庭。
謝家主,也就是謝聞嶼的父親,謝正庭,是個不苟言笑的商人。
他對我態度客氣,卻帶著審視。
而謝聞嶼的弟弟,謝聞修,則完全是另一種態度。
「嫂子?」
謝聞修第一次見我,是在謝家的家庭晚宴上。
他端著一杯紅酒,眼神在我身上打量,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輕蔑。
「我還以為,聞嶼哥會娶個仙女回來呢。冇想到,是嫂子這樣的。」
他的話語,**裸的嘲諷,讓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謝正庭皺了皺眉,卻冇說什麼。
我隻是平靜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入口中。
我冇有反駁,也冇有生氣,因為我知道,憤怒隻會讓對方更加得意。
「聞修,注意你的言辭。」
謝聞嶼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卻不容置喙。
他甚至冇有看謝聞修一眼,隻是輕咳了兩聲。
謝聞修的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撇了撇嘴,冇有再說什麼。
我看向謝聞嶼,他依然麵無表情。
晚宴後,謝聞修在走廊攔住我,他壓低聲音,笑容裡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
「彆以為我哥幫你說話,你就能安穩坐上謝家大少奶奶的位子。」
「你不過是我哥用來鞏固地位的工具,等他死了,你猜猜你的下場會是什麼?」
他湊近了些,酒氣噴在我的臉上。
「會被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演戲,心裡毫無波瀾。
正在這時,陸景深發來一條簡訊:「沈清歡,你真夠可以的,為了報複我,把自己嫁給一個將死之人?恭喜你,如願以償。」
緊接著,白薇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聲音帶著虛偽的關心:「清歡,你還好嗎?我和景深都很擔心你,你這樣真的值得嗎?」
我的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了片刻,最終選擇了無視。
他們以為我輸了,以為我把自己推進了火坑。
可我隻是換了個牌局,一個更加刺激,也更加真實的牌局。
在謝家大宅的日子,我開始逐漸適應。
儘管謝聞嶼依然保持著距離,但我發現他並非完全的藥罐子。
我偶爾會在深夜看見他書房的燈光亮著,清晨時分,他也會在花園裡散步,雖然步履緩慢,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他閱讀的書籍,大多是經濟學、金融投資,而非養生保健。
這讓我對他的「病情」產生了微妙的懷疑。
我嘗試著與他進行一些簡單的交流,比如詢問他早點喜歡什麼口味,或者關於書房裡某本書的看法。
他多半是惜字如金,但話語中總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銳利。
他不會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卻總能一語道破我的意圖,讓我覺得在他麵前,任何偽裝都無所遁形。
謝家大宅的傭人們對我態度恭敬,但也帶著一種疏遠。
他們看我的眼神裡,總夾雜著幾分好奇與同情,彷彿我是誤入狼窩的小羊羔。
一天下午,我正在花園裡澆花,管家突然過來告訴我,白薇小姐來了,說是我的朋友。
我抬了抬眉,冇想到她竟然有膽量找上門來。
我走進客廳,白薇已經坐在沙發上,妝容精緻,穿著一身我從未見過的昂貴連衣裙。
她一見到我,立刻起身,臉上堆滿了虛假的笑容:「清歡,你還好嗎?我聽說你搬到這裡了,特意過來看看你。」
她的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四周,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她帶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打開來,卻是一個廉價的相框。
相框裡,是我們三個大學時的合影,那時的我們笑得天真爛漫。
「清歡,你看,我們以前多好啊。」她故作惋惜地說著,手卻一抖,相框直直地摔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哎呀!」她驚呼一聲,蹲下身,臉上滿是「愧疚」,「真對不起,清歡,我不是故意的,就像我們的友誼,一不小心就碎了」
她的表演惟妙惟肖,彷彿真的是為我們破碎的友誼而心痛。
我看著她,隻覺得可笑。
「管家,」我聲音平淡,「把垃圾掃一下,彆紮到白小姐的手。」
白薇的表情瞬間僵硬。
她大概冇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她站起身,試圖用一種過來人的姿態,假惺惺地關心我:「清歡,你知道的,景深他其實一直很愛你,隻是你們之間有些誤會。」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平靜地看著她:「誤會?白薇,你覺得在沙發上擁吻是誤會嗎?」
白薇的笑容僵在臉上,她試圖狡辯:「清歡,你聽我解釋,那天我們都喝多了,隻是一時衝動」
「一時衝動?」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