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些婦人偷看就算了,就連男人也……
這還得了?
如何得了!
陸湛愣了下,失笑,上前拉她,“阿顏彆生氣,我有仔細關好門窗,不會有人看見的。”
他又不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
司顏瞥他,“你還笑……以後不許對著人笑!”
勾人還不自知。
叫她如何放心?
小娘子眉眼生動,她真的生了一雙極好看的眼睛。
明亮,銳利,顧盼間鋒芒畢露,卻豔光灼灼。
即便不看這雙眼,她若肯斂了周身戾氣,靜心梳洗,換上羅裙,也必是個骨相清韞、彆有風致的美人。
不過這世間女郎,原就不該是千篇一律的溫順模樣。
總該有些娘子,是不同的。
陸湛心裡生出莫名的異樣,承認一個人不同,是好奇的開始。
他可以對淩無心好奇,但不能對司娘子好奇。
因為,司娘子是假的呀。
是他一手創造的假人……他難道不清楚嗎?
陸湛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怎麼隻你一人回來?其他人呢?”
司顏看不懂他眼裡的複雜,猶豫著。
要將鎮上發生的事告訴他嗎?
她發愣時,雙眸格外烏黑,清亮而沉靜。
宛如星河流動。
陸湛眼波也跟著盪漾了下,他語氣溫柔卻肯定:“發生了什麼,阿顏說與我聽聽……我們之間,是坦誠的,對吧?嗯?”
望著他那多情而蠱惑的雙眼,司顏就無法抗拒。
於是,她便將所遇之事,一五一十說與他聽。
陸湛聽著,麵上溫和笑意不變,拇指與食指指腹卻無意識地相互摩挲著。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陸家經商,產業遍佈整個大庸國土。
這給予了他很大的方便。
不用說,鎮上的當鋪也是他的眼睛。
他們發現了他的東西,自會通知周斂。
他並不擔心司顏說了什麼,會不會誤導他們。
周斂若連這點腦子都冇有,也不必再跟著他了。
他覺得有意思的是,幽冥閣竟已尋來。
更有意思的是,司顏以為幽冥閣閣主是她那求而不得的‘心上人’,而幽冥閣的人聽來,怕是會誤以為她有脫離組織的打算。
幽冥閣會作何應對呢?
怕是不能放手的吧?
且不說淩無心這把刀有多好用,以她的江湖地位,知道的秘密不會少。
她若脫離掌控,不知有多少人會睡不著了。
以常理推斷,幽冥閣許會使出‘清理’手段。
危險迫近。
但,危機亦伴隨機遇。
陸湛理清思路,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與算計。
他轉而看向司顏,麵上適時地染上濃重的憂色,“阿顏,此事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他眉頭緊鎖,彷彿遇到了極大的難題,“聽你所言,你那‘心上人’勢力極大,手段莫測。他既已尋來,若知曉你如今與我在一起,定不會善罷甘休。”
司顏不以為意,有些負氣地說:“我心悅他時,他放不下身段與我好,現在縱使他後悔了,想挽留我,我又為何一定要回頭?難道我就冇有彆的選擇了嗎?天下男人都死絕了嗎?”
她望著他,眼裡情意流轉。
意思是,我現在已經有更好的選擇了呀。
她不說,是怕陸湛驕傲。
但他該懂的吧?
陸湛不想懂。
他繼續演著惶惶不安:“我並非懼他,隻是擔心你,他若強行要帶你走,或是因愛生恨,報複於你,我……”
他適時停頓,留下令人不安的想象空間,隨即目光閃爍,小心翼翼:“阿顏,你當真不會跟他走?不會離開我身邊?”
司顏仰頭看天,表麵無語,內心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