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巷口那個戴著鬥笠的男人,半刻鐘前在糧店門口出現過。
右前方假裝看雜耍的灰衣漢子,她的餘光瞥見過三次。
更遠處,還有一個看似悠閒的書生,步伐卻沉穩得與身份不符,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用說,她被人跟蹤了。
司顏放下陶器,轉身彙入更密集的人流。
她並未立刻發足狂奔,而是利用身材優勢和人群的掩護,如同遊魚般靈活穿梭,時而驟然拐入窄巷,時而借攤位遮擋瞬間改變方向。
突然,司顏抓住機會,猛地閃進一條堆滿雜物的死衚衕,足尖在牆麵上幾點,身輕如燕地翻過牆頭,落入另一條僻靜的後巷。
接著又是幾個迅捷無比的穿插變向,徹底將身後的尾巴甩得無影無蹤。
直到確認再無窺視感,她才稍稍放緩腳步,但心頭的疑慮和不安卻如陰雲般迅速積聚。
這些人為何盯上她?
是因為那枚玉扳指,還是她本身?
想知道也不難。
司顏躍上房梁,在牆頭間跳躍,尋找跟蹤她的人。
很快,頭戴鬥笠的男人,被她堵在巷子裡。
男人大驚:“魘!”
司顏擰眉,“你認識我?”
顏?叫得還挺親密,就是口音有些奇怪。
男人表情茫然,‘魘’行蹤不定,又擅易容偽裝,整個‘幽冥閣’見過她真容的人,屈指可數。
可他是常伴在閣主身邊的人,按理說,‘魘’應該有印象。
但他又想,‘魘’桀驁不馴,除了閣主,又何曾把誰放在眼裡過?
“說話!為什麼要跟蹤我!”司顏目光一凜,很不耐煩。
男人嚇的一縮,根本不敢抬頭直視,低垂著頭,聲音帶著敬畏與顫抖:“無影不敢!是閣主……閣主擔心您的安危,一直在找您,您、您為何突然失蹤?”
他很想問她是否任務失敗,但‘魘’從未失手過。
質疑她,等於自尋死路。
司顏腦中一片空白。
閣主是誰?找她做什麼?
她強壓下翻湧的疑問,本能告訴她,失憶之事絕不能輕易暴露。
她迅速判斷,這股勢力,對她應該冇有敵意。
能這麼費心思的找她,必有牽絆。
莫非……
司顏眸子眯了眯,故意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怨懟與試探:
“找我做什麼?讓他繼續困著我,卻從不給我想要的嗎?”
這話說得模糊而充滿暗示,既像是在抱怨任務安排,又像是在傾訴某種情感上的不滿。
無影汗流浹背。
她與閣主之間的事,是他敢妄論的嗎?
可旁人不知,他和無蹤二人卻是知道的。
閣主待‘魘’確實不同……不止因她是‘幽冥閣’的最高階殺手。
可‘魘’是淩無心啊!
無心即無情,不該有心的人長了心,不該動情的人動了情?
所以,這是她失蹤的理由?
無影壓力山大,頭垂得更低,磕磕巴巴的試圖替主子解釋:
“閣主……閣主他自有難處。他對您……自是不同的……否則也不會派我們四處搜尋您的下落,憂心您的安危。您失蹤這些時日,閣主心情極為不佳……”
司顏冷聲打斷:“夠了!”
不用說,就是他了。
聽起來,頗有些身份。
所以,放不下身段,接受她這樣一個江湖遊俠嗎?
哼!
他以為世間,隻他一個兒郎?
男人多的是!
如此一比,陸湛就顯的更難能可貴了。
為她捨棄榮華富貴,甘願陪她顛沛流離,甚至屈於廚房,為她洗手做羹湯。
本是高潔的月亮,為她墜入人間。
她複何求?
司顏臉色更冷,“回去告訴他,不要再尋我,從今往後,我們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