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為王 第16章 鄭三爺

女嬰後來長成來一個聰慧的小女孩，已學會幫助母親賣白菜，她似乎知道自己的孃親不喜歡自己，於是表現的極為乖巧。但是出了門，她成了菜市孩童中的老大，挖紅薯摘果子驅趕天數捉青蛙，就連流浪狗都被馴服，即便是在窮苦中度日，也有自己的一份快樂。

但是很快一場戰後的瘟疫來臨，菜市變成了鬼市，幾天的時間就死了很多人，甚至連屍體都無法再找地方安葬，家家閉門不出，有時候都分不清是因為怕染上瘟疫還是這家人全部死了。

女孩把大門關緊，她把偷來的米熬成粥，盛了一碗遞到女子麵前，母親感染瘟疫已有兩天，根本無藥可治，她在床頭照顧了兩天毫無氣色，就連糧食也斷了，隻能溜到一些地主家去偷。此時女子的臉已經發黃、形容枯槁，再也無法進食，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拉著女孩囁嚅著說：“我並不喜歡你，你爹是混蛋，在你剛出生的時候我就想掐死你了，現在依然是，不明白你為什麼在這種環境下還是選擇出生……咳咳，”女孩連忙給她拍拍背，卻被她一把推開。她拿出一個生鏽的刀對著女孩說道：“彆靠近我！你最好滾遠點，我看見你就噁心，你再靠近我就殺了你！滾！”

女孩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聲嘶力竭狀如厲鬼，她再也不敢多待，哭著跑出門去。

她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亂走亂逛，不知道自己要滾去哪裡，不知道母親為什麼這麼討厭自己，路邊滿布屍體，她嚇得哇哇大哭，隻好朝縣城的方向奔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在路邊聽到一聲聲呻吟，她有點害怕，躲在大樹後麵觀察，發現有一個人倒在那裡，渾身是血。

“有人嗎？有……有冇有人……”地上那人微弱的氣息喊道，隨後便冇有了聲音。

女孩鬥膽靠近他，發現此人頭髮花白，衣著甚是考究，但是手筋腳筋都被挑斷了，上身也有傷口在流血，她用手指靠近那人的鼻下，發現人還有呼吸，便放下心。突然，那人伸出手臂抓住她，由於冇有力氣她大叫一聲趕緊甩開跑走。

聽到那人繼續用微弱的語氣說道：“孩子，孩子彆怕，過來……”

女孩再次躲在樹下，探頭探腦張望。

“水……水……給我水……”

他是口渴了嗎，那一刻竟然不希望他死掉，女孩趕緊跑到河邊，拿著碎瓦片舀了點水小心翼翼地端過去，想救他的心戰勝了恐懼，來回接水好幾趟直到他不再口渴。

那人昏睡了過去，女孩也在大樹下休息了一晚，想著母親說的話，難過的哭著睡著了。

第二天那男子醒來看身邊擺著一個乾餅，一個破碗裡裝了些水，女孩在不遠處的大樹下蹲著抹眼淚，臉上隱約有傷。原來她一大早就又跑去偷東西，但是不小心被主人家抓到，狠狠地捱了幾個巴掌，幸好自己跑的快，否則腿被打斷也不是冇有可能。看他醒了，女孩也慢慢挪了過來。

“是你救了我對嗎？”女孩點點頭。

“你現在哭什麼，怎麼不回家？”女孩就把母親如何趕走自己以及今天偷餅被打的事情告訴了他。有種直覺，這男子不會傷害他。

“爺爺，你受傷了嗎？”女孩接下來問他。

那男子聽到這個稱呼似乎有些奇怪，但當他看到自己散落的頭髮變得花白後便瞭然，稱呼自己為爺爺也不為過，想不到我鄭三爺竟然也會落魄至此。

“我受了很重的傷，如果你願意救我，我就回家帶你找媽媽，有我在，她不敢傷你。”

女孩答應了，鄭三爺先是讓她把自己拖到林子裡，後來發現根本不現實，她拖不動，自己手筋腳筋寸斷，隻能像個蛆蟲一樣扭動著慢慢行動，然後告訴她自己腰間有個錢袋，從裡麵拿出一些錢去縣城的藥鋪抓點藥回來，順便買點吃的。

於是女孩拿著錢去了縣城，本來就不遠，很快她便找到了藥鋪，按鄭三爺說的抓了藥以及包紮傷口用的東西，買完乾糧的時候聽到一聲：“新鮮出爐的煎餅果子，快來買嘍！”

出現在煎餅果子攤前是個意外，又在情理之中，這是她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食物，熱氣騰騰、香味四溢。

等鄭三爺費了好半天的勁扭動到林子裡，才發現自己信任一個隻有小女孩的行為有多可笑，且不說她會不會拿錢跑路，就算去買吃的和藥品，一個乳臭未乾的孩童，也未必能記得住自己說的話，等到天黑的時候，林子裡有野獸，那時候如果還冇有建好庇護所，身上的血腥味就會吸引來他們，到時候仍是死無葬身之地，但那又如何呢，他慘笑，遭遇背叛、弟兄們被殺，自己也成了廢人，冇有比這更糟糕的了，他摸摸衣服內側口袋，那東西還在，且聽天由命吧。

但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這小孩不但把自己需要的藥材都買回來了，還帶來了米和麪餅等乾糧，自己冇有吩咐的也做到位了，鄭三爺教她熬好藥並敷在自己的傷口處，又教她如何搭建庇護所，他們在夜晚來臨之前成功躲起來並生了篝火。

接下來的日子裡鄭三爺教她的事情可多了，如何打獵小動物，如何分辨有毒的植物，哪些可以做藥材，小女孩都學得會並且舉一反三，不得不誇讚一聲孺子可教也。

鄭三爺身上的傷逐漸癒合，人也可以行走了，女孩問他:爺爺，可以帶我去找媽媽了嗎？鄭三爺這纔想起來答應過她的事，但是他不想乾白費力氣的事，況且前方還有瘟疫，便直接實話告訴她:你媽媽已經死了。雖然他不曾生兒育女，但也知道小女孩的媽媽並非真的要趕她走，而是出於愛子希望她早點離開這裡尋求活路，不想自己都要死了還拖累孩子，他以為告訴她會哭鬨什麼的，冇想到她隻是兩行清淚流下來，依然懇求他:再讓我見她一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