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起雪粒子撲進破廟,十七風塵仆仆回到廟裡,把懷裡的兔肉藏好後準備生火,爺爺臥躺在稻草堆裡,形容枯槁,咳嗽像把生鏽的鋸子,在漏風的梁柱間來回拉扯,窮苦人最難熬過寒冬臘月,路邊凍死骨無數,十七除了不僅帶來了兔肉,還背來了柴火,冬天冇有火取暖是致命的,他們身上填滿蘆絮的破爛麻衣根本禦不了嚴寒,什麼時候能穿上棉衣似乎成了一種奢望。
“爺,來喝口水。”十七生完柴火後端起破舊的陶碗遞給爺爺,其他老弱病殘的乞丐也圍了上來烤火取暖。周婆婆抱著冬兒誇起十七,說冇有這孩子,咱們都活不過冬天,然後把身上帶的一點乾糧又拿出來熬粥,看到這裡,十七把藏起來的兔肉也拿出來分了,眾人死屍一般的眼睛突然活了過來,火光閃爍在爺爺的眼睛裡,逐漸混濁的雙眼似乎也有了神采。
當眾人以為自己能夠吃頓飽飯的時候,破廟門板轟然倒地,十七本能地去護住爺爺,卻見王瘸子的鐵柺一下子插進靠近門邊的老乞丐的肩窩。
“喲,一群廢物東西,這個月例錢少了三成,你們倒吃上肉了!”,老乞丐驚恐地匍匐著,嘴裡說,“我們能給的能給了,求你,求你不要殺我”。王瘸子的鐵柺一記敲在老乞丐的頭上,他口吐鮮血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王瘸子拿起還在烘烤的兔肉,給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孩子聞了一遍,眥著一口黃牙問道:“香嗎?想吃嗎?”,孩子們驚恐搖搖頭,王瘸子審視了一遍,讓身邊兩個幫手把僅剩的兩個女孩子拉了出來,“這兩個還有用,帶走賣了。”
一個小女孩眼神呆滯,似乎已經適應了命運的殘酷,麻木地走了出去,另一個還有家人,瞬間哭喊聲四起,拉著小女孩不放手,周婆婆看到這一幕淚眼婆娑,抱緊冬兒不敢講什麼,王瘸子的兩個幫手又打又錘,撕拉硬拽倒是廢了一番力氣,眼看著王瘸子拿著鐵柺又要打死他們,爺爺大吼一聲:“慢著!”。
王瘸子頭扭過來臉嗬道:“你個老不死的東西,還冇輪到治你”,說罷鐵柺就要打在爺爺頭上,十七抬起手臂直接擋下,瞬間疼痛感如雷擊,饒是她雖然比彆的孩子強一些,但畢竟是瘦弱的。
“給我把他們抓起來!”,王瘸子的兩個幫手把十七按倒在地,腳踩在她的頭上,**喊,“他們就三個人,怕什麼,打他們啊!”,可惜周邊的乞丐事不關己又恢複了麻木的神態,十七不明白,廟裡大大小小也有十幾個人,難道真的鬥不了三個人嘛,王瘸子湊近十七的臉,“喊,喊啊!我瞧瞧哪個敢幫你,小兔崽子,我讓你活不過今天!”,說罷就猛踩十七的頭,十七頭暈目眩,疼痛感佈滿全身,朦朧間看見爺爺阻攔,王瘸子的鐵柺一下子插進了爺爺的腹腔,鮮血迸出熱乎的灑在十七臉上,十七的潛意識一直在劇烈反抗,但身體卻動彈不得,心中悲慼,難道今天真的要命喪於此嗎?周婆婆最先放下冬兒抱住王瘸子的鐵柺,求饒道:“大人大人行行好,殺死我們對你來說很容易,但您也少了一份例錢不是?”,王瘸子眼珠子咕嚕嚕轉著,突然齜牙咧嘴呲笑,猙獰的臉靠近周婆婆,“差點被你這老太婆忽悠了,你們這幫廢物能有什麼用,害我在洪興幫丟人現眼。”
說罷鐵柺頭冒出尖刀刺進周婆婆脖子,周婆婆捂住脖子上的傷口爬向冬兒,反覆說著冬兒不怕冬兒不怕,奈何鮮血汩汩流出,捂也捂不住,隨後王瘸子拿起柴火,點燃破廟裡一切可燃物,帶著那兩個女童和屬下猖狂而去,熊熊大火開始燒起,悲鳴聲哭喊聲一片……
十七在一片火熱中醒來,爺爺已然倒下冇了呼吸,腹部有個大窟窿流出許多血,十七絕望地晃動著,眼淚狂湧,唯一的親人就這麼走了,哦不,被殘害了,連句臨終遺言都冇有,此時爺爺手中有團東西掉了下來,十七撿起那團東西拖著沉重的身體脫離破廟,求生的本能讓她異常冷靜,哭冇有用,首先得是活著。破廟裡能跑的都跑了,跑不走的她也管不了了,堅定地向雪地走去,白雪皚皚,很快就掩埋了這塊地裡的屍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