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指尖,描摹著裴燼大腿內側那塊陌生的烙印。
一個燙紅的、邊緣微微凸起的幾何圖形。
他說,是一個星期前在公司被剛衝好的咖啡燙的。
可新生的粉色軟肉,分明在叫囂著,這是一個不超過四十八小時的新鮮傷口。
我閉上眼。
這個圖形,我見過。就在上個月,我最好的閨蜜溫婉,興高采烈地向我展示她鎖骨處的新紋身,那是她個人珠寶設計室的logo,她說,這代表著她的新生。
而這個烙印出現在裴燼大腿內側的位置……一個隻有在某種特定姿勢下,才能被另一個人的鎖骨精準烙下的位置。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十年。
我和裴燼,這對被所有人豔羨的模範夫妻,原來隻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還在熟睡,呼吸均勻,甚至在夢裡呢喃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是“婉”。
我俯下身,溫柔地替他拉好被子,嘴角的笑意卻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然後,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了七年的號碼。
“方律師,是我,岑蔚。”
“我的獵物,入網了。”
第1章
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我毫無血色的臉上。聽筒那頭,傳來方峙沉穩如山的聲音:“蔚蔚,想清楚了?一旦啟動,就冇有回頭路。”
我看著身邊熟睡的男人,他英俊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無比深情,彷彿還是十年前那個在大學樟樹下對我許諾一生的少年。
“方叔,”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栗,“我被他圈養了七年,像一隻拔了爪牙的貓。現在,是時候讓他知道,貓科動物,天生是獵手。”
掛斷電話,我冇有立刻行動。
我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羊毛地毯上,走進衣帽間。這裡有一整麵牆,都是裴燼送我的限量款包包。每一隻,都代表著一個他“愛我”的瞬間。結婚紀念日,我的生日,甚至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日子。
他把浪漫做到了極致,也把謊言編織得天衣無縫。
我隨手拿起一隻鉑金包,打開它,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張卡。這是我的家族信托基金附屬卡,每個月有固定的高額度,裴燼說,這是為了讓我可以隨心所欲,不用為生活瑣碎煩惱。
“我的蔚蔚,就該被寵成公主。”他總是這樣說,眼裡的愛意濃得化不開。
過去的我,深信不疑。
現在的我,隻覺得那眼神像一張網,黏膩又噁心。
我拿出手機,登錄了一個許久未用的銀行後台。一串串數字和流水,像潮水般湧入。在無數筆“奢侈品消費”、“酒店預訂”、“高階餐飲”的記錄裡,我精準地鎖定了幾筆去向可疑的大額轉賬。
收款方是一家名為“婉心設計”的文化公司。
溫婉的“婉”,裴燼的“燼”的諧音。
多麼諷刺。
她上個月還在我麵前哭訴,說自己創業艱難,工作室都快開不下去。我當時心疼地不行,當場就給她轉了五十萬,讓她無論如何要撐下去。
原來,她口中的艱難,隻是從我這裡騙錢的藉口。而真正給她輸血的,是我丈夫,用著我的錢。
我將手機放回包裡,一切恢複原狀。
清晨,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裴燼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醒了,習慣性地將我攬入懷中,下巴蹭著我的額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老婆,早。”
我像往常一樣,在他懷裡蹭了蹭,聲音軟糯:“早安。你今天想穿哪套西裝?我給你熨好了。”
“還是我的蔚蔚最貼心。”他滿足地歎息一聲,在我的額上印下一個吻。
我聞到了他身上殘留的,不屬於我的香水味。是溫婉最愛的那款“無人區玫瑰”,清冷又疏離,和她偽裝出的柔弱形象如出一轍。
我抬起頭,對上他深情的眼眸,微笑著說:“對了,阿燼。昨晚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們剛結婚的時候,你給我買的第一個包。我今天想背它。”
裴燼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కి的慌亂,但很快被溫柔掩蓋。
“好,都聽你的。隻要你開心。”
我看著他,心裡一片冰冷。
他不知道,我說的那個包,早在他三年前的一次“意外”中被紅酒潑灑,已經處理掉了。
而他,甚至不記得了。
早餐時,我“無意”中提起:“阿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