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愛的美人魚 第一章海難遇到美人魚救命

風暴肆虐著海麵，漆黑的雲層壓得極低，彷彿隨時會墜入洶湧的浪濤中。

孟玉死死抓住斷裂的桅杆，冰冷的海水一次次拍打著他的身體，將他的力氣一點點抽離。

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最終在巨浪的撕扯下四分五裂，將他拋入深淵般的海水裡。

下沉——

無邊的黑暗裹挾著他，刺骨的海水灌入鼻腔，耳畔隻剩下自己逐漸微弱的心跳聲。

意識模糊之際，有什麼東西悄然滑過他的手臂——光滑、冰涼，卻又帶著不可思議的力量。

接著，他被托起，水流在身側急速後退，恍惚間似乎瞥見一抹幽藍的光芒在深海中閃爍。

再次呼吸到空氣時，他劇烈地咳嗽著，鹹腥的海水從喉嚨裡湧出。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他發現自己仰躺在細軟的白色沙灘上，熾熱的陽光灼燒著皮膚。

海浪在遠處輕聲嗚咽，而身後，茂密的熱帶叢林沉默地矗立著，如同一道綠色的高牆。

孟玉拖著疲憊的身子，將衝上岸的破碎船板、斷裂的繩索和一些被海浪拋上來的浮木收集起來，在沙灘邊緣的高地上搭了個簡陋的窩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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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棕櫚葉的縫隙灑落，勉強能遮風擋雨。

饑餓驅使他走進森林，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他折了一根結實的樹枝作探路杖，小心撥開茂密的灌木，尋找野果或可食用的植物。

幾顆熟透的椰子從樹上墜落，他砸開一個，貪婪地啜飲著清甜的汁水，又用石頭撬開堅硬的殼，挖出雪白的椰肉充饑。

當他抱著幾枚野果和幾片寬大的芭蕉葉回到營地時，卻猛地停住了腳步。

原本空蕩蕩的沙地上，整齊地擺著幾條新鮮的魚，魚鰓還在微微翕動，旁邊還有幾隻撬開的牡蠣，殼內泛著濕潤的光澤。

更讓他驚訝的是，一個粗糙的椰殼碗裡盛滿了清水，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

四周寂靜無聲，隻有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

孟玉盯著那些新鮮的海貨和清水，眉頭微皺。

他蹲下身，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魚身——冰涼、濕潤，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顯然是剛被捕上來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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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蠣的殼緣鋒利，斷麵嶄新，像是被某種靈巧的力量撬開。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沙灘。

除了自己的腳印，沙地上隻有幾道淺淺的、奇怪的痕跡。

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拖曳過，又很快被潮水撫平。

他沿著痕跡走到海邊，浪花拍打著他的腳踝，遠處的海麵泛著細碎的銀光，深邃而神秘。

“美人魚……”他低聲呢喃，想起那些水手們酒後胡侃的傳說。

深海之下有靈智的生物，人身魚尾，歌聲能迷惑航船。

可他從不當真，畢竟冇人真正見過。

但現在，在這座孤島上，一切荒誕的傳聞似乎都有了被證實的可能。

他回頭望向叢林，又看了看海，忽然提高聲音喊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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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海風掠過棕櫚葉的沙沙聲迴應他。

孟玉盯著那些神秘出現的海貨，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冇有去碰。

他蹲下身，從窩棚旁撿起一根乾燥的木棍，又找了一塊帶有凹槽的硬木，開始用力搓動。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手掌磨得發紅，終於，一縷青煙升起，火星在乾燥的苔蘚上閃爍。

他小心地護著火苗，輕輕吹氣，火舌漸漸舔舐起枯枝，劈啪作響。

饑餓感仍在灼燒著他的胃，但他不想依賴那些來路不明的饋贈。

他折斷一根韌性不錯的樹枝，用剩下的漁線綁上自製的鉤子，又挖了幾條沙蟲作餌，走到淺礁處垂釣。

海浪輕晃，浮漂隨波起伏，可等了許久，魚鉤上始終空空如也。

天色漸暗，他收起魚竿，沿著潮水線搜尋，在礁石縫隙裡捉到幾隻驚慌的螃蟹，又撿了些被浪衝上來的貝類。

回到火堆旁，他將它們丟在燒熱的石板上，蟹殼很快由青轉紅，貝類“啵”地張開，露出雪白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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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地咀嚼著，腥鹹中帶著一絲甜味，目光卻不時瞥向那堆未動的魚和清水——彷彿在等待什麼。

夜色漸深，篝火的光暈外，黑暗中的叢林與海洋都沉默著。

隻有潮聲規律地起伏，像某種龐大生物的呼吸。

篝火早已熄滅，隻剩下暗紅的餘燼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孟玉閉著眼睛，呼吸刻意放得綿長均勻，但每一根神經都繃緊了。

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氣息拂過他的臉，沙粒在某種輕柔的拖曳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他身旁。

他聞到一股濕潤的、帶著深海氣息的味道，像被陽光曬暖的海藻，又混雜著一絲陌生的甜腥。

冰涼的呼吸輕輕掠過他的臉頰——太近了。

他猛地暴起，手中小刀寒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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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刀刃劃破某種光滑堅韌的肌理，黑暗中響起一聲尖銳的、近乎笛音般的痛呼。

他隱約看到一道修長的影子急速後退，銀藍色的液體在月光下濺落在沙灘上，泛著詭異的微光。

那影子踉蹌了一下，半人半魚的輪廓在浪花中一閃——蒼白的皮膚，濕漉漉的長髮，以及……一條巨大的、鱗片閃爍的魚尾。

下一秒，嘩啦一聲水響，影子徹底冇入海中，隻留下幾滴銀藍色的血，被潮水一卷，消失無蹤。

孟玉重新堆起柴火，用顫抖的手拚命摩擦木棍，直到火星迸濺，點燃乾燥的苔蘚。

火焰騰起的一瞬，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

火光在黑暗中跳動，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身後的棕櫚樹乾上，像一隻警惕的野獸。

他緊握著那柄沾著銀藍色血跡的小刀，背靠岩石坐下，目光死死盯著海浪的方向。

月光下，海麵泛著細碎的銀光，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

剛纔那一瞬的畫麵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蒼白的肌膚，濕漉漉的髮絲，還有那條巨大的、閃著鱗光的魚尾。傳說中的生物，竟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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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如潮水般湧來，但疲憊最終壓倒了警惕。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火光在視線中漸漸模糊。

臨睡前，他往火堆裡又添了幾根粗柴，期望這微弱的光熱能阻擋深海來客的靠近。

夜風嗚咽，浪濤輕拍沙灘。

在火焰照不到的黑暗裡，一雙幽藍的眼睛悄然浮出水麵，無聲地注視著他。

天剛矇矇亮，潮氣混著晨霧瀰漫在沙灘上。

孟玉猛地睜開眼，手指下意識摸向枕在身下的小刀——卻發現昨夜燃儘的火堆旁，整整齊齊地擺著新一批海貨。

幾條肥碩的銀白色海魚，魚鰓鮮紅，顯然剛離水不久。

幾隻外殼斑斕的龍蝦，觸鬚還在微微顫動。

甚至還有一簇深綠色的海草，葉片肥厚，邊緣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像被精心挑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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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殼碗裡的清水換過了，水麵浮著一片小小的花瓣，隨微風輕輕打轉。

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片花瓣——是島上冇有的品種。

目光掃向沙灘，昨夜打鬥的痕跡早已被潮水抹平，隻有那幾滴銀藍色的血跡滲入沙粒深處，留下幾不可見的痕跡。

“為什麼……”他喃喃自語，抬頭望向海麵。

朝陽將海水染成金色，浪花碎成細密的泡沫，彷彿昨夜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這份“饋贈”分明在告訴他：那個被他刺傷的生靈，仍然在暗中注視著他。

他攥緊拳頭，掌心裡還殘留著昨夜刀刃劃過鱗片時的觸感——冰涼、柔韌，像割開了一層浸透海水的絲綢。

孟玉盯著那些新鮮的海貨，沉默片刻，終於拿起一條魚，用刀利落地颳去鱗片，串在樹枝上架到火上烤。

魚油滴進火堆，滋滋作響，香氣很快瀰漫開來。

他大口吃著，鮮甜的魚肉混合著海鹽的鹹鮮，比昨晚的螃蟹貝類豐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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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後，他走進森林，摘了幾顆熟透的野芒果和紅毛丹，又用寬大的蕉葉包住一捧多汁的漿果。

回到海邊，他挑了一塊平坦的礁石，離潮水線很近，卻又不會被浪輕易捲走。

他小心地將裝滿果子的椰殼放在上麵，又退後幾步，站在沙灘上靜靜看了一會兒。

潮水漸漸上漲，浪花偶爾濺上礁石，打濕了椰殼的邊緣。

孟玉冇有離開，而是坐在不遠處的沙地上，一邊削著一根新撿的浮木，一邊用餘光觀察著海麵。

他不確定自己的“回禮”是否會被接受，更不確定那個神秘的深海來客是否還會出現——但他知道，有些試探，必須親自驗證。

海風輕拂，椰殼在礁石上微微晃動，像一場無聲的邀請。

孟玉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手中的浮木。

那隻手從礁石邊緣緩緩探出——蒼白中泛著淡淡的青藍，指間覆著一層半透明的蹼，指尖延伸出細長鋒利的爪，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

手背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隨著動作折射出虹彩般的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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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小心地觸碰椰殼邊緣，爪尖輕輕劃過果皮，似乎在確認什麼。

突然，一個浪頭打來，水花濺上礁石。

那隻手猛地縮回，但很快又重新出現，這次動作更快——它抓住椰殼，迅速拖向海中。

在消失前的最後一瞬，孟玉瞥見海麵下浮出一雙眼睛，幽藍如深海，與他短暫對視。

嘩啦一聲，椰殼和那隻手一同冇入水中，隻留下幾圈擴散的漣漪。

礁石上，幾片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被故意留下的信物。

孟玉慢慢站起身，走到礁石邊拾起一片鱗——觸感冰涼堅硬，邊緣卻異常鋒利。

他望向平靜下來的海麵，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

這場無聲的交流，似乎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