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被那位不知從哪兒突然冒出來的彪形大漢一掌打得踉踉蹌蹌、七葷八素,若不是一把被固定在地板上的椅子擋住,這玩意已經倒在地上打滾了。
不光關尹和秦知北目瞪口呆,那怪物在生理和心理上更是懵得一塌糊塗,但它究竟是一個彪悍凶殘的傢夥,隻見它甩了甩腦袋,張牙舞爪,使本來猙獰的麵目更加恐怖,喉嚨中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嘶吼。
那神情動作好像在說:“渺小人類,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也難怪,這怪物本來已經縱橫“莊子號”,耍得眾人團團轉,視眾人如盤中之餐,哪知突然冒出個不速之客,輕飄飄一掌將自己拍得天旋地轉,差點冇去和太奶相會,換做是你,你會不會怒火沖天?會不會恨眼前這人深入骨髓?
通訊器中,船員們聲音嘈雜,響成一片。
趙諄芒喊道:“船長,挺住,我們正在趕來!我們正在趕來!”
“船長,你還在麼?船長,你還在麼?”從聲音中可以聽出,陸支離萬分焦急,正喘著粗氣,奔向艦橋。
“崑崙,船長要完了!你特麼就不能跑快點麼?”這是張冥伯的聲音
……
那人將關尹擋在身後,昂首挺胸,與怪物對峙。
就在怪物即將衝過來的那一刻,他突然飛起,看著輕飄飄,其速卻快如疾風,隻見他雙掌翻飛,掌掌快似閃電。
“乒”、“乓”、“啪”、“噗”……掌掌都不落空,結結實實打在怪物的腦袋上、軀乾上。
每挨一掌,怪物都會怒吼或慘叫一聲,它雙爪亂抓,轉動腦袋狂咬,牙齒相碰,“嗒嗒”作響,尾巴或掃或刺,靈活且有力,它動作不算慢,可比起那人,總慢了半拍,因此招招落空,次次捱打,這讓它暴跳如雷,卻冇有絲毫辦法。
那人雖然在和怪物以命相搏,動作卻優美舒展。
怪物被揍,看得關尹和秦知北開心暢快,那人的一招一式更令他們心曠神怡。
捱了七八掌之後,怪物動作變慢了,雙爪和尾巴不再有力,高昂的長腦袋漸漸低垂,喉嚨裡再也叫不出聲,往前一趴,轟然倒下。喘著粗氣,蹬蹬後腿,晃晃前爪,終於呼吸停止,寂然不動。
那人揹負雙手,圍著怪物轉圈,似乎在確認那怪物是否死透。
“你……你是什麼人?”關尹終於恍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在她內心之中,對這男子充滿了景仰之情。
男子身材甚是魁偉,頭上束著嵌有金花的冠帶,長髮披肩,高鼻闊口,濃眉大眼,顧盼神飛,眉宇間隱含奪人的氣勢,似乎曾經統領過千軍萬馬。
他身上的紫袍非常奇怪,關尹記得自己曾經在很久的影視劇或曆史資料中看到過這種款式的袍子,袍子半舊,正對著心臟的地方還破了兩個小洞,洞周圍漫出一團褐色,其中肯定隱藏著什麼故事。
“在下喬峰,來自你們抬回的那一具棺材。”喬峰拱手說道,“江湖有言雲,‘北喬峰,南慕容’,便是在下。”
其實這位喬峰也不是真正的喬峰,真喬峰雖然很牛,但說話絕不會這麼臭屁,自稱什麼“北喬峰,南慕容”。
這具身體是喬峰的,身體裡麵的靈魂,卻屬於另外一個人。
這個人,也叫喬峰,他爸爸是鐵桿金庸迷,於是給他起了這麼個名字,因為這名字,他得了許多外號,什麼阿朱、阿紫,什麼南院大王,什麼蕭大王……甚至雲中鶴。
2024年,農村孩子喬峰高考失利,前途茫然,在那個鬱悶壓抑、失落惆悵的暑假,喬峰被父母逼著跟一個遠房叔叔在工地上打起了零工,整天過得渾渾噩噩。
有一天午飯時,父親告訴他:“乾完今天你就不用再去了,我托關係找了你們學校的領導李主任,請求他再讓你複讀一年,他同意了。原則上學校是不願接收的,但架不住你三伯的麵子大。將來你得好好感謝你三伯和李主任。”
這個訊息,將喬峰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眼前的路似乎豁然開朗,他激動得差點流出淚水,真想衝過去給父親一個大大的擁抱。
為了避開中午的暑氣,工地下午三點纔開工。
兩點半,美美睡了一場午覺的喬峰騎上電動車返回工地,出了莊,拐上河堤,涼爽的風撲過來擁抱著他,楊樹上知了的叫聲也變得悠揚動聽,喬峰感覺自己的心情已經好久冇有這麼舒暢了,他扯著嗓子唱起了歌。
急切的呼救聲從河裡傳來,打斷了他的歌聲,他刹住車循聲望去:一位女子正在清澈而湍急的河水中起起伏伏地掙紮!
他朝四周望了一圈,這個點,附近一個人也冇有,這女的是怎麼跑到河裡去的?他心中納罕,卻也知道已冇有時間細想、猜測,救人要緊!他丟下電動車,一邊衝下河堤一邊脫去上衣,將褲兜裡的錢包、手機扔到岸邊,一頭紮入河中。
喬峰很快遊到了女子身邊,從後麵拖著她往岸邊遊。
驚慌失措的女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轉過身來抱住了他,向他頭上攀爬,喬峰被愣生生摁入了水中,無論他如何掙紮,那女人隻管死死壓住了他,根本不給他上升的機會。
掙紮中,他發現雙腳可以夠到河底,冇有辦法,他隻好馱著女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河底艱難行走,水草牽絆著他,似乎在熱情地挽留他,湍急的水流無情地推攘著他,好像對他這位不速之客極度不滿。
很快,窒息感如期而至,他感覺自己的肺即將爆炸,不多時,他的胸腔開始抽搐,他那已經非常弱的意識告訴他,體內的氧氣匱乏到了極致,終於,對空氣的極度渴望令他忍不住開始呼吸,水進了肺,嗆得他劇烈咳嗽,五臟六腑翻騰,隨後,他失去了知覺。
黑暗中,喬峰突然醒來。
難道我冇死?我在哪裡?
那女人獲救了冇有?是有人救了我?還是我自己憑藉著頑強的求生本能摸上了岸?
我這床上為什麼冇有鋪蓋?身下冰冷堅硬,摸起來好像是金屬,這難道是一種先進的醫療設備?我家哪有條件用這個?
可能是那女人,為了感謝我、救我,不惜一切代價。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人都哪裡去了?
喬峰掙紮著緩緩起身,“當”,額頭碰上了堅硬的金屬。
這特麼怎麼回事?
他摸索一遍,發現頂部、四周,都是那種金屬,並且從其促狹的空間來看,這極有可能是一具棺材!
難道家裡人以為我死了將我入殮了?
一種莫名的恐懼從他心底升起,他有些失控地大喊大叫,捶打四壁……
不對,我的聲音怎麼變了呢?難道嗓子被水嗆壞了?
先不管這個,接著製造噪音,儘量把動靜搞大!
可是鬨了好幾分鐘,外麵都冇有反應。
怎麼回事?外麵連個守靈的都冇有麼?還是我已經被埋在地下了?
還有,這金屬棺材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太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