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在洋槐樹頂坐了小半夜,眼睜睜看著曙光替代星光,蒼白蒼白的太陽從鑽石山峰的夾縫中冉冉升起,大地隨之燦然生輝。
昨夜的夢,對喬峰震動太大,以至於到現在他都冇緩過神來。
“喂……喬……師父,請用早膳。”
喬峰這才低頭,瞧見李莫愁俏生生地站在桃樹枝葉間,麵若桃花,喬峰被這景象打動,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顫,他乾咳一聲,笑道:“你都做了什麼好吃的?”
“桃子,桃脯。眼下隻有這些。”李莫愁淡然回答,不苟言笑。
“非常好,純天然,鑽石土地孕育,好極了。”喬峰冇話找話,倒不光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要在美女麵前耍貧嘴,他更想藉此來消除自己心中的霧霾。
他飄然落下,簡單洗漱一番,而後跟著李莫愁返回鑽石大廳,見鑽石桌上擺著幾顆大桃和十幾粒桃脯,笑道:“辛苦你了,還搞得這麼豐盛。”
李莫愁冇有迴應,隻靜靜地站立在桌旁,雙手下垂,眼睛盯著地麵。
喬峰頓時明白這是一種對他這位師父恭敬的姿態,於是他大大方方招呼道:“嗨,咱們雖然是師徒,卻也不用這麼拘禮,請坐。”
兩人相對而坐,吃了起來。
喬峰有一搭冇一搭地閒扯,李莫愁卻愛搭不理,一來二去,喬峰也不再吭聲了----身為師父,還是要矜持一些的好。
人家不願意搭理你,你卻舔著臉硬要和人家交談,就是不自重,會被人輕視。早在高中時期追胡曉萍時,喬峰就已經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李莫愁飯量不大,吃了一個桃子、兩枚桃脯便起身站在一邊。
喬峰也不和她客氣,邊吃邊說:“既然你吃完了,我就把飛翔之術的口訣傳授給你,你先自己體會。”
李莫愁的記憶力非常好,喬峰說一遍,她就記住了,喬峰心想,就這記憶力,高考考他個雙一流應該冇有問題。
喬峰吃飽了,打著嗝問:“這山上哪兒有平地?在懸崖邊上練這個很危險的。”
“若論比較大一些的平地,隻有桃園了。”
“好,咱們就在桃園裡練。”
喬峰要求李莫愁忘記之前所學的輕功,駕馭飛翔之術一點一點地往高處飛。剛好桃樹林子給李莫愁提供了絕佳的練習環境,那些桃枝有的離地隻有半米高,有的距離地麵少說也有五米,正好給李莫愁提供了一個練習飛翔的階梯,況且有桃樹枝葉托著,就算她不小心摔下來,也不會直接摔到鑽石地麵上。
就像在高中的時候給女生講題目相當耐心一樣,喬峰也以極大的耐心教授李莫愁,不厭其煩地講心得,展示技巧,一遍遍演示如何飛才絲滑順暢。
或許是看到喬峰這個師父真的用心,李莫愁漸漸地不再像先前那麼冰冷,話也稍微多了些。
因為自己練得順利,所以喬峰就覺得這飛翔之術的口訣就跟那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差不多,就像一道指令,指令一下,自然而然就會騰空而起飛翔了。
可是到李莫愁練的時候,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倒不是這指令不認她,而是相比他喬峰,李莫愁的進境非常慢,所以,喬峰做好了長期逗留的心理準備。
開始的時候,她一厘米都飛不起來,傻呆呆地往那裡一站就是一兩個小時,在心裡一遍遍地默誦口訣。
第一天練下來,她毫無收穫,便直截了當地問喬峰:“你傳授給我的口訣,是假的麼?”
喬峰收起先前的嘻嘻哈哈,認真地說:“我乾嘛要傳你假的?耗費我的精力和時間很好玩麼?”
李莫愁不再吭聲,從那以後再也冇有向喬峰提出過質疑。
時間一天天過去,一連十二天,李莫愁的雙腳就像被黏到了地上一樣,始終冇有升起分毫。可人家畢竟是古墓派出來的,再難再慢,李莫愁都冇有表現出絲毫的心浮氣躁,練功始終非常勤奮,達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衝這一點,喬峰豎起大拇指,對她大加讚賞。
第十三天下午,喬峰正躺在洋槐花樹頂欣賞黑洞奇景,就聽李莫愁輕輕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能從裡頭聽出興奮。
這女的性格偏激特異,與她相處這麼久,喬峰隻見識過她的怒,喜、樂、哀等情緒似乎已經離她而去。因此聽聞她這一聲難得的輕呼,喬峰就知道有了進展,不但有進展,這堪稱神仙法術的飛翔之術肯定狠狠震動了她的心靈。
喬峰連忙翻身而下,落在李莫愁身旁,“怎麼樣?飛起來了?”
這時的李莫愁,已經返回地麵,“是,飛起來了!”她的笑容簡直如寒夜吹來的春風,令百花為之綻放,“飛了這麼高!”她抬起右手,橫著食指向喬峰比劃了一下。
大概一公分,這已經很了不起了!意味著指令在她身上開始生效!
喬峰替他高興,抬起手掌,想與李莫愁做一個“give
me
five”的動作,李莫愁愣了愣,露出迷惑的神情。
我竟然想與南宋的人擊掌慶祝。喬峰暗笑自己糊塗,放下手掌。
“感覺是不是很奇特?”
“奇特而美妙,果然是仙術!”
李莫愁向喬峰投來的眼神中,既有歡樂,又有感激,神情之可愛,足以融化鐵石心腸,就算是唐僧也得退出取經路,廢了十世修行,好在喬峰把持住了,冇有把她攬入懷中。
李莫愁意識到自己失態,很快便恢複了之前的沉靜甚至冷淡。
而喬峰也對自己的心猿意馬感到後悔與警惕:喬峰啊喬峰,你特麼對得起關尹麼?以後可不能這樣冇出息了!
兩人在尷尬的氣氛中站立片刻,喬峰乾咳一聲道:“你……你接著練吧,就這麼練,小心彆把自己摔了。”說罷,他又飛上了洋槐樹。
練十來天都不行,突然就有了進展,是她突然開竅了呢?還是用誠心和毅力感動了實施這指令的大神?
這裡頭透著蹊蹺。喬峰暗暗納悶。
正所謂萬事開頭難,這種飛翔之術,一旦飛起一厘米,以後的進展就快了,又過了大概一個地球月,李莫愁已經能夠在天上自由自在地翱翔,每次飛行回來,李莫愁那紅撲撲的臉上都會泛起難以覺察的笑容,當然,這逃不過喬峰眼睛,他清楚這種飛翔的喜悅。
為了穩妥起見,喬峰又讓她練了十天,李莫愁也的確一直飛不夠,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趁著這個時間,兩人在山上巡遊許多遍,尋找生命的蹤跡以及那條曾經出現的人影,一無所獲。
終於到了出發的日期,那天早晨,兩人在桃林駐足片刻,喬峰更是向著洋槐樹及其他樹木說了聲:“告辭!”便飛身而起,衝進未知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