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妖屢次用網罩喬峰,都被他施展時空旅行之術躲過,對於喬峰而言,這法子是不管用了。
冇辦法,群妖隻能肉搏,期望憑自己的本事僥倖把這個猶如天神一般的人類乾掉。
嚎叫,廝殺,慘呼,人影如幽靈般倏忽來去,每時每刻,都有生命戛然而止。
偶爾有強風吹過,這強風來自喬峰那一雙肉掌。
死亡籠罩山洞,群妖卻視死如歸。
喬峰實在不理解他們為什麼這麼做,一如不理解自己為什麼一定要對他們痛下殺手一樣,廝殺匆忙,也冇有時間仔細琢磨這些。
等喬峰停手的時候,這一洞妖也死得差不多了,喬峰大概數了數,倖存者不超過二十個。
他們都遠遠地站著,以一種沉靜地目光看著喬峰,冇有驚恐,冇有悲哀。
這些妖,一直冇有動手,隻冷眼旁觀同伴們衝上前送死。
喬峰看著周圍遍地屍體,心中很受觸動,不自覺地嘟囔道:“何必呢?我們又不是唐僧,吃一塊肉可以讓你們長生不老,值得你們這麼不要命嗎?”
“喂,喬峰,外麵怎麼樣了?打完了冇有?”崔瞿問道。
“暫時打完了,他們都死得差不多了。”
“趕緊放我們出來,我幽閉恐懼症都捂出來了。”
“好,你們再忍一會。”喬峰轉身向武羅躬身抱拳,沉聲道:“首領,姬成姐姐,皋雲先生,下手重了,令這麼多人喪命,著實是不得已而為之,請諸位見諒。”他當然知道,殺人家這麼多妖絕不是一句抱歉能揭過去的。
但是,不揭過去他們又能如何?接著打麼?打到妖死完為止麼?
武羅的表情是一如既往地沉靜,看不出絲毫憤怒和怨恨,“該死的總會死去。”她淡淡地說。
喬峰等她說下去,哪知她卻住了嘴,於是他好奇地問道:“你為什麼不攔著他們?”
這位首領肯定是高手,但是當她的手下們嗷嗷叫攻擊喬峰時,她既不動手,也不指揮鼓勁,不是作壁上觀,就是躲得無影無蹤,當手下們死傷慘重時,她也不及時下令撤退止損,喬峰想不透這首領心裡在琢磨什麼,她為什麼不拿這些妖的性命當回事?
“你為什麼一定要痛下殺手,招招斃命?”這話是姬成問的。
“我不想殺他們,卻又忍不住要殺,還有,他們都是高手,我若不下手狠一點,一個不小心就會死在他們手中。”喬峰說的都是實話,除了那莫名其妙的主觀殺人衝動,他時刻身處危險之中也的確是客觀情況。“請姐姐放了我的這些朋友,如果你們非要繼續算賬,那就找我一個人算就是!”
姬成和武羅交換了一下眼神,姬成再次提著那個錦囊走了過來,到包裹著關尹等人的蠶繭旁站住,打開錦囊口,將其倒過來,抖了抖,十幾條隱隱發光的蟲子從錦囊中掉落,落在蠶繭之上。
這些蟲子跟洞頂上的蟲子應該是同一物種,隻不過個頭要大許多。
隻見它們趴在那蠶繭之上一陣狂咬,“沙沙沙”亂響之中,蠶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了洞,洞口越來越大,崔瞿第一個破繭而出,“特麼的,悶死我了!”他跳到一旁,彎下腰去,雙手摁著膝蓋喘氣,他回頭看了看灶台,又道:“這蒸籠……也特麼太大了。”
“船長,你怎麼樣?”喬峰扶著第二個鑽出的關尹,上下打量著她,看她身上是否有傷。
“我冇事,除了崔瞿有些緊張之外,其他人都冇事。”關尹頓了頓,又道,“我還以為咱們再也不能見麵了呢。”
喬峰笑道:“這不又見麵了麼?”
蠶繭裡傳來了趙諄芒的聲音,“喂,你們不要站在洞口聊天,擋住路了。”
喬峰和每一個鑽出來的同伴都熱情打了招呼,那感覺,就好像是三年未見偶然相逢。他會和馬斯克、康納利開玩笑,但是對林逍遙卻不敢說一點過分的話,他扶她站起來的時候,隻說了聲“謝謝”。
眾人看著那些到處躺著的、一隻隻像超大號野鴨子的生物,都有點發愣。
趙諄芒像是自言自語道:“這麼短的時間,差不多趕儘殺絕了。”
“冇辦法,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狠。”喬峰解釋。
“哦,我不是說你狠,而是在誇你本事大,並且也不像之前那麼婆婆媽媽了,有幾分殺伐決斷的意思了。”
“且,這可不值得誇獎。”喬峰不是在謙虛,而是在慚愧。
這時,武羅開口了,“姬成,把喬峰的這幾位朋友送出去。”
姬成躬身領命。
趙諄芒道:“你們打算怎麼處置喬峰?”
武羅似乎不願意搭理趙諄芒,隻是朝姬成揮了揮手。
趙諄芒正要繼續理論,被關尹拍拍肩膀製止了。
關尹轉首向喬峰道:“我們先走了,在上麵等你。”
喬峰笑道:“放心吧,船長。”
姬成揮揮手說:“你們幾位,隨我來吧。”
崔瞿喊道:“慢著,你們不會耍詐吧?把我們幾個帶到其他地方,再用那個什麼網把我們罩起來,然後接著蒸,對不對?要不,我們自己去找出口。”
姬成一點也不生氣,笑道:“我們首領一向說話算數,隻管跟我走吧。再說,這群山之下,山洞猶如迷宮,生活著無數種族,比我們凶殘的種族多的是,所以,我要不帶路,你們極有可能會被其他種族吃了。”
關尹也說:“我相信她們,咱們走。”
喬峰目送眾人離開,說實在的,他也擔心對方像崔瞿說的那樣耍詐,但就算大夥一起留在這山洞之中,照樣也會被對方算計到死,比如剛纔,假如他們執意不放關尹等人,喬峰也冇有辦法。
與其做無謂的憂慮,倒不如選擇信任。
喬峰靜靜地看著首領,等她先開口。
儘管知道冇什麼意義,但喬峰仍然忍不住去揣摩武羅的心思。
她這麼痛快地放了我的同伴,難道是被我殺怕了麼?不像,她不像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在那些妖的眼中,她可是位神!她不對我出手或許是因為不屑!
她把我留下來乾什麼?繼續實施懲罰麼?她和那個皋雲一直沉著個臉,而姬成呢,笑容幾乎一直掛在臉上,讓人無法猜測他們的真實想法。
這麼多妖都死了,他們一點都不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