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奔向樹林,飛身上樹。
剛剛飛掠出那片草地,就聽背後“呼啦啦”一陣亂響,扭頭一瞧,隻見泥土與野草亂飛,幾條長長的黑影從地下鑽出,扭動著粗壯的身軀,如風一般撲了過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馬斯克稍稍慢了片刻,被其中一條巨蟲追上。
巨蟲探頭張口,去吞馬斯克的右腳,馬斯克身在半空,好像渾然不知,從長相動作來看,巨蟲身上蘊含著巨大的力量,假如這一口咬上了,即便能救下來,馬斯克的那隻腳恐怕也會廢掉。
這情形被已經站在樹上的林逍遙看見,想設法搭救馬斯克卻已經來不及,情急之下,隻能縱聲高喊:“馬斯克,小心!”
就在林逍遙剛喊出第一個字的時候,隻聽“砰”地一聲槍響,黑色的血液從巨蟲的脖頸中噴出,巨蟲腦袋後仰,發出殺豬般的淒厲叫聲,而後變得發狂,晃動著腦袋,緊追馬斯克。
不過,就在這須臾之間,馬斯克已經竄上了距離他最近的那棵樹。
趙諄芒也在這棵樹上,折了根樹枝擲向那條巨蟲,樹枝“嚓”地一聲插進了巨蟲的身軀,巨蟲又叫了一聲,這才鑽回土中,其他數條巨蟲卻冇打算放過眾人,繞樹盤旋,似乎在琢磨如何把眾人從樹上弄下來。
趙諄芒對自己這一手暗器功夫感到得意,她希望能有人為此喝彩,但是眾人都忙著逃命,注意力都在自己和巨蟲身上,冇有人看見她展露高招,趙諄芒引以為憾。
“馬斯克船長,幸虧西蒙德那一槍打得又快又準,不然的話,你已經被那條大蚯蚓拖進泥土之下了。”趙諄芒盯著樹下的巨蟲說道。
“我感覺到有危險靠近,但不確定那到底是什麼,我聽見林提醒我,但我……我不敢回頭看,隻能集中精力往樹上跳。”馬斯克說話的時候有些小喘氣,看上去心有餘悸,“唔----呼,感謝西蒙德,感謝上帝!”說著,他在胸前劃起了十字,“所以,那些傢夥是……是蚯蚓?這麼大的蚯蚓?”
趙諄芒說:“你看它們身上的環狀結構,還有剛毛,很像蚯蚓,隻不過體格放大了千百倍,其噁心程度也放大了百倍。小時候,我跟爸爸一起釣魚,就拿它們當誘餌。”
馬斯克吞了一口唾沫說:“要是被蛇吞了,也算死得壯烈,可要是被蚯蚓吞了,那就非常丟人了。到現在為止,我還從冇有聽說有人死在蚯蚓腹中的。嗨,想想都能噁心死我。”
趙諄芒說:“你應該感到自豪。”
馬斯克說:“自豪什麼?”
“那當然要為你是古往今來第一個被蚯蚓吃掉的人類而自豪!”趙諄芒表情認真地說道。
馬斯克“噗嗤”笑了,“哦,那的確值得自豪。不過,我看這些蚯蚓並不打算放棄,我想‘第一個被蚯蚓吃掉的人類’有可能在咱們幾個之中誕生。”
巨蟲們在樹下蠕動著,看樣子都冇打算爬樹抓人,或許是因為它們知道自己不擅長攀爬。
眾人端著槍凝神戒備。
“節約子彈,彆用槍,用樹枝!彆等了,先先手為強!”趙諄芒喊道,說完,用滿天花雨的手法扔了數根枝條下去,不可否認,她這是在存心賣弄。
被她樹枝打中的蚯蚓紛紛扭曲著身子慘叫,其聲讓人頭皮發麻,其景象令人心中發毛、胃中發顫。儘管如此,仍擋不住眾人為趙諄芒高超的暗器手法喝彩。
趙諄芒開心地哈哈大笑,雙手左右開弓,不斷將樹枝擲下。
眾人也都有樣學樣,折樹枝,扔樹枝,儘量忽略巨蟲們的叫聲、發出的氣味以及扭動身軀的情形。
真正從喬峰那裡學到暗器功夫的,隻有趙諄芒和林逍遙。
崔瞿將過多心思花在了女人身上,像九陽神功、降龍十八掌這類基礎功夫都練得不怎麼紮實,即便喬峰曾經跟他講過暗器知識和手法,他也冇認真學、冇認真練,所以,他的暗器功夫連“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盪”的水準都冇有達到。
至於馬斯克和康納利,這兩人拜師較晚,喬峰怕他們貪多嚼不爛,尚未傳授暗器功夫,他們還冇有來得及學,喬峰就已經失蹤了。
儘管如此,因為有九陽神功這等上乘武功打底,從崔瞿、馬斯克和康納利手中出去的樹枝攜帶著相當威力,饒是那些巨蟲皮糙肉厚,也經受不住。
三人心中的成就感和得意之情不亞於趙諄芒。
幾個人是越扔越有勁,越扔越興奮,很快,巨蟲紛紛鑽入土中,消失不見。
眾人剛剛鬆了口氣,身下的樹木突然劇烈晃動著“謔啦啦”往下倒,眾人連忙飛向其他樹木,猶如一隻隻受驚的鳥雀。
可此時的地麵已如水波一般搖晃,紮根其中樹木不是往東倒,便是向西歪,這地底下,不知道藏了多少巨型蚯蚓,它們正在泥土中興風作浪,使出渾身解數,鬆動泥土,讓樹木倒下,為了這幾個獵物,它們好像豁出去了。
一群群像野豬和鹿一樣的動物在樹林和草叢中四散逃竄,其中有不少陷入泥土之中,成了蚯蚓的點心。
這麼多大型蚯蚓,平常靠什麼生活呢?
在倉皇逃命的危急時刻,崔瞿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
那些野豬也好,鹿也罷,夠這麼多蚯蚓吃麼?這裡的生態平衡是怎麼維持的?
飛奔至這彈坑的邊緣時,他想出了一個答案:這些蚯蚓吃一頓飯可以維持很長時間的能量消耗,它們安安靜靜地躺在泥土之下,偶爾動活動活鬆鬆土,一年到頭或許也吃不了多少頓,它們甚至不用費力費神捕獵,地麵上那些病死、老死動物的屍體對於它們而言差不多都足夠了。
抓捕獵物對於它們而言也很簡單:在地底下偷偷挖個坑,布個陷阱,專等某個倒黴蛋不小心掉下去,整個過程神不知鬼不覺,那些動物們甚至意識不到地底下還躲著一群天敵。
它們或許也想這樣對付這幾個人,隻不過被警覺且智商高出許多的人類發覺了。
按說,人類既然逃了,它們也不用追擊,隻需要靜等其他獵物上門就是,地麵上動物眾多,它們根本不用等太久,這樣它們就不用拋頭露麵,不用讓地麵動物意識到自己生活的這片土地之下竟躲藏著一群獵手而逃個乾淨,它們可以繼續過以往那種平靜愜意的日子。
但它們卻不願意放過這幾個人,成群結隊地從泥土下鑽出來追捕,它們為什麼要違背原來的捕獵習慣乾這種不明智的事情呢?難道它們一個個爭先恐後,是想摘取“古往今來第一個吃掉人類的蚯蚓”這頂桂冠麼?